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顺凡逆仙明进退,天下大事入围棋
一 ...
-
一个温雅的声音淡淡道”只怕不是她聪明!”
白子落,棋局依旧是黑子占了上风,兵行诡道,先机得占!
“不管她聪明不聪明,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拿王宫里的事来说,我看她就是聪明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说话的人一身精练的黑衣,身形比那两位都要魁伟,棱角分明的五官,如刀刻般立体!精锐目光从剑鞘上移开竟尚嫌憨厚“不过,我郑旻是个粗人,虽看不懂你们下棋,但跟着五哥久了,她那几句词我却听出来了没有五哥念得好!”
哪知他对面的黑衣老者却是捏起他那一缕小白胡子,意味深长的摇摇头“非也!非也!”
黑子入局,白子不仅再失先机,更是已现困顿之势!
郑旻是个将军,在战场上带兵打仗时用兵如神,英勇非常!但他也是个粗人,他别的不懂,带惯了兵的他只知道信奉一句话“兵贵神速”!所以他为人也一向豪气飒爽,雷厉风行,快言快语!最是不惯他们这些文人说起话来慢吞吞的摇头晃脑!每次走在大街上一见,他的心里就直犯痒!只恨不得拔起剑来将那乌龟一样的脑袋给削了才好!
可是,此时对面是古先生啊,旁边还坐着一个淡漠肃静的主子!他哪里敢造次!
只好忍不住急道“古先生,您莫怪郑旻是个粗人,见不得您这般慢吞。。。慢条斯理!若是我在战场上也向您这般早不知被敌人砍死多少回了!您有话就直说,一上来就两个‘非也‘倒是什么意思?”
白子再落,已是身陷囹圄,任人刀俎!但仍旧稳若泰山,似乎安于现状,奈何认命!
总之不急不躁,不显不露!
古语看在眼里,却是朗朗笑道“不怪不怪,郑旻是将军,沙场带兵自是深谙‘兵贵神速,时不我待‘这个道理!我夙阳之所以能有今天这番‘物阜民丰,太平合乐‘的局面,多亏有你这个‘用兵如神‘的将军!”
几句话说的连向来大而化之,不拘小节的郑旻都挠挠头不好意思了!
只听古语“哈哈”一笑,畅快落子!没想到他文韬武略的王爷今日竟然也会败在他一个区区谋士的手里,心中不免得意,忍不住提醒道”王爷,大局已定”!
只差一步便江山在手!纵然他再运筹帷幄又如何能在这已去大势中反败为胜!
而对面的人轻执白子,依然神色沉定,默然不语!
古语笑笑,又对郑旻道“一非,此女不仅聪明,还绝顶聪明!”说着,目光一转望向对面清冷肃凝,却分明深沉睿智的主子,那人正好也抬眸看他,只一眼他便知他那风高亮节的主子已然心中有数。。。他说的此人非彼人!“二非,此词并非她所做!”既非彼人当是此人!“意寓深远,却通俗易懂,易于传颂!是高人!”
看来,此女背后必定也有一位才智过人的主子!
郑旻看看那笑的一派高深的古语,又望望他对面那满目幽凉淡远却又沉默不语,一言不发的主子!
他们这是在悟什么禅机啊!
却听古语又道“如今朝中大势瞬息万变,幼帝无能,妖后当道,民怨之声正盛!若有为,正当行,否则,时机旦逝,便有如此棋,回天无力!”神色已见凝重!
古语的一番咬文嚼字虽然听的郑旻那是头昏脑涨,可是他的意思,他却懂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古语道“古先生的话倒也在理,就如郑旻行军打仗一般,抢占先机是制胜关键!但若真打起仗来,兵力又当如何?”
古语缕缕胡子,半晌,只给了两个字“云阳”!
夙云阳虽是夙国的靖康侯,可他的母亲却的确是先王的正妻,萧王妃!也就是萧太后的亲妹妹!当年,萧王妃出阁之时,太上先皇曾以五万精兵作为嫁妆送予萧王妃!当然,这事儿到如今都还是一个秘密,否则,以萧太后的狠毒,若被她知道了,恐怕也就不会有这夙国了!
现在想来,当年太上先皇之所以赠予萧王妃五万精兵作为嫁妆,却又秘而不宣,恐怕也是未雨绸缪!
虽然只有五万兵马,但已如虎添翼!
郑旻正欲再说话,却听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脚步走的极是轻洒金贵!
房间的门倏地被人一把推开,进来的正是方才那位英俊潇洒的紫衣男子!
“五哥,古先生,郑旻,你们都在啊!”一推门,来人微微惊讶的望着屋内三人!
一身黑色劲装短衫的郑旻靠着右边的墙栏正细心擦拭着他那把陪他征战沙场的巨阙剑!
正前方的几案前,一身黑色儒袍的古语居于主位左侧手持黑子,而对面与他对弈的人,那白衣款款,俊朗不凡,虽然坐在轮椅上却依然不减半分风华的男子可不就是他那清尘端雅却深不可测的五哥!
再看看正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杯碟酒菜俱全,而那八碟菜已然没了热气!显然,他们已经等了他很久!
不是吧!夙云阳哀哀,他自认为已经来的够早了,怎么原来他们都已经到齐了!
“是啊,就等你了!”古语笑咪咪的看着他,说起话来仍是习惯撸撸他的长胡子,除却他这一身奇诡的黑衣不提,倒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意味!
事实上夙云阳也一直很不理解这个问题,分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士却为何偏要学郑旻那武夫穿的像只黑乌鸦!
可是为什么,此时,他更觉得他笑的像只老狐狸!
就连一向严肃木讷的郑昊也破天荒的开起玩笑来!一双正义凛然的眼睛斜睨着他,打趣道“我说云阳啊,我们每个月来这里聚一次怎么每次迟到的都是你?该不会每次都是因为看女人吧!”
夙云阳被他这话说的发蒙,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继而睁大眼睛瞪着他,恍然大悟!
原来楼下刚刚发生的事他们坐在楼上都听到了!
“你可不要告诉我们,你不知她是女子!”否则的话那样巴巴的追出去问人名字可要贻笑大方了!
夙云阳愤愤的瞪向古语,怪不得笑成这样!他就说他是一只奸诈狡猾的老狐狸!
紧着脸正欲发作,一抬眸正望见主位上那双淡漠深幽的眼睛,于是,浑身轻狂的气势犹如妖魔遭遇符咒瞬间灰飞烟灭!
在这夙阳城里,年少无拘,轻狂无束的夙云阳甚至连他的母妃都不放在眼里,但唯有他这个五哥,他是怕的!不,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敬重!是那种发自心底的打心眼里的敬重!
“五哥。”他敛声!
“坐吧。”主位上一直安静的听着他们说,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淡淡开口!
一旁的古语看在眼里暗暗失笑,忍不住感慨,这个世上能镇得住云阳这只猴子的,恐怕也只有他这位淡漠的主子了!
“承让!”
“什么?”古语仿若受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那盘惨不忍睹的黑棋!刚刚还成竹在胸,稳操胜券的黑棋,此刻竟如秋风扫荡般溃不成军!而那分明节节败退,困于死局,无力回天的白子竟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横扫千军!
胜负已分!
原来他所有的节节败退都是精心绸缪,忍辱负重的步步为营,他看似的安然认命不过是用来迷惑敌人的虚实难测!
韬光养晦,蓄势而发,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沉稳如斯,玄妙至此,他竟没看出分毫!
怪不得气定神闲,原来,是棋局已在心中!
摇摇头,虽只差一步,天下终究难定!
应声坐下,夙云阳复又抬眸凝望主位上那雅然端坐的男人。
他敬重他的五哥!不是因为他是夙阳的王,身贵位尊!他敬重的是他的人,与身份无关,而仅仅是他的人!
他一身广袖长倨的白衣,小半的头发只是用一个简单的白玉冠束起,余下的尽皆披散肩头,黑白甚是分明!除此,全身上下再无一点配饰!
但!足已!
不论是白衣翩翩若谪仙,还是风华气度盖九天!亦或是沉静如水淡如风,冷傲清冽胜雪冰!
都已经足已!
夙云阳俊朗的目光亦落向桌案上那盘起死回生,精妙无双的白棋!
呵,母妃竟还说,他虽非长子却是嫡出,这洛阳的王本该是属于他的,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从五哥的手里拿回王位!
拿回王位?洛云阳摇头苦笑,他凭什么?
夙云阳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其他三人笑道“既来晚了,老规矩,我自罚一杯!”
很自觉的为自己倒满一杯,烈酒温凉刚入口,只听主位上的夙夜倾又淡淡给了两个字“三杯!”
“咕咚”一声,夙云阳猛的呛红了脸!
夙夜倾掀眸看他一眼“不长记性。”
红脸望着对面的夙夜倾。。。夙云阳心一横,好!三杯就三杯!
放下酒杯,夙云阳已经觉得晕乎乎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酒,名为”七杯倒”,而他已经一口气喝了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