《19℃》伊澄不染

8、第七章 无心插柳

　　第七章无心插柳
　　葛祈彰的长相不算大众，棱角分明的脸庞如果侧对人群会很吸引眼球，可他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因为女孩子们普遍觉得，在他厚重的镜片下，那双很少折射情感的眼睛除了数学公式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同样，在葛祈彰的意识里，某些事情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比如摘掉眼镜去看清同桌的脸，比如令枯萎已久的花朵重新绽放。

　　高二那年班级汇报演出，应该是德苑大附中学生除去毕业典礼的，最后一次登台。到了高三，所有人就再也无心体验参与文艺活动的快乐，再也没空展现本真的自我。除非在毕业典礼上出彩，否则就意味着一个人将要被彻底埋没在别人的高中生涯之中。
　　葛祈彰为这最后一次登台做了无比充分的准备。他除了成绩年级前五以外再无别的特长，如果他有毕业前一定完成的心愿，那便是登上一次光芒万丈的舞台。他早就忘了是从何时起开始厌倦在光荣榜上看到自己名字的感觉。在父母的期待之中，在老师的表扬之下，他稀里糊涂将学业以外的事情统统放弃。无数次埋头刷题的时候，他多想闭上眼到梦里看看星空，去亲手抚摸一下月亮的光辉。而他的脑海里除了划红线的考试重点什么也没有。他也曾喜欢过一个女生，那女生的生日聚会上不乏长相帅气的男生，乐观点讲他也能算其中之一。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结果让送出的礼物砸了场子：女生身旁摆满了其他人送的毛绒玩具和口红，当女生满怀期待望着他的时候，他从身后掏出一沓厚重的纠错本。
　　葛祈彰为临近演出突然冒出来的杂乱情绪而气恼，他第一次狠狠一把将练习册摔在桌子上。他没敢往地上摔，害怕会惊到路过的老师。葛祈彰从怀里掏出他倒背如流的英文剧本，崭新的西装带来了别扭的收束感，他暗暗告诉自己：绝不能错过。
　　可惜，从未上过舞台的他再次酿成了车祸现场。全场观众的目光让他心烦意乱，早就忘了自己的场合从什么时候切入。所有人哄堂大笑的礼堂之中，他灰溜溜地走下场，一到后台就被班长拿剧本甩了一个大耳光：“你毁了我们的奋战！”
　　快点毕业。
　　那天，葛祈彰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发疯般撕碎了剧本，嚎叫着捶打墙壁。身旁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恐地逃开了。在他理智全失不知身处何方的那一刻，有个女生来到了他面前。
　　“不痛吗。”
　　她手中拿着纱布和碘酒，皱着眉头的样子是那么惹人怜爱，葛祈彰有一种伸手抚摸她脸颊的冲动。
　　她来自邻班，叫雒茵世。是曾经收过他一大沓纠错本的女生。
　　“你，居然还会想到我啊。”葛祈彰有点难以置信。
　　雒茵世低头帮他包扎，抿了下唇，没有给出正面答复：“结疤之前，纱布至少一天一换，不然感染了会很麻烦。”
　　她就那样沉默地离去，没有回头，颤动的发梢一下一下拨动着他的心。那天秋雨淅淅，葛祈彰如沐春风。

　　高三一模将她再次带到了自己面前，葛祈彰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些东西。如果用他形容不出的话来讲，就是对这个想要快点毕业的学校多了一份留恋。他注意到了雒茵世看徐御风的眼神，前一天放学后雒茵世被边筱尤叫走的时候他很想一把拦住她，但终归没有那么做。隔着酒吧的玻璃看见她烂醉如泥，一头撞在桌边，葛祈彰心急如焚，望见早一步赶到的宁若海之后，他再次打消了冲进酒吧的念头。
　　宁若海将雒茵世背回了家，边筱尤悄悄跟了他一路。那个时候，葛祈彰也在小心翼翼跟着边筱尤。宁若海走进楼道关上了门，葛祈彰质问边筱尤：
　　“为什么那么做，你有什么企图。”
　　“我不是故意的啊，就想开个玩笑，谁知道……”
　　边筱尤快要哭出来了。虽然明知那是装的，葛祈彰却停止了逼问，悻悻离去。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强迫女生流泪。
　　这一天，雒茵世请假了。班主任将葛祈彰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端详着夹在自己作业本里的那张纸条，脸色铁青：“这一看就不是你的字，是雒茵世的吧。”
　　“不。这是我的。”虽然一头雾水，但葛祈彰还是不假思索说了出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