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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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火堆边。
顾枝借着火光翻看医书，顺着自己的猜想，很快就找到了关于猴藓这类病。
猴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顾枝时不时地皱皱眉头，悄悄晃几下自己的尾巴。
小姑娘认真的样子，也挺耐看的。
顾枝记下了书上记载的草药模样，宽叶锯齿，一副稀奇古怪的样子。
跳跃的火光恍得眼睛有些酸涩，顾枝暗暗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困得不行。
合上书，把书垫在脑后，一倒就睡了。
别看她之前抱在怀里不肯撒手了宝贝样子，一说起睡觉，这一厚一薄两本书马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猴子挪了挪自己脑袋下那本厚厚的书。
猴子背对着顾枝，盯着那一两根还在冒火光的枯枝。
自从有一回顾枝因为怕冷而靠着火堆睡，烧着了裙摆之后，猴子就不再让她睡那边上。
这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老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猴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见一边的顾枝睡得挺安稳的，就悄悄地起身，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第二天一早。
“咦？猴哥，你的毛怎么都没有了？”
猴子手臂光秃秃的，但又布满了可怖的疮口。
顾枝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没有睡醒，昨天梦里就是自己把猴子的毛给剃了。
“昨天夜里突然痒的慌，俺就给自己剃了！”
顾枝靠近了打量，毛是被猴子自己胡乱剃了的，细看就能发现光一块，毛一块的。
“猴哥你拿什么给自己剃的？”
“啊？”
猴子蛮不好意思顾枝打量自己胳膊的。
非要挑我现在秃了的时候打量！我胳膊毛被光泽的时候怎么不看？
“就是有点牙齿的那些小叶子。”猴子又去摘了点来给顾枝看。
“！！！”
这不就是昨晚看的那个宽叶锯齿状的草药吗？
猴子见顾枝一脸欣喜地翻书，有些猜到这小叶子可能是种草药吧。
顾枝拿着书，把叶子放在图例边对比，果真一模一样。
顾枝跟着猴子往草丛里摘了许多，用石头捣碎了，挤出了许多汁液，正要往猴子胳膊上涂。
“等等，俺自己来吧！”猴子忙和顾枝拉开距离。
“你自己不方便。”顾枝不依。
“别等下你也染了这毛病！”猴子抢着沾了些许汁液，往自己红痒的地方涂。
“那好吧……”
顾枝又钻进草丛里摘了一大堆草药，撕下一大块里衣，将它们包了起来，生怕以后找不到这种草了。
猴子自己没涂多久，就没了耐心，只勉强涂匀了左胳膊上那块大的红肿。
发觉小姑娘正瞪着大眼睛看自己，猴子讪讪一笑，正经地涂了两下，又有些心不在焉了。
顾枝把袖子撸高，给猴子继续抹药。
小姑娘软软的手指，将药轻轻地点在自己的患处，猴子感觉一股战栗感让自己其他部位完好的毛全都竖了起来。
不过，顾枝聚精会神的样子，还是让猴子在心里夸赞，不愧是姑娘家，抹起药来不像自己这么毛手毛脚的。
不一会儿功夫，猴子两个胳膊全都上好了药。
与顾枝一同去水边洗手的时候，猴子瞧见她手背上的伤口，已经合着药汁一起结痂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带上书和一个小包裹，又上路了。
此后的两三天里，大多是猴子捣药，顾枝在一边蘸着给他涂药。
这些生藓的地方很快就消炎结痂了，但顾枝不放心，等痂结得差不多的时候，时常拿水冲洗这些地方，就怕小虫子清不干净。
最后唯一让猴子不满的，可能就是自己新长的毛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比秃的时候更丑！
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猴子就发现小姑娘也染了藓，只是发作得慢一些而已。
猴子气鼓鼓地说：“你看看！俺说什么来着！”
顾枝挠了挠脸上有些痒的小红藓，自知理亏地沉默着。
给猴子涂药的第一天晚上，是有些担心自己也会染上，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没事，也就放大了胆子。
幸亏没有招来虫子，敷一两天药，这些藓就消了。
猴子终于又抱回了顾枝，发现小姑娘长高了。
“你怎么光长个头，不长点肉啊？”
猴子掂了掂怀里的顾枝，只觉得比之前还轻巧了些，不由皱起了眉。
“再往前走走，就快是有人住的地方了，可以给你找点你们人吃的东西。”
听了猴子的话，顾枝远远地瞧见一点城墙的影子。
猴子加快脚程，入了城后，顾枝新奇地打量城内的街巷布局。
和自己祖籍苏州城的模样大有不同，左祖右社，面朝后市，街上人烟零星，连一家店铺也没有。
猴子倒像是比顾枝熟悉这里一般，带着她左转右绕的，进了一个坊市。里面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傍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
没有钱的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从一个小店铺里出来一个男人，上下打量顾枝和猴子后，便贼头贼脑地凑上前来。
“小姑娘，这猴子？”
这人的模样怪怪的，顾枝不喜欢他靠近，便往猴子身后躲了躲。
“猴哥他听得懂你说话。”
得知猴子能听懂人话，那人便站直了身子，同猴子说道。
“这小姑娘跟着你也不方便，不如你把她卖给我，我给她寻个好去处！”
猴子不说话，那人还以为猴子是在琢磨价钱，便笑嘻嘻地比了一个手势。
“怎么样？我干这行好多年了，保证小姑娘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顾枝听完他的话，心都凉透了，拽着猴子的衣服不肯放手。
听男人这话，不是要把自己卖去做奴隶，就是又要卖去青楼。
男子见顾枝在猴子后面拼命地摇头，一张小脸满是委屈，让人见了甚是心疼。
心想这么好的货色，今天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拿到手。
猴子一直没有说话，看着男子的眼神却变得冰冷。
他看顾枝的眼神充满了贪婪，让猴子觉得恶心。
“你干这行很多年了？”
“是是是！”
男子还没察觉猴子的异样，正殷勤地点着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猴子却忽的把人打翻在地。
突然来的变故，顾枝惊呼了一声。
“我还正想找你们这些人呢！”
“你们毁了小家伙一辈子！”
猴子发起狠劲来，怒发冲冠，原本收敛起来的獠牙全部暴露出来，看架势，是不把人打死不肯罢休。
那人早被吓得晕厥过去。
这里虽然地段偏僻，顾枝还是怕招来官吏，便上前拉住猴子。
“别打了，猴哥，我们走吧！”
小姑娘的声音让猴子在暴怒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地上的人早被吓得晕厥过去，脸肿的不成人样，牙齿也被打落了好几颗。
猴子抹了一把鼻子上的汗，下意识地看向顾枝。
自己这个样子，该吓着她了吧。
“俺就是气不过这些人。”猴子喘了几口气，不去看顾枝的神情，牵着她就要走，“你别怕俺。”
还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解下男子腰间挂的钱袋。不愧是干些阴损勾当的，钱袋鼓得很。
“嗯，我不怕的！”一旁被牵着的顾枝拉了拉猴子的手，指指猴子手上的钱袋，向猴子伸出了手。
“真不怕哪天你不听话，我也这么打你？”猴子抛了抛钱袋，给了顾枝。
“嘻嘻，其实我也想揍那些人一顿，可是我打不过啊，那猴哥你怕不怕哪天你不听话了，我也打你一顿？”顾枝捏了捏手里的钱袋子，沉甸甸、硬邦邦的。
呵？就凭你这小胳膊细腿的？
瞧见小家伙眼里冒着亮晶晶的光，猴子不禁笑道，“小财迷啊你！”
有了钱之后，两人也不再灰溜溜地绕着人少的地方走，去了店铺林立的主街。
“想买点什么吃的？”
“想吃烤红薯！”
“红薯是什么样的？俺好像没见过。”
“你见到就知道了。”
顾枝以为是猴子不记得红薯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一连问了好几家店，都没有人听说过红薯。
这下轮到猴子乐了。
“哈哈，小鬼你还是现在做个梦去吃吧！”
嘴上一边笑着，猴子一边买了一串糖人给顾枝，顺便收一收脸上的笑意，再笑下去又该哄小姑娘了。
猴子给顾枝添了两身衣服和几双鞋，他说小孩脚长大了会撑坏鞋，所以多买几双备着，还说自己光着脚舒坦。
顾枝非要给他买，还给他挑了身直裾便装，比起猴子原先那一件衣服，这件更紧窄合身，方便他活动。
猴子乐呵呵地换上，衣袖不会因为自己抬手的动作而滑落到肩膀，刚好可以遮住他那些还没长齐的毛。
猴子新奇地看着顾枝给自己系腰带，等她系好后，猴子扯了扯，总觉得这根带子绑在腰上，十分别扭。
“很难受吗？我给你松松。”顾枝瞧出猴子的不自在。
感觉到小姑娘的手指贴着自己的肚子在动，猴子自己也不知道缘由，脸有些红。
等顾枝停下动静，猴子才开口。
“……你忘了把我尾巴弄出来。”
“！”
猴子这么一说，顾枝才猛地想起他还有一条尾巴。
“那，那怎么弄啊？”
“算了，晚上脱下来凿个洞吧。”
顾枝瞟了一眼猴子的屁股，有一凸起，就像是……
猴子挠了挠耳朵，这个脸红是会传染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