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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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切的期盼着旅途的结束，死亡之后从不是天堂，而是万物归于沉静，连同我的灵魂，世界终于缄默。
—— 2036年3月18日
凛冽的寒风对这世界不屑一顾，穿过挤挤挨挨的居民楼，衣架摇摇晃晃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不对劲，走在最前面的陈谟猛地停下朝聚居地深处走去的脚步，这里太安静了，属于兽类的直觉发出警报，即使是所有人都已入睡的深夜，也不该安静到没有人气。
“喂！你怎么了？！”落在后方的邵见怪惊道。
华丽的银河不知何时淡去身影，纯黑的天空上，一轮弯月优雅的整了整自己的裙摆，高洁的女神稳稳坐在自己的神位上，柔和的光芒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色。
地上，疲惫不堪的吸血鬼双眼血红，他死死盯着广场的方向，几乎失去理智，“血的味道，到处…到处都是…”，他向前踉跄了两步，似乎下一秒就会在血月的召唤下顺从本能，嘴里却仍含糊地喊道，“仔…仔仔”。
猫科动物的嗅觉不及犬科敏感，更别说和吸血鬼相比，但即使这样陈谟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一场屠杀”，他给眼下的情况做下定论。虽然着急直到外公和仔仔的消息，但眼下显然不是冲动行事的时候。
聚居地虽说不是强者如云，但总有几个实力顶尖的人存在，所以才能在秩序崩塌的末世里给一群弱小者建立起庇佑之地。
而这些人，如今是否还活着都得打个问号。
“你别冲动，小姑娘和我外公在一起，不会轻易出事的”。
陈谟尝试让住濒临失控的吸血鬼父亲冷静下来，但对方显然已经听不进去其他人的话了。话音未落，邵辉就在鲜血和孩子安危难测的双重刺激下向血味最浓郁的广场奔去。
陈谟无奈，他这里还有两个人类，就他所知，末世前，两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此时根本指望不上。
说起来他们俩能毫发无损的一路走到这来，简直是运气逆天。
“郎大医生，如果你失踪的三年没有弃文从武的话”，陈谟头也不回，兽化出尖锐的爪子和锋利的獠牙，他顺从本能舔了舔手背上长出的白毛，更加敏锐的听觉让他察觉到广场那边打斗的声音，“带大叔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轻举妄动”。
闻言郎见怪立刻慌张起来，“什么？你要去敌人那边吗？可你一个人去也没用啊？一个人太危险了，不要命了呀？”
“注意安全”，郎释谨打断自家堂叔乱七八糟的劝说，用写满“我理解你”“只要是你的决定我永远支持”的眼神注视着陈谟。
“我们等你回来”。
陈小谟抖掉一身鸡皮疙瘩，认真考虑着这个人是不是在咒他死，才在这种时候用如此恶心的语气帮他把flag稳稳插在地上。
他舔了舔嘴唇，选择性无视了眼前两只愚蠢的人类，四肢着地，后腿肌肉紧绷，像弹簧一样一跃而起，一个呼吸便失去了踪影。
......
“他是个吸血鬼！”
“让这个人进入聚居地只会留下一个定时炸弹！”
“他已经不是人了，我们为什么要收留他”
“都给我闭嘴，他现在是个人！一个无依无靠向我们寻求帮助的父亲！在他真正伤害别人之前，我们有什么资格放弃他？”
“陈老，我知道你不忍心，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吸血鬼同化者最终逃离被血月诅咒的命运，血月的出现的时间向来难测，万一…谁也付不起这个责任啊。小谟你快劝劝你外公吧”。
“外公说的对，这样吧，我来当邵辉的监管者，让他住在我家隔壁，我向你们保证，一旦他失控，我就立即杀死他”。
......
“小谟，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和你的外公，但说实话，我恐怕撑不过下一次的血月了，到时候如果…请你亲手杀死我”。
“好啊，你有什么遗愿吗？”
“遗愿…你可真是不可爱”。
“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冷漠的人”。
“那就…请你们照顾好仔仔吧…”
......
陈谟的动作很快，他赶到广场时却只看到三个自己人对峙的画面。
他的外公手持一把唐刀，将上星期才满三岁的小姑娘护在身后，唐刀锋利的刃口正对着邵辉，脸上神情难测。
往日的二十四孝好爸爸此时正龇着獠牙，口水顺着咧开的唇角一滴滴滑落，完全转化成血色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其中的贪婪与一头盯着食物的饿狼无异。
陈谟心沉了下去，以他的速度还有外公的身手，从一个久未进食的吸血鬼手中保护个幼崽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他明白，对所有曾拥有人类良知的灵魂而言，死亡才是是失去理智的吸血鬼唯一的安魂曲。
所以，按照约定，他要杀死这个躯壳。
陈谟用力闭了闭眼，迅速按下起伏的心绪。
他弓起身体，柔软的头发被夜风吹起，和之前无数次的狩猎没有什么不同，忘掉身为人类的事实，遵从本能的指引，然后把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捕食者。
此时，被他锁定的吸血鬼却丝毫不在意来自背后的威胁，人类在血月的魔力下成为了饥肠辘辘只懂得渴求新鲜血液的野兽。
风一阵强过一阵，成片的云逐渐遮挡住月亮的光芒。
当血月女王最后一丝目光也被遮挡住后，陈谟的身体如闪电般暴起，扑倒了失去诅咒加持的暗夜生物。
这一次锋利的指甲没有收拢，而是紧紧刺进血肉，不给到手的猎物留下丝毫逃跑的可能，这才是这名猫科同化者兽化后真正的姿态。
正当陈谟打算咬破吸血鬼脖子上的动脉，给予其致命一击时，突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窜上脊骨。
来自野兽的直觉迫使他放弃自己的猎物，迅速拧身躲开背后的偷袭，身后几乎同时响起了兵刃相接的声音。
陈谟默契的和外公背对背靠近，将小姑娘护在中间，他用余光扫视一圈，发现他们被几只吸血鬼包围了。
看来正主登场了，还是个大名人。
凝视着手持镰刀袭击自己的女人，陈谟暗暗感慨某位医生的flag可真是一立一个准。
在末世初期，多数人同化率还很低的时候，社会秩序在政府的勉力运转下尚还未完全崩盘。
但那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极个别同化率极高的人士，他们有的接受了政府的招安，组成了特殊部队守护平民，海城聚居地的领头人梁燕浩和他的外公都曾是其中之一。
不过既然有愿意遵守规则的人，自然也有在获得巨大力量后选择逍遥法外的人，尤其是吸血鬼这样以吸食新鲜血液为生的暗夜生物，在高同化率的驱使下，他们中的大多数早已丧失了为人的尊严，沦为本能的奴仆。
反叛者甚，但其中也分优劣。
如果要给反叛者排名的话，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位容貌艳丽的美女绝对能进前三——暗夜女王裴鹭，当初通缉令贴遍大城小巷的有名人。
据说这位女王陛下初始同化率高的惊人，没有丧失思考能力。
末世后不久她就自称血族，然后集结了那些和她一样保有智慧的吸血鬼同化者，随后便打着和平友爱的旗帜和屈服于利益的人类做起了买卖，为自己和同伴换取血奴，并渐渐组建出了一个庞然大物——“血族”。
“血族”的上层是全同化率极高的血族元老，加上自命为女王的裴鹭一共有三人。
中层是一些同化率不低并且勉强保持一丝清醒的吸血鬼，不少的战斗力几乎可以比肩一个有攻击力的兽人半兽化的状态。
而这个庞大组织的底层则是一群渴求新鲜血液的怪物，他们遵循本能，只会听从更高级别的吸血鬼同化者的命令。
高等血奴被元老们垄断，中层除了做出巨大贡献的个别存在可以获得高等血奴外只能自行外出觅食或圈养低级血奴。
随着组织规模扩大，吸血鬼很快对现存的人类兽人聚居地发起有组织的袭击，无数聚居地沦为圈养血奴的农场。
海城聚居地一直远离对方的大本营，从未被吸血鬼骚扰过，不曾想对方老大这次竟然选择亲自拿下这个聚居地，也难怪短短一天聚居地就损失惨重。
陈谟的神经崩到最紧，每一块肌肉都可以随时爆发。
风渐渐停了，月亮悄悄探头，皎洁的光芒打在已然疯狂的大地上，净化今夜枉死的怨灵。
血月结束了。
细碎的白色纷纷扬扬的飘洒起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陈谟想。
广场上的新年祝福糊上了不知哪个倒霉蛋的血液和脑浆，在寒风的吹拂下张牙舞爪的舒展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