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质问 暴躁猴子在 ...
-
顾枝似乎是被梦里的自己给抱上了，没有再说其他梦话，轻哼了两声就不再有什么太大动静。
独留孙悟空一个人辗转反侧、分外清醒，将右手手臂搭在眼睛上，想尽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心跳的声音太大，震得他自己耳膜也在嗡嗡作响。
一直睁着眼熬到大半夜，方才感到一丝困意，侧过脑袋瞧了瞧睡得恬静的顾枝，孙悟空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她睡去。
“猴哥，猴哥！”
梦中，顾枝变成了小小的粉娃娃，穿着一条小花裙子，向自己伸手要抱抱。
小丫头的样子可爱得很，孙悟空蹲下去抱起那姑娘，可顾枝却慢慢长大了，自己怀里抱着的变成了灵动的二八少女，最后她在自己额头亲了一口，笑容甜甜的，让他把人抱得更紧。
第二天，孙悟空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喊唐僧他们起床。
顾枝迷迷糊糊地被孙悟空叫醒，正揉着眼睛，却感到身边的人好像对自己颇有不满。
这丫头看起来睡得挺香，还敢在梦里肖想自己！害自己也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
孙悟空一边起身收拾地铺，一边偷瞄着在旁边叠小毯子的顾枝。
如果顾枝知道孙悟空在怀疑自己暗恋他，绝对会替自己辩白：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水宿风餐，路上时常有猪八戒唱着山歌，逗得顾枝开心，孙悟空对她的态度算不上有多好，但遇到有什么泥泞澡潭都会拉上一把。
“徒弟啊，西天怎么这等难行？我记得离开长安已有四五个年头，怎么还不能得到？”
孙悟空在旁轻笑作答：“尚早！尚早！还不曾出大门哩！”
猪八戒早就竖起两只大耳朵，听着孙悟空的话，出言道：“哥哥不要扯谎！人间就有这般大门？”
顾枝一边听他们的对答，一边掰着指头算道：四五年还未出大门，仍在堂屋里打转，那去到西天的时候，怕自己都是个七老八十的缺牙老太太了。
那边孙悟空正教八戒要以青天为屋瓦，日月为窗棂，四山五岳为梁柱，天地犹如一敞厅，那头就听到小姑娘轻快的笑声。
“枝枝，你笑什么呢？”
猪八戒出声问道，孙悟空也向她投来了视线。
顾枝把自己所想到的如实说了出来，换来猪八戒一句玩笑话。
“放心吧，你才不会变老呢！”
顾枝原本还在笑的嘴角忽然僵硬，不再像之前一般开心。
孙悟空听得有些奇怪。
凡人怎么会不变老呢？自己虽然给她渡过几口仙气，那也不过是老得慢些罢了。
一行人往西行进良久，唐僧坐在马上遥观，见山凹里似有楼台迭迭，孙悟空跳上云端一看，确实是有座山门。
八字砖瓦、粉红泥墙，是一座寺院。
大家都感到欣喜，尤其是顾枝，走了大个月的山路，孙悟空给自己变的云布鞋早就破了，脚上更是打了许多个水泡。
现在遇上这住所，自然可以好好打理一番，补一补鞋上的破洞。
孙悟空在边上看出顾枝的欣喜劲，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这丫头也太好满足了吧？
走到寺院外边，门上有“敕建宝林寺”五个大字，猪八戒正要上前去敲寺门，被唐僧拦住。
“还是我进去罢，你们嘴脸丑陋，言语粗疏，性刚气傲，倘若冲撞了本处僧人，不容借宿，反而不美。”
“那就请师父进去吧！”
反正孙悟空他们早被唐僧说惯了，让他直接进去，不必多言。
可顾枝站在白龙马后面听唐僧如此言语，摸了摸自己的俏脸，有些怀疑唐僧的眼光，被孙悟空瞧见后，笑道。
“师父大约是没想起你来，别摸了，是好看的！”
骤然被孙悟空夸赞，顾枝有些羞，再听猪八戒恭维几句，一下就脸红了。
等了有一会儿，唐僧才从寺里出来，却是哭丧着脸，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听他说这寺院的方丈嫌自己身穷，不便让大家居住。
孙悟空一番询问过后，提着棍棒便闪进寺中，然后里头一阵响动，片刻，原先还蛮纵无礼的老院主挤出一堆笑脸出来迎接外面的唐僧一干人。
顾枝被他的皮笑肉不笑弄得头皮发麻，再看远处，扛着金箍棒的孙悟空朝自己得意一笑，便知是猴哥的好本事，让这些欺软怕硬的僧人服软。
那些僧人收拾出来三件干净的禅房，唐僧住一间，孙悟空三人住一间，顾枝自己住一间。
从沙僧那边拿来自己常盖的那条小毯，顾枝问他有没有什么衣物需要自己缝补。
沙僧起先摇了摇头，后来又想起什么，跟顾枝说孙悟空那条虎皮裙好像有两个烧破的洞，让她有空就替他补一补。
顾枝接过那条虎皮裙翻看了一下，问一个小僧要了点针线。
孙悟空先陪唐僧在庙堂里念了一会儿经，再来叫猪八戒他们前去用晚膳，就见顾枝在拐角处和一个小和尚说着话。
小姑娘就低头站着，还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起那双含水的双眸，就把那小和尚惹得面红耳赤。
“那姑娘，还，还有什么事吗？”
那小和尚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
“你们这儿有沐浴的地方吗？”
“哦，有，有的！在后面的柴间里有口木桶，晚……晚上我可以替你烧桶热水！”
“啊，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那小和尚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孙悟空出言打断。
“还在这里说什么？用晚膳去了！”
记得孙悟空是方才在外头大闹的那个人，小和尚匆匆向顾枝行了个佛礼就仓皇逃走。
看见顾枝手里拿着自己的虎皮裙，孙悟空低头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沙大哥说这裙破了洞，我就拿去补补。”
等顾枝去房间放好东西，孙悟空早就叫其他俩人去用膳了，自己一个人在原地等着她。
“走吧。”
晚膳之后，唐僧留他的三个徒弟在月下侍立，一人一句地说着古风长篇、对答禅法，顾枝觉得有些枯燥。
自己从小跟顾娘学过一些风花雪月的诗句，对着那皎皎明月，想到的都是世俗红尘间的情感，怕扰了他们讲禅的氛围，便回屋去赶做一些针脚细活。
点了一盏煤油灯，借着昏暗的光线，顾枝先给孙悟空的虎皮裙缝补好，再用碎布补上自己鞋上磨破的地方。
顾枝这边忙着打补丁，孙悟空那边也散了伙，唐僧一人去温习经文，三个徒弟回房睡觉。
记起自己还有条裙子在顾枝那里，孙悟空便去了姑娘家睡的禅房，轻叩三声房门，得到应答后便推门进去。
里面烛火微曳，顾枝坐在一张桌前，将补好的虎皮裙递给了孙悟空。
“多谢你了，早些休息吧。”
小姑娘也起身要送自己出去，看着她在烛光下更显俏丽的脸，孙悟空轻咳了一声，叮嘱顾枝夜里睡觉要锁紧房门，别被些小人觊觎占去便宜。
正要离去，孙悟空瞥见顾枝手上拿着的那双鞋，还被她缝了几块碎布在上头。
变出一双新鞋给顾枝，孙悟空说道：“这一路主要是磋磨师父的毅力，你要是缺什么就跟老孙说，不必吃这些苦。”
顾枝谢了孙悟空一声，想着有什么可以感谢他的，最后让人变出一把剃刀，自己可以为他修修脸边的乱毛。
顾枝撞见过他对着河面偷偷给自己修毛的样子，只是手艺确实不佳。
最后，孙悟空坐在另一条凳子上，被小姑娘细心地修理起杂毛来。
她手上的动作很轻柔，也很熟练，让自己安心地闭上眼睛，享受这令人神清气爽的服务。
完工后，孙悟空被顾枝拂去脸上沾着的碎毛，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
这丫头手艺是不错，自己看起来帅气了不少！
孙悟空满意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猪八戒大惊小怪地询问自己怎么好像变俊了？
笑而不语地躺上自己的床位，孙悟空双手枕在脑下，想着方才顾枝小女人味十足地送自己出房门，那双眼睛里藏满了风情。
孙悟空觉得自己是不对劲了，自从知道她夜里会梦见自己之后，总认为她对自己有意思。
才睡没多久，出去解手的猪八戒急急忙忙跑回来，使劲晃着孙悟空醒来。
“如果不是师父出事了，你就自求多福吧！”孙悟空沉着脸说道。
猪八戒显然被他的起床气吓到了，稍稍吸了口气，讨好地说道。
“不是师父出事！哥哥，老猪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这猪头嘿嘿嘿地笑着，以为他摸进厨房偷了什么好东西吃，孙悟空便穿衣起身跟他前去，还想叫上一边睡着的沙僧，却被猪八戒拦住。
孙悟空也不是不接受和猪八戒吃独食，两人猫着身子偷溜出去，来到后面的柴间。
刚从窗沿边探出头去，就见那里头只亮着一盏短蜡烛，顾枝正坐在木桶内解衣沐浴。
少女身姿曼妙，盈盈细腰更是不堪一握，顾枝没有察觉窗外有两个偷看的登徒子，还在继续解着自己的绣金肚兜，那香肩美背看得猪八戒鼻血直流。
孙悟空却瞥见顾枝项上戴着的佛珠链子。
她是……佛门派来的人？！！
猪八戒余光里瞥见猴哥看呆的样子，心里更是得意，果然有甚好汉可过美人关？
耳边还有那猪头的痴笑声，孙悟空感觉自己脑袋正在嗡嗡地作响，一棒将猪八戒打晕过去，心绪不定地往回走去。
那项链上的佛光自己不会看错，不是一串普通的佛珠，自己也不会在意，分明是被人注入过法力，况且那是金丝菩提珠，不是一般人有资格佩戴的。
一把顾枝和西天那群人联想在一起，孙悟空就猛然想起黎山老母试四人禅心那回，明明在外堂跟师父表明过自己并不贪恋红尘，但与众人分开回屋后，却见床边缦帐里坐着一位身穿大红嫁衣的姑娘，华贵珠翠头饰中还戴着一支粉桃玉钗。
此刻回想起来，那大红喜扇后面的那双眼睛，不就是顾枝灵动勾人的杏眼吗？
原来如此，看来是如来不放心自己护唐僧取经，还要差个人来盯着自己。
怪不得猪八戒会说顾枝才不会变老，她是从佛门来的，当然不是轻易老去！
孙悟空走向那几间禅房，却没有回自己睡的那间，而是去了顾枝的卧房。
里头还有一缕檀香，床上还散放着一张顾枝平时盖着的小毯。
视线落在桌台上，那里还放着自己给顾枝变的那双织锦鞋。
距自己欢喜离开还没有多久，孙悟空觉得被人用一桶冷水从头浇灌到底。
那边还坐在木桶中的顾枝根本不知道孙悟空在自己房里等她回去，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自己架在热炉上烘干的里衣，再披上那件大大的虎皮，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孙悟空便瞧见顾枝穿着绣有云纹的轻纱薄衣，外披一张斑纹虎皮，抱了一堆衣裙从外头走了进来。
寺院里没有什么上好的香料，小姑娘身上的香味被股淡淡的皂角味掩去了一些。
顾枝将衣服挂放在门口的衣架上后，才发觉孙悟空在自己房内。
“猴哥？”
那条佛珠项链还若隐若现地挂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被披散着的乌发遮掩住了一些。
“这串佛珠哪里来的？”
顾枝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摸了摸温热的佛珠，回答孙悟空的问题。
“观音菩萨送的。”
“他送你这个做什么？”顾枝一脸无辜，孙悟空眯了眯眼睛继续问道。
“他说这可以保我不被妖魔鬼怪近身。”
“他对你倒是好！”孙悟空向毫无防备的顾枝走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着我们去西天是为了什么？”
忽然被孙悟空掐住脖颈，顾枝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师父他们不说给我听，你能不能告诉老孙？”
顾枝看着孙悟空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眸里全是被欺骗后的愤怒和不甘。
顾枝被这样的孙悟空吓住了，都没感觉到被掐的疼痛。
“是不是他们让你来监视我们？或者，是来监视我的？”
“咳……我不是！”
“那你是普通凡人咯？既然这样，告诉我你父母是谁？家住何地？不必和我们去到西天，老孙今晚就可以送你回去！”
怒气发泄完，孙悟空瞧见顾枝的眼眶都哭红了，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全是委屈。
不由得放松了自己手上的劲道，孙悟空心里也不好受。
这丫头不会一点法术，确实是个累赘，可相处久了，自己也跟师父八戒一般慢慢接受了她，何况自己还对她生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但她怎么能是别人派来的人呢？难道她对自己从一开始就全是算计？用柔弱来作伪装，骗取自己的信任？
顾枝不知道孙悟空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更觉得自己快被他掐断气了，着急地握上他的手背，想让他放了自己。
“我没什么家可以回，唐长老他们都知道我……出身青楼，算是个烟花女子，再往前些，我是苏州城一户官家的女儿，我的身份就这两个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几个月之前我不愿被人……塞进军营做妓便投江自尽了，醒来被你从女鬼手中救下，后来遇到观音菩萨说我被人从生死簿上去了名字，不能投胎转世，要去西天求得正果。”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孙长老要是不信，现在打杀了我以绝后患也无妨。”
见小姑娘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孙悟空便开始心生后悔。
……自己刚才好像太冲动了？
顾枝感觉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身子无力地往下滑去，被人一把扶住了。
女子温软的香体与自己手臂就隔着一层薄纱，孙悟空却生不出什么其他念头，只想着不管顾枝会有什么反应，他都能拆穿她的伪装，说她就是个心思深沉的女人，然后把她赶走。
只有现在这个回答和反应是他没想到过的。
顾枝本来就生得娇美，现在脸上带着泪珠，脖间还有自己掐出的青紫痕迹，叫人怎么不心疼？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这些脏秽之事，恐污了孙长老清听。”
顾枝微微挣开了孙悟空的搀扶，虽然四肢还使不上什么力气，但自己扶着墙走到房门口，打开了门。
“天色不早了，孙长老请回吧！”
走到顾枝身边，孙悟空有些歉意，想替她治愈下伤痕。
小姑娘连退几步，避开了自己的触碰，暴躁猴子低头走出门去，垂着尾巴回房躺下。
又是一夜无眠。
自己怎么能因为一串开过光的佛珠就这样对人家？哪怕先问清楚，再动手掐人也好啊！
啊！烦躁！
无助地揉着眼睛，孙悟空感觉自己的初恋还没怎么恋到就被自己搞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