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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色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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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暗沉,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青石板上,冲刷着连日来的尘土,整个绣城都被蒙上了一层水雾,从上向下看,仿佛水墨画一般。
雨声掩盖了一切不属于自然的喧嚣,黑紫色衣袍,面容俊美的青年斜靠着窗沿,微风夹杂着细密的水汽拂过他披散着的长长黑发,他只是闭着双眼靠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敢打扰的感受。
仿佛只要让这位睁开双眼,都是一种罪恶。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小二哥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他想让这位客官不要打开窗户,毕竟淋雨之后会生病,这是常识。
可他就是不敢过去。
“他不会在意的。”小二身旁的桌椅上,一个身着淡黄色衣衫,须发皆白却面容俊逸的男子笑着对他道:“小二哥你也是为了他好。”
小二哥眼睛一亮:“他真的不会在意吗?”
慕少艾笑了笑,他捧着热茶呷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看向青年:“没有谁会拒绝发自内心的好意,小二哥放心吧。”
有了来自长者的支持,小二哥脸上坚定之色一闪而过。
他顶着无形的压力走到青年身边,低低地唤了声:“客官?客官?”
青年睁开如夜般深邃的墨眸,毫无一丝迷茫的瞳孔扫向眼前稚嫩的少年,像是从胸腔中发出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嗯?”
少年面色微红地指了指大开的窗户:“客官,淋雨会头痛,您还是把窗户关上吧。”
言千白扫了眼窗外朦胧的雨景,他微微坐直身体,随着他的起身,原本大开的窗户也自动合上了。
“多谢客官!”少年见状,开心地笑了,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容似乎也因此而耀眼起来。
“菜已经不能吃了,再给吾上一桌吧。”言千白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好嘞!”
紧闭的窗户隔绝了外界的清风,随着客栈中人越来越多,空气越发浑浊起来。
言千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看着眼前还算不错的菜肴,突然间就没了胃口。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突然撞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都被淋湿了的女人直接闯了进来。
客栈中顿时一片寂静。
“恩公!恩公呐!”
女人背上还背着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男人,只是男人双目紧闭,面色发紫,显然是中毒之相。
见状,慕少艾神色微变,就要起身。但很快他又一怔,若有所思地重新坐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女人视线在客栈中扫视了一圈,在看到坐在窗户边上的青年时双眼陡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她背着男人,连滚带爬地爬到青年身边:“恩公,救命!”
“救命?”言千白凉凉地扫了眼女人:“你这不是活蹦乱跳着吗?”
女人将背后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神色哀求地看向言千白:“恩公,求你救他,救救吾夫君!”
“吾以为你已经恨透了他。”言千白不为所动,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毕竟他可是差点杀了你。”
准确地说,如果不是言千白,女人早就已经死在她夫君手上了。
“吾后悔了!”女人紧紧地抱着男人,声音哀凄:“吾已经离不开他了。”
“恩公,药是你给的,求你把解药给吾吧!”
“呵!”青年唇角勾起一丝奇异的笑:“可药是你下的。”
女人一愣。
“解药的药引是下药之人的心头血。”青年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女人散乱的黑发拨开,露出一张面容姣好却带着青紫伤痕的脸。
他轻轻抬起女人的下巴,像是在看自己一生的挚爱一般,温柔缱绻,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血液冰凉:“你死?还是他死?选择权在你。”
女人嘴唇微动,她悲伤地看了眼地上的男人,语气却是令人震惊的坚定:“若是吾之性命能换回夫君的生命,吾愿意!”
“哈!”言千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起身松开女人,朝她扔了一把匕首:“汝之心,证明给吾看。”
女人拔出匕首,寒刃映照出她此刻狼狈的面容。她温柔地看了眼自己的夫君,然后猛地闭眼将匕首刺入胸口。
叮——!
匕首被一根竹筷打飞,女人瘫坐在地上,神色愣愣地看着筷子飞来的方向。
“哎呀呀,年轻人医术还需要多练练啊!”慕少艾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只是解个毒而已,偏偏搞得生离死别一样,药师我都看不过去啦!”
女人瞪大双眼,狂喜道:“您能救他?”
言千白眯眼看向慕少艾,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吾别的不好说,医术自认为还是不错的。”慕少艾来到女人身边,将一颗药丸递给女人:“把这个给他服下。”
女人几乎是虔诚般地双手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喂给男人。
慕少艾抬头看向言千白,两人目光瞬间交汇,又很快各自移开。
躺在地上的男人脸上紫色迅速消退,男人闷哼一声睁开双眼,迷茫之色一闪而过。
“你……是谁?”
女人闻言,心中一凉:“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猛地看向慕少艾:“夫君他为什么不记得吾了?”
慕少艾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他叹了口气,遗憾道:“没了药引,解毒自然会有后遗症。”
“不过他既然忘了你,也代表你们可以重新开始。”慕少艾笑道:“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夫君……”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她温柔地看向神色迷茫的男人。如果重新开始,她一定不会让夫君再忘了她。
“多谢两位恩公。”女人几乎是喜极而泣,她拉着一脸茫然的男人连连道谢,然后在言千白不耐烦的眼神中离开了客栈。
“多管闲事!”言千白冷哼道。
“呼呼呼……老人家只是不愿如此美人香消玉殒而已。”
“那个男人死有余辜。”
“可美人何辜啊!”慕少艾心痛道:“而且你不是也放过他了么?”
“哼!”
“有更圆满的方法,何必杀气如此重。”
言千白眼含讥讽:“也可能悲剧重演。”
“哈哈哈,别那么悲观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只是难而已。”
“呵!”言千白不愿再继续谈这个话题,他瞥了慕少艾一眼,直接甩袖打开窗户化光而去。
“哎呀呀,脾气真大。”慕少艾敲了敲烟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