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桃干 她脾气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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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忽然被人按在他的胸口前，顾枝动了动鼻尖，嗅到孙悟空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一股潮味。
“你的衣服是不是还没干啊？”
顾枝忽然皱眉抱胸打量孙悟空一圈，发现他不仅衣服没干，背后还沾有大片污泥，应该是之前在溪边打滚时弄脏的。
心虚地摸了摸鬓角的细毛，孙悟空左右张望之后，带着顾枝进了一间寮房，与其他简朴的屋子不同，应该是之前那个大妖怪的。
“你，你要干什么？！”
孙悟空一关上门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顾枝顿时捂住眼睛，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似乎是想要逃出屋子。
“想什么呢！”
一把扯回转身就走的小姑娘，孙悟空让她帮自己拿着换下的上衣，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道服披在身上。
“太阳都没落山，枝枝想的事是不是有点早啊。”
他的语气越是漫不经心，顾枝的脸就红得越厉害。
孙悟空草草地系好道服的衣带，在那个小姑娘的脑袋又敲下一记爆栗，但手上注意着力道，不把她给弄痛了。
本来按吩咐去熬粥的小道士想跑来告诉孙悟空粥熬好了，结果一直没找到他人，最后发现自己师父的房门微启，正想上前去敲门，孙悟空就牵着顾枝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老，粥熬好了。”
小道士没敢多看他一眼，一直低着眉眼说话，被人塞来一件脏衣服去洗。
他委屈郁闷地走到后院的井水边帮人做苦差事，孙悟空和顾枝进唐僧他们的屋子探望。
床上三个人的气色比起之前好了许多，里面身体最强健的沙僧已经有了恢复意识的趋势。
“唔……”
一向与顾枝界限分明的唐僧握住了她的两只手，在一旁喂猪八戒的孙悟空注意到顾枝那边的情况，腾得站直了身子。
唐僧在半梦半醒中都能感受到自己大徒弟的冷气，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手上渐渐松开了顾枝。
还算识相。
孙悟空收回往下落的巴掌，从顾枝手里接过碗，不再让她喂任何一个人。
连最老实的唐三藏都对自己媳妇动手动脚的，孙悟空真不放心让她照顾人，早早地把她哄回房间睡觉了。
帮人喂完白粥的孙悟空也在屋外烧起一盆火堆，一个人坐在两扇屋门的外面，守着自己的师傅师弟，还有那个胆小的小姑娘。
躺在床上的顾枝能看到窗纸上的投影，轻手轻脚地穿衣起身，推开了木制的屋门。
一早就听到那丫头下床的声音，孙悟空给支架上烘着的衣服翻了个面，回头望向从屋里走出来的顾枝。
“这么晚还出来干嘛？”
“你也还在外面。”
孙悟空伸手掸了掸一旁的灰尘，让顾枝坐到自己身边。
“我要是待在师父他们屋里，你一个人敢睡吗？”
好像是真的不敢睡，这道观位于深林之中，夜里幽静异常，顾枝在床上翻腾了好久都没入睡。
孙悟空瞥了一眼衣着单薄的顾枝，用火暖了暖自己微凉的双手，然后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夜里冷，坐一会儿就进去睡觉吧。”
看到顾枝正要开口说话，孙悟空又补上了一句。
“我陪你。”
心思正巧被人说中的顾枝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靠在他的胳膊上，手指微微曲起，反握住他的手取暖。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柴火在空气中发出爆裂声。
孙悟空没有再动，就安安静静地任顾枝靠着自己。
过了很久，他都觉得那丫头应该睡着的时候，孙悟空轻手轻脚地扯来烘干的衣服，正要披在顾枝的身上，她忽然软乎乎地说自己饿了，她的肚子还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嗯？想吃什么？”
“想吃桃干。”
最后孙悟空摘了一堆桃子回来，将它们一个个削了皮，按照顾枝的话，切成核桃大小烤在火架上。
而顾枝捧着孙悟空从灶间搜出来的糖罐，往桃肉上面撒着砂糖。
在顾枝很小的时候，出苏府三条街的右巷口有一个卖果干的小摊，每隔几日都会有家丁去买新鲜的果干回来，顾枝最喜欢吃他们家的桃子干，上头总是沾满密密麻麻的白糖屑。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是怎么做的，而且西行路上的条件也不允许。
孙悟空在一旁看着这丫头恨不得把整个罐子的糖都用完，难得这件道观的香火不错，不然还真经不起她这样折腾。
“够了小馋猫，等下得甜齁了。”
顾枝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委屈巴巴地望着出声阻止的孙悟空，后者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不信你先尝一块看看。”
他就不信甜不死她。
顾枝半信半疑地捻起一块，才轻咬一口，酸酸的桃肉混着糖精煨火的气味，和自己想象的味道根本不一样。
原以为自己会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可真的看到小姑娘明显更委屈了的表情，孙悟空又矮下身子去哄人。
“那这些就不要了吧，我再去摘些桃来？”
“可是糖罐被我撒完了。”
孙悟空低头望向那个空空的罐子，又瞄了一眼桃肉上已经烤得熏黑的砂糖。
“那没办法了，下次路过集市，我给你买些桃干吃吧。”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办法，顾枝只能抱着罐子点了点头。
孙悟空看不得顾枝委屈却又依然乖巧的样子，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糖罐，发现罐底的边沿上还沾着一些细碎的砂糖，大手艰难地伸进了罐子里，用指尖沾了一些碎糖出来。
“看，还有甜甜。”
原本只是想将这些糖渣涂在顾枝双唇上，但当自己的手指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唇瓣上时，孙悟空微愣了一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像是抵挡不住糖的诱惑，顾枝舔去了他指尖上沾着的糖屑，还意犹未尽地吮了一口。
“啪——”
烈火烧到一枚铁钉，发出一声爆裂。
顾枝被这声响吓到，忽然发现自己夫君的脸有些红。
“甜吗？”
顾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问自己罐里的砂糖甜不甜。
“嗯，很甜，枝枝还想吃……”就是可惜没有了。
顾枝的后半句话没有机会说出口，被人堵在了话头。
今天她的唇除了软，还带着丝丝甜意，像个小甜包，让人想把她整个吞进腹里。
“还想吃的话，为夫就要收费了。”
过了很久顾枝才想明白孙悟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问自己的不是糖甜不甜，自己竟然还回答他还想吃！她快被自己蠢哭了！
有个小道士起夜的动静，顾枝推了推身前人的手臂，被人亲得麻木的唇这才得到解脱。
那道士晕晕乎乎地走过来查看，发现只有一堆快燃尽的火堆。
他走过来踩灭火盆中的火星，随即隐入院里的草木中，片刻就回了自己的房内。
被人带进屋里的顾枝趴在窗纸上打探外面的声响，看到那个道士进屋，才对身后的孙悟空说道。
“他怎么把我们的火给熄了？”
没有人回答自己，要不是他的手还环在自己腰上，她差点以为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顾枝奇怪地用手肘往后捅了捅，却被他整个人抱上了床。
“他大概是在提醒枝枝，夜深该回屋了。”
“……”
夜深可以让她好好睡觉吗？
顾枝忐忑地窝在被子里望着上方的孙悟空，他没有一点不规矩的动作，帮她掖好被角之后，似乎就要起身离去。
不是，就这么走了吗？
“你不陪我了吗？”
顾枝怕黑，一把就拉住了孙悟空的手腕，还没使上一点劲，方才还要离开的人早就重新压回自己身上。
屋子里一支蜡烛都没燃，气氛却暖得刚刚好。
“枝枝说要人陪，我当然奉陪到底。”
“……”
这人好像就在等自己挽留他。
“那你坐那小凳子上去吧。”
之前还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不放，现在就直接要把自己赶下床去。
孙悟空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脸贴得更近，即使在黑暗里，他仍然看得见小姑娘的唇瓣在微颤，不知道今晚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试探了半天，孙悟空发现她没在躲自己，便倾身上前，之前在外面就燃起的火催使他提枪上阵。
“让我数数，枝枝有几个月不让人碰了。”
时间再久一点，他都要怀疑这丫头是真怀上孩子了。
直至深夜，刚结束一场云雨的孙悟空发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脑袋整个缩进了被子里，那鼓起的一小团上只差写上“不想，你走”这四个的字眼。
被人无视的孙悟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被窝底下搂住不理人的小姑娘，感到她明显地颤了一下。
“生气了？”
“不理人了，不喜欢我了？”
顾枝闷在被窝里快被他逼疯了。
自己哪有这么容易不喜欢他了？他不嫌累，就不能让她缓口气吗？干嘛一直要自己说话！
可自己不理他，他就像一直嗡嗡叫的蜜蜂，让人想拍，又怕被反蛰。
最后进入梦乡的顾枝梦到自己正坐在一片青葱的草地上吃桃子，身边忽然飞来一只大黄蜂，但他却没有嗡嗡地叫个不停，而是长了一个眼熟的猴头，一直在和自己说话。
“这桃甜吗？”
不甜！
“这桃不甜吗？”
对！
“你还想吃吗？”
不想！
他没完没了的问话让顾枝背过身子，他就又扑闪着翅膀飞到自己面前。
“为什么不甜？”
……
“为什么不想吃了？”
……
“怎么不理我了？”
……
“你生气了？”
……
“别吃桃了，你看看我嘛！”
……
被这样一只蜜蜂缠上，顾枝揣好桃子起身，拔腿就跑。
眼看顾枝沉入梦乡，孙悟空轻手轻脚地帮她穿好肚兜，将被子都替她盖严实。
在他穿衣起身之前，想亲亲顾枝的额角，可当孙悟空凑近之后发现这丫头正在做噩梦，小手在被窝里很闹腾。
正要哄哄闹梦魇的小姑娘，孙悟空忽然听到顾枝带着哭腔嘟囔道。
“唔，不要桃，你好烦，枝枝不想看到你。”
“……”
说的是谁都不用他猜好吧！
被气笑的孙悟空转眼就起身离开。
他要是今晚再来看她，他就是猪！要是半夜醒来害怕也是她活该！
孙悟空出去之后，进了唐僧的屋子，发现沙僧正站在唐僧床边侍奉，小声地走近。
“大师兄？这么晚还不睡？”
“嗯，不放心那丫头一个人睡。”
“没事，大师兄你去陪小枝吧，师父和二师兄这里有我照顾。”
“……”
在沙僧惊讶的目光下，孙悟空在他之前躺过的位置躺了下去。
“算了，也没几个时辰了，她要是哭起来，我再过去看看。”
此时自己师父师兄都还在沉睡，沙僧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和小枝闹别扭了？”
孙悟空噎了一下，他才不会跟那丫头片子计较呢！
自己许久没碰她，这次有没有克制住他心里有数，小家伙跟他闹脾气很正常。
只是那丫头闹梦魇的时候总是浅眠，要是自己再过去把她给吵醒了，那下一次就更难哄了。
“嗐，我和她闹什么别扭，我就是怕不小心把她吵醒了，那丫头现在起床气可大着呢。”
听到孙悟空语气里带着常人享受不到的温柔，沙僧也松了一口气。
“小枝脾气再大，还不都是大师兄你自己惯出来的。”
沙僧轻声轻语地这句话正戳中孙悟空内心，之前还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这下连二郎腿都翘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是难消下去。
*
第二天。
东方才初现光亮的时候，唐僧一睁眼就看到沙僧趴在自己手边，听到他的动静，沙僧立马醒了过来。
孙悟空本来就睡得不熟，听到两人对话的声音，也从床上起来。
唐僧被沙僧搀扶着坐起上身，猪八戒也发出两声哼唧，看样子都好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僧总觉得自己大徒弟今日看起来格外精神，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似的。
有早起扫地的小道士和沙僧一起去灶间准备早斋，唐僧见孙悟空捏着猪八戒的大耳朵，正在粗暴地喊他起床。
“悟空，去把小枝也叫起来吧。”
“不急。”
那猴子一边扯着自己耳朵，一边应付师父，猪八戒得这机会就嚷嚷：“就知道拿我撒气，你有本事把枝枝也给喊起来啊！”
“你倒是睡得直淌口水，枝枝才不像你，她昨晚可累着了。”
唐僧和猪八戒都以为顾枝昨夜照顾他们很久，孙悟空对猪八戒嗤了一声。
反正他没那个心胸让自己姑娘照顾他，倒是师父他平时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出其不意地占了枝枝个便宜。
唐僧总觉得今天孙悟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率先出去用膳了。
后来小姑娘也被孙悟空带了出来，又换了一身好看的新裙子。
顾枝才落座，就听到唐僧对自己微微颔首道：“昨夜辛苦小枝了。”
“是啊是啊，枝枝可累着了吧，不多睡睡？”
孙悟空瞥了一眼跟着献殷勤的猪八戒，咬着窝窝不说话。
不明就里的顾枝突然脸红起来，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孙悟空，就差扯扯他的衣袖求助了。
“要是真想感谢枝枝照顾你，以后别从她这里骗东西吃就行。”
孙悟空这句话是对猪八戒说的，他给顾枝的小吃多半都落进猪八戒的肚子里。
“这！枝枝的胃口才多大？师父你来评评理，枝枝又吃不完，那不是浪费吗？”
“哼，那你以后只能等她吃饱再说，不许再中途把吃的都拿走！”
这回唐僧也站孙悟空这边，猪八戒只能答应。
顾枝这个当事人却在话题之外，她本来想说自己其实没怎么照顾他们，但又觉得她自己解释不清楚，最后低下头管自己闷声吃早膳。
*
黄花观本来就坐落在深山之中，是蜈蚣精之前修行的地方，很少能看到人烟。
可才走没多远，孙悟空就注意到前方有两三个男子身着粗麻布衫，没人挑着两担竹筐，竹筐里的物什都被野菜盖着。
这些人行色匆匆，一看就不是在什么正经勾当，但又不是什么妖怪。
孙悟空正想上前去打听打听何处有村庄可以化缘，谁知自己才上前几步，那几人看到他的步伐，竟然慌张地小跑起来，他本能地腾云过去，一棒将那些人肩上的扁担打落在地。
“悟空，不得无礼！”
被妖怪骗的经验多了，唐僧慢慢骑马踱去，看到那三个小伙一直跪在地上向孙悟空磕头。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孙悟空用金箍棒的尾部挑开他们遮掩的野菜，发现六个筐里皆装满了白色晶体，那三人瞬间面如死灰。
“这是什么？”
猪八戒带着顾枝蹲在竹筐边好奇地打量。
顾枝捻起一小点在手里搓了搓，忽然想起那个夜里，孙悟空往自己唇上抹砂糖的样子，耳尖微微有些泛红。
“这是砂糖吗？”
听了顾枝的话，猪八戒立刻沾了一些吃进嘴里。
“呸呸呸！咸死老猪了，这是盐！”
顾枝也尝了尝，是粗盐，咸得叫人皱紧了眉头。
那两人跟小孩似的在尝盐，孙悟空将目光从顾枝身上收回，望向在地上发抖的三个人。
“既然是盐，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老孙还以为你们是在野外抛尸呢！”
三人面上皆是一惊，刚直起来的身子立马又伏在了地上。
“老爷恕罪，我们三兄弟是为了给阿爹凑药钱，不得已才冒险贩盐的，求老爷不要抓我们去衙门，不然我们一家就都完了！”
顾枝从竹筐边站起身，走到孙悟空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弯下了身子。
“人间好像禁止百姓私自卖盐，抓去衙门就是死罪，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爹爹，你别凶他们了。”
那小姑娘在凶猴子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他便收起了手中看上去重得能将人打成肉泥的棍棒。
武器虽然是收了起来，可孙悟空的目光又落在他们的钱袋上。
正当三兄弟认命地决定要花钱消灾时，他却开口道：“要你孙爷爷视而不见也行，把你腰间那袋桃干拿来！”
三兄弟：“？？？”
我钱袋都解下来了，你只要一包三文钱的桃干？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桃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