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地府 一辈子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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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孙悟空叫顾枝回水帘洞，顾枝已经和铁扇公主聊了大半天了。
铁扇公主领着顾枝走出房，手里还拿着一张锦帛，上头是顾枝替自己画得小像。
牛魔王看见后，头一个夸自己媳妇好看，顺便夸了一下顾枝画得真不错。
孙悟空也走到顾枝身边，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牵着她跟牛魔王两夫妻告别。
铁扇公主明显不舍得顾枝离开，想留他们两人在芭蕉洞留宿。
旁边的老牛一直向自己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孙悟空知道顾枝要是留下来，铁扇肯定会和她一起睡，自己也不想跟这头牛挤一张床！
“这丫头认床呢，嫂嫂还是别留了，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顾枝看了看孙悟空，后者向她眨了下眼睛，顾枝也让铁扇姐姐别留了。
等两人坐上飞回花果山的筋斗云后，顾枝不解地问孙悟空：“方才为什么不应了铁扇姐姐？”
“你懂什么？他们夫妻俩新婚燕尔的，咱们俩在那儿讨什么嫌？”
“哦，对对对！”
被孙悟空一提醒，顾枝猛然记起他们才成婚三月。
“铁扇姐姐这么好看，为什么喜欢牛大哥呢？”
顾枝的话像是一个惊天霹雳，炸在孙悟空耳边。
这丫头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孙悟空正在考量顾枝的这句话，不曾察觉顾枝还在自顾自地轻声念叨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小姑娘的这句话被风缓缓吹进孙悟空的耳朵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对啊，牛大哥每回说起铁扇姐姐都那么深情，铁扇姐姐虽然嘴上老嫌弃他，但眼神骗不了人。”
以前在斜月三星洞的时候，师兄们好像也说过自己看顾枝的眼神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她看自己的眼神呢？那里面也会有一点深情吗？
拉了拉顾枝放在云上的手，冰凉凉的，孙悟空把它们包在掌心里暖着。
顾枝一躲都没躲，反而自然地转了转手腕，寻个舒服的位置。
这样也好，起码对自己没什么防备，这往后嘛，反应还来日方长！
为着顾枝，孙悟空和牛魔王的来往比其他六位魔王更亲近，时常去翠云山芭蕉洞聚宴，有时猕猴王也来凑热闹。
这年正月，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第一回过了一次人间的年节。
燃着地热炉，三个会法术的都收起法力，全当做一回和顾枝一样的普通人类。
铁扇和顾枝卷袖挽发，亲自蒸年糕、包饺子，菜色多是吉祥的意头。
这天，四个人都入座饮了酒。
顾枝虽然酿过不少坛酒，但都是孙悟空品尝酒味。
这是顾枝头一回喝酒，孙悟空特意只给她斟了小半杯。
平时老见孙悟空与几位魔王仰头畅饮，顾枝带着点好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杯里的烈酒。
火辣辣的感觉烧在喉头，顾枝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
旁边牛魔王的笑还魔音在耳，孙悟空给顾枝夹了两口菜，让她垫一垫酒劲儿。
酒足饭饱之后，牛魔王带着铁扇在外头堆雪人，顾枝头晕晕的，坐在石桌边，哪儿也不去。
孙悟空借牛魔王的厨房给顾枝煮醒酒汤，捏着她的脸，小口小口地喂着，大约是呛到了，顾枝咳了孙悟空一脸。
铁扇放心不下顾枝，刚进府就见人正倒在孙悟空怀里睡着了。
“这……”铁扇还想说什么，被牛魔王捂住了嘴。
“悟空，天不早了，就快带人回去吧！”
孙悟空抱起顾枝，向二人告辞，出了芭蕉洞还能听见身后的动静。
“好啊！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堵我的话！”
还有牛魔王哄人的声音，孙悟空觉得不听也罢，掉男人的尊严。
第二天，顾枝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水帘洞中了。
晃了晃有些晕涨的脑袋，顾枝只记得昨天自己喷了猴哥一脸醒酒汤，然后，然后好像晕过去了？
孙悟空从屏风外进来的时候，瞧见小姑娘正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脑子喝坏了？”
“我昨天怎么晕过去了？”
孙悟空听完顾枝的疑问，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完再开口道：“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喝上头了，一直拉着我的手，让我快打晕她！”
“……”
顾枝什么情况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蠢，往后再也不敢喝半滴酒。
新的一年，孙悟空照旧与兄弟们聚头宴饮。
一日，孙悟空与六王喝得酩酊大醉，昏昏沉沉地由顾枝扶着，在石床上睡下。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幽冥界。
自己早已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怎么还有鬼差给自己套绳索魂？
孙悟空恼怒地掣出金箍棒，将两个勾死人打成肉酱，轮着棒进入鬼城，唬得牛头马面东躲西藏、南奔鬼跑，一直到森罗殿见了十代冥王。
金箍棒上闪着精光，十王都畏惧，只能找借口道：“上仙息怒，普天下同名同姓者多，敢是那勾死人走错了也？”
孙悟空自然不信他们的说头，逼着他们取生死簿来看。
孙悟空执着如意棒，径直登上森罗殿，在正中间南边坐下，翻看由掌案的判官取来的文簿，直到一千三百五十号上，注着自己的名字。
乃天产石猴，该寿三百四十二岁，善终。
本是很严肃的事情，孙悟空却忽然想到，原来自己比那小姑娘老了这么多岁？
后又定了定神，命判官拿笔过来。
“我也不记寿数几何，且只消了名字便罢！”
顺便让他们找来猴属的簿子，又想到了什么，孙悟空让他们找到记有顾枝名字的生死簿。
等孙悟空勾完了所有猴属之类，判官还没找到记有顾枝的簿子。
小判官颤巍巍地在冥王耳边说道：“小的已把天上地下，凡人妖兽的都找遍了，确实没有啊！”
孙悟空眼神凌厉，冥王被盯得一怂，忙让他去往生阁里找，嘴上陪笑道：“上仙再等等，这鬼是新来的，做事笨！”
孙悟空自然不信，在座上耍了耍金箍棒，不理会冥王。
“找，找到了！”
判官拿着簿子，一路跑过来，差点跌个跟头。
孙悟空拿过一看，心里一紧。
该寿十六，溺亡。
拿过笔就是一通乱划，孙悟空愤愤地摔回簿子，道：“了帐！了帐！今番不伏你管了！”
孙悟空一路棒打出幽冥界，那小判官抱着孙悟空摔过来的生死簿，无措地看着冥王。
“大人，这，这……”
十王皆冷哼一声，那往生阁里存的，都是已死的和未生的姓名，那顾枝的生辰年月在千年之后，此刻划去姓名，不仅死后不得投胎转世，连能不能降生都还是个问题。
不过这猴头无礼无状，谁都不想告知他这事。
十王都去了翠云宫，同拜地藏王菩萨，商量启表，奏闻上天，不在话下。
那边，孙悟空的魂魄重回本身，坐起便往屏风里走，只有见到小姑娘恬静的睡颜，才松了一口气。
今岁也有十七了，幸好自己给她喂下仙药，又划去姓名，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勾死人勾去投胎转世了。
稍稍安心地回自己的石床上躺下，孙悟空又迷迷糊糊地阖上了双眼。
又回到了那阴冷的森罗殿，孙悟空正要恼怒地挥棒，拆了这幽冥世界。
忽闻一道声音，听起来真像顾枝的哭喊。
寻着声音到奈何桥边，见两个牛头马面压着一个人，正要强灌下一碗孟婆汤。
“不！我不喝！”
挣扎中，孙悟空看清那张脸，与顾枝有七八分像，急忙飞过去，打死了那两个鬼怪。
那人摔倒在地上，身上的粗麻布衣已经破旧，头发也有些雪白，脸上有了好几道皱纹，嘴里直念着“小枝儿”。
“可是正月初六生辰的小枝儿？”
闻得孙悟空的话，妇人从地上抬头，不顾他非人的模样，攥着他的裤脚问道。
“你认得她？是你，是你拐走了她？！”
“不是我拐走的她，但她现在跟着我。”孙悟空猜出这女子是顾枝的母亲，停顿了一下，帮顾枝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既然到死都牵挂她，为什么不找回她？”
妇人的神色一怔，似乎是想到什么，笑得凄惨。
“我怎么不想找回她？我整夜整夜地想她，衣裳从她三岁做到她出嫁，老爷也悬赏黄金万两寻她下落，扬言不找到她，府中就不再添丁，连几个姨娘们都在佛堂祈福，我们怎么不想找回她？她是我们的小枝儿啊！”
“那天下人来传话，说在醉阴楼里瞧见她了，我的心都碎了！当时苏家遭人诬陷迫害，不久便被满门抄斩。我担心了一辈子的小枝儿，临死却不能相认！虽然她再也回不了家了，但好歹能保住性命。到了地下，一家人都喝了孟婆汤，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的女儿还要屈辱地活一辈子，我为人母，怎么放心得下？！”
孙悟空听完妇人的话，心里闷着气难受，怪不得世人都说世事难料，真委屈了那小丫头。
“你方才说，她现在跟着你？”
顾枝的母亲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惨白。
“是，她过得很好。”
“是吗？我瞧见你刚才一棒就打死了俩牛头马面，你一定神通广大！能不能带我……见见我的小枝儿？”
孙悟空打诀，带着妇人去了水帘洞。
天色尚早，洞中只有熹微的光亮，顾枝仍睡着。
一步步地走到自己女儿身边，想要抚摸一下顾枝的额发，手却是透明的，直直地穿过，什么也碰不到。
似乎是感应到自己的母亲就在身边，顾枝又梦见了许久不曾梦到的场景。
“娘……”
“哎！娘在！”
“枝枝想……爹爹做木马……”
“娘让爹爹给你做！”
在床边坐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不想让顾枝醒过来，示意孙悟空出来一下。
孙悟空擦了一下微红的眼眶，跟着她出了屏风。
“多谢您替我照顾她！”
孙悟空想扶起跪在地上的妇人，手却径直穿过她的身体，便作罢。
“今后，还请您为她寻个好人家，我无以为报，只有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来报答！”
孙悟空可不敢让自己丈母娘做牛做马，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您放心把她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她一生的！”
“你？！”
“您放心吧！”
面前的人虽吐人言，会人礼，但却依稀一副猢狲样，妇人沉默许久，还是开口道。
“那就麻烦你真心待她，给她埋一坛女儿红，将来明媒正娶，不要负她！”
您这话说远了，你家女儿还没对我动心呢……
太阳算是全露出山头了，照进水帘洞里，妇人的魂魄一下就消散了。
孙悟空忽然惊醒，发觉自己还躺在自己的石床上，水帘洞里有一些亮光照进来了。
孙悟空惆怅地走进屏风内，守在顾枝床边等她醒来。
小姑娘还有些低哑的嗓音响起。
“怎么在这儿坐着？”
“昨晚做了个梦……你又闹着说我要丢下你，今天就等你醒来说清楚了，只要你不嫌我，我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地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