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任性 你一辈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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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以为帮孙悟空骗人喝药，总不会有什么事，谁知道那丫头把他们三个都记在了小本子上。
离开驼罗庄的第一天夜里，就给他们一人做了一碗死亡送命饭，饶是孙悟空这样的铁嘴都没有挺住再吃第三口。
“枝枝，你这菜是不是有点苦啊……”
猪八戒扒拉一下碗里的菜叶，想看看顾枝是不是放了什么苦药丸在里头。
“有吗？我没觉得呀。”
顾枝戳了戳她那只银碗里看起来香甜可口的饭菜，像是要证明自己的饭没什么问题，她还特意舀了一勺在孙悟空鼻前晃了晃。
那勺饭闻起来确实喷香扑鼻，不带一丝苦味。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个得便宜卖乖的臭丫头，夹了一块自己碗里的菜要喂进她的嘴里，果然被她百般抵抗。
她是故意放了苦甘叶在他们碗里，但顾枝不敢在唐僧几人碗里太捣乱，给他们每人放了一小片苦甘，只敢在孙悟空的饭菜下面堆了一大堆。
“好了，枝枝别闹了。”
“哼。”
从身后拿出清口的菜肴，递给被自己整蛊的几个人，顾枝还特意给孙悟空的新碗里放了好多去苦味的柑橘片。
她也不想他真的把一整碗苦饭都吃下去，只是他一直对自己那么迁纵，她都快把刚认识他那会儿的凶样给忘了。
看着小姑娘一直在给自己递蜜饯，趁众人不注意，孙悟空弯下腰对她说：“除非能亲一口甜甜，不然老孙这嘴可要一直苦下去了。”
“那你就苦着吧。”
“我知道甜甜不舍得的。”
猪八戒他们不知道这两人在树林里闹什么，只觉得顾枝的厨艺长进了不少，不再是仅仅把菜炒熟，火候咸淡都恰到好处，除非他们再把她惹生气了，特意给他们做苦叶饭吃。
一行人沿西走过之前那片丛林，虽然蟒蛇精被孙悟空一棍打残了，但林间还有许多早些年被她残害的尸首。
身旁这丫头根本不敢看这些残骸，一直拿手捂着眼睛，孙悟空便拉着她走，不让她被地上的枝干绊倒。
再往前就到了雷子一家要去做生意的城镇，唐僧识得挂在城门上的藤黄锦旗，写有“朱紫国”三个字。
那大街市上行人轩昂、衣冠齐整，街道两边都有做买卖的商贩铺子，看上去市井喧嚣，不亚于大唐世界。
难怪驼罗庄的人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进城来做生意。
街上的人看到猪八戒猪头肥身，沙僧又面黑身长，好多都丢下手上的买卖过来围看。
墙头上的几伙儿小童，抓着石子在向猪八戒头顶上砸。
孙悟空原本走在顾枝身边，没有去理会被人捉弄后来向自己求救的猪八戒，直到一块不算小的石粒在自己姑娘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唔。”
仿佛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左脸而过，顾枝下意识地用衣袖蹭了蹭，结果发现白色的衣袖上竟然沾了血迹。
脸上立刻贴上一只大掌，顾枝看到孙悟空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几个小孩身上。
不出片刻，城墙上便响起连连惊呼。
“啊！救命啊！！”
不知是哪里蹦出的火苗，几个顽童之前一直在玩闹，没有注意到衣衫上着了火，现在一个个都往城池外的护城河里跳下去。
顿时围着唐僧他们的人群散去许多，好多人都围到河边捞小孩去了。
“师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还是先找个落脚地吧。”
自己大徒弟所言甚是，唐僧骑在马背上微微颔首。
街边的妇人老幼都还在看自己长相奇异的三个徒弟，但那些挑担推车的男子，一个个眼珠都快定在孙悟空身旁的顾枝身上。
偏偏小姑娘还在跟他大徒弟说笑，眼睛弯成了一对小月牙，之前他便不让孙悟空给顾枝变招摇的花裙，就是怕像现在这样，只在阳光站着就能引来万千目光。
要不是她被孙悟空早早地收服了，现在跟着他们几个出家僧人走，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当作是蛊人的小妖精。
虽然有孙悟空在前面开路，之前那些拥来挤去的人群有些退却，还是有些胆大的一直围着他们。
走到这条街的尽头，一出街角，转过隅头，就有一座门墙上写着‘会同馆’三字。
“会同馆乃天下通会通同之所，我们也打搅得，且到里面歇下。待我见驾，倒换了关文，再赶出城走路。”
一直捂着口鼻的猪八戒听闻唐僧的话，嘴里哼叨两声，掣出猪鼻子来，把那些跟随嬉看的人唬倒了数十个。
“师父说的是，我们且到里边藏下，免得这伙鸟人吵嚷。”
这里早就相距大唐国界甚远，异地风光让顾枝不住地打量客馆里的布置，里面侍女的衣着和孙悟空变给自己的长裙厚袄很不相同。
明明还是寒冬时节，她们却还能穿着布料单薄的轻纱短袖，不怕冻吗？
见小姑娘盯着两个女子看得出神，孙悟空拉了拉她的手，让她跟着自己别走丢了。
馆中有一正一副两个馆使，都在厅上查点人夫，要往那里接官。
忽见唐僧来到，两人齐声道：“是什么人？是什么人？往哪里走？”
“贫僧乃东土大唐驾下，差往西天取经者，今到宝方，不敢私过，有关文欲倒验放行，权借高衙暂歇。”
那两个馆使听言，屏退左右、整冠束带，下厅迎上相见，即命打扫客房安歇，教办清素支应，三藏谢了。
二官带领人夫出厅而去，手下人请唐僧去客房安歇，又替顾枝另外安排了一间厢房。
孙悟空领着顾枝去放她的行头，帮她把床铺铺好，把她喜欢的小毛毯放置在她的床尾。
转身就见小姑娘坐在一旁的木桌边，晃着她那两条小细腿看自己忙进忙出，悠闲得不得了。
呵，看起来真像个实打实的大小姐，偏偏他还喜欢伺候她！
孙悟空牵着顾枝往唐僧所在的客房走去，便有管事的送支应来。
一盘白米、一盘白面、两把青菜、四块豆腐、两个面筋、一盘干笋、一盘木耳。
孙悟空刚好顺手接过，谢了那管事的。
“西房里有干净锅灶，柴火方便，客官可以自去做饭。”
身边这小人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孙悟空无奈地捏了一下她的右脸。
“等下就陪你去做饭。”
之前在大山里，没什么锅碗瓢盆、柴盐酱醋，顾枝以前没有掌勺的经历，有时他化不到斋饭，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炒野菜、煮清汤给他们饱腹。
顾枝突飞猛进的厨艺让他都差点忘了，她一开始只会做几样人间有名的甜点。
难得有这么齐全的厨具，顾枝好想现在就让孙悟空尝尝自己擅长做的糕点，可是唐僧似乎想要进宫换取关文。
自己夫君应该会陪他去吧，那她就做好了糕点等他回来，这次孙悟空却没有跟着唐僧。
“国王可在殿上么？”
管事的回答唐僧道：“我万岁爷爷久不上朝，今日乃黄道良辰，正与文武多官议出黄榜。你若要倒换关文，趁此急去还赶上。到明日，就不能彀了，不知还有多少时伺候！”
“悟空，那你们便在此安排斋饭，等我急急去验了关文回来，吃了走路。”
原以为孙悟空应该会陪自己往国城里去一趟，谁知等八戒取出袈裟关文之后，他们几个就站在原地目送自己出门。
“咳，那为师去了，你们切不可出去生事。”
以前老是孙悟空叮嘱他们这些话，现在被唐僧说出来，好像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所以等他一走，孙悟空就牵着顾枝去客馆外逛逛，后面跟着猪八戒和沙僧。
几个人摇身隐去那些奇怪面貌，看上去就是三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姑娘在街上添置食材。
只不过猪八戒心里有些不服气。
他那么在意形象的人也只是掩去了猪头而已，孙悟空竟然整个化身为翩翩少公子，街上的好多姑娘都在朝他挤眉弄眼。
那猴子变那么好看却不懂珍惜，一心都在身旁的小姑娘上，好像除了她，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一样。
简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凡是顾枝拿起来摆弄过的物件，他全都买了下来。
走到后来，猪八戒吃不消跟着走走停停的两人，便拉着沙僧管自己逛去，顺便可以偷偷躲起来，换副英俊的样貌出来再战！
顾枝只在床上见过孙悟空化作人身的模样，头一回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到他这样站在自己身旁，有些别扭。
忽然有一个身影从自己视线里略过，顾枝有些微愣。
“爹爹……”
“嗯？”
手里还在帮小姑娘挑着鸡蛋的好坏，孙悟空一个不注意，发现身边的人跑没了。
“枝枝！”
周围人山人海，街上还有好多高声吆喝。
她从来没有这样一声不响地跑开过，孙悟空推开不断往自己身前凑的女人，顺着空气中还残余的香气一路追寻而去。
直到他追进一个巷角，看到小姑娘的背影，孙悟空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可她背对自己的模样看上去无助极了，就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兽。
*
这还是顾枝第一次像现在这样，任性地追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去。
可那张脸几乎与她记忆中父亲的脸相差无二，儿时的经历便尽数浮现在自己眼前。
她跟着饥民一路流浪的时候，曾多少次像现在这样在人群里仰头张望，希望在她挨饿受冻之际，能迎来一个高大的身躯，蹲在自己面前同她说：小枝儿不哭，爹爹来接你了。
哪怕这里到处都是她不认识的人，看不懂的文字，可顾枝不觉得害怕，只要能追上爹爹，她就什么都不怕。
“爹……”
那个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顾枝从街市一直追到人烟渐少的小巷。
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了，天气渐寒，如果再跑下去，她快喘不上气了，此刻她的喉头就刺痛得厉害。
可是当她跑进昏沉的巷子里的时候，里头却空无一人。
从几年前跟着唐僧他们西行开始，她一直在去往陌生的地方，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害怕过。
她刚刚一心想追上自己的爹爹，却忘了告诉身边的孙悟空，此时巷子外面人声鼎沸，可没有一句话是她听得懂的。
是孙悟空对她太好了，事事都替她周全，让她都忘了如果没有他在身边，她是一个多没用的人。
不知道在昏暗无光的巷尾站了多久，顾枝才准备转身往回走，便看到孙悟空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巷口处。
他的背挺得很直，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得像是在等着自己走过去，要狠狠训她一顿。
“悟空……”
迎着小姑娘走去，孙悟空皱眉看向她完全湿透的裙摆，自己给她买的新鞋子也被融雪污水弄脏了。
“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这里？”
“我……我看到了一个人，他长得很像我的爹爹。”
“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万一他不是好人怎么办？”
孙悟空并没有因此就不生这丫头的气。
在这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人平白无故地偷偷跑开，知道他一路上有多着急吗？
急得他脸上差点炸出猴毛来！
原本还想说和自己爹爹长得相似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的，可孙悟空并没给她说话的空隙。
“这里的人你认识几个？字认得几个？客馆附近的路你还记得吗？”
嘴上虽然一直在训斥顾枝，孙悟空还是蹲下了身子，把她全湿的裙摆挤干，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脱下她的鞋子，双手紧紧地捂住那两只冰透的小脚。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主动认错的小姑娘窝到他的怀里来，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硬气，软得让他一下就消了闷气。
该死的，又他娘的跟自己撒娇，能不能让他好好生个气！
“枝枝，今天我真的很生气。”
但更多的是怕你在我找你的时候被人欺负了，也怕那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连我都顾不上。
“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怀里人看上去像只犯错的小狗在听主人训斥，孙悟空才硬起来的语气又软了下去，让她把那两只还无处安放的脚丫子踩在自己鞋上。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吗？天这么冷，要是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我也不是故意跑走的，是腿它自己迈出去的……”
听到顾枝渐渐轻下去的半句话，孙悟空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还不等他收起表情，就见小姑娘一直贼溜溜地盯着自己。
好嘛！这下被她看到他笑了，这机灵鬼肯定不怕他了！
果然，原本还担心孙悟空生气的顾枝看到他的笑，心里的害怕在一点一点散去。
“而且，你那么厉害，不会找不到枝枝的！”
被顾枝这句话完全哄好的孙悟空，还威胁似的掐了掐她的左脸，发现指尖下是一片冰冷，立马将她的脸整个按进自己的心口，不再让风吹到她脸上。
“对，无论枝枝去到哪里，我一定能找着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一个筋斗就能到你身边去，你一辈子都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现在窝在他胸膛前，顾枝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直到他理好她的衣裙，一把抱起了自己，要往巷子外走去。
知道抱着的小家伙一直在偷偷看自己，孙悟空扬了扬嘴角，没有低头看她。
顾枝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孙悟空眼里，只能瞧见他一直专心望着前方的路。
其实自己夫君不跟自己胡说昏话的时候，好像还挺帅的。
趁着四下里还暗沉沉的，顾枝在孙悟空的臂弯里犹豫了一下，给自己壮了壮胆打打气，抬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也被冷风吹得发凉，直到她主动的吻来给自己解冻。
“枝枝在欺负为夫手不能动啊。”
正当他要索吻的时候，怀里人倒是往后逃过了，还得逞地捂着嘴偷笑，像一只狡猾的坏狐狸。
“没有啊，夫君神通广大，哪里是枝枝能欺负的？”
“……”
自己不敢乱动还不是怕摔着你了？小白眼狼！
一路憋屈的孙悟空回到客馆，便将人压在墙上狠亲，似乎是在回应她之前的那句神通广大。
猪八戒听到动静，便出来打探，他知道顾枝想要做小点心给孙悟空吃，自己也多留神一下，省得被那猴子吃独食。
谁知道好吃的没捞着，光在屋外听那回荡不绝的吻声，猪八戒感觉自己已经饱了，拉住也来张望的沙僧，不让他听满屋狗粮乱撒的声音。
当唐僧满腹愁绪地从宫中回来，没有看到孙悟空的身影也就算了，想想他也该在陪他那个小媳妇，可连猪八戒和沙僧都不见踪影。
他们是被妖怪抓去了吗？
唐僧向馆中的侍从打听之后，他往他们指引的后厨走去，看到猪八戒撅着屁股趴在门上，好像在看里面的动静。
沙僧则无所事事地坐在一旁，看到自己便小跑过来。
“师父回来了？”
“嗯。”
沙僧说话的声音很轻，唐僧也跟着压低了嗓音。
“八戒这是什么样子？”
“小枝在里面做糕点呢，大师兄不给二师兄进去，他就一直在这里盯着呢，怕大师兄藏起来不给他吃。”
“这成何体统？”
要是他大徒弟看着小姑娘挽袖忙碌的样子，忽然想要亲亲可怎么好？
唐僧刚想把猪八戒叫过来，就叫他兴冲冲地向自己与悟净小声喊道。
“要亲了！猴哥要……唔啊！！”
与猪八戒的喊声相伴的是一声轰响，是孙悟空连门带猪都一同踹飞了。
“给老孙滚远些。”
沙僧颤巍巍地走过来搀起地上的猪八戒，和唐僧一起灰溜溜地逃走了。
“悟空，是谁啊？”
顾枝从灶台下抬起头来，脸上蒙了一层灰，孙悟空放下手里揉捏的面团，过来帮她擦擦这张小花脸。
“八戒呗，还瞎说我亲你了，明明我的劲全使在那团面粉上。”
看着面前这人要凑上来亲自己，顾枝伸手抵在他胸膛上，不给他靠近。
“现在不能亲，等下把蒸笼烧糊了。”
“没事，为夫会留神的。”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任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