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世》遗一

16、十五、轻诺 萧沐寒固然

　　

　　萧沐寒固然知道他的一片爱慕之意，于是在一次畅饮之后，他有意让雪檀送了叶千翼一程。
　　可他只知道自那时之后雪檀整整消失了一个月，再出现时已是瘦了一圈。也自那时起，叶千翼再也未曾到过他的住处，之后便履次听到师兄犯戒被罚，甚至有意篡夺妖王一位。
　　再后来，叶千翼被逐，从此再无音讯，再立足时已是自封“妖尊”，公然与千冥殿对立。
　　这一切过往，雪檀看在眼里，却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丝毫不为所动，也再没说起那日送了叶千翼后发生了什么。
　　“芯儿，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你始终都是芯儿。”
　　芯儿这个名字是萧沐寒给取的，当年雪檀非要他用别人都不一样的方式唤她，他一思量，看到桌案上灯芯摇曳，便随口冠了这个名给她，哪知她却是欢喜地紧。
　　芯儿，多宠溺的一个名，渐渐地，她发现他却离自己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远。
　　近的是关系，远的是心意。
　　从见萧沐寒带回的那棵竹子成形后，雪檀终于发现，他唤的芯儿，不过是兄妹般的昵喃。雪檀大怒，一气之下在他的登基大典上毫不退让地告诉他，从这刻起，再无芯儿一称。
　　如果撇去了兄妹之间那种情愫的牵绊，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向木怜雪一样走进他的心里？
　　然，当萧沐寒当着众妖面声称要娶木怜雪为妃时，雪檀知道，自己的一腔爱慕已是被自己所爱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回绝了，那么，便以尊使的身份守在他身边吧……
　　只要能看到他，就已足够……
　　“芯儿，我答应你，若是怜雪……若是她不回来，我便娶你。”
　　无论是说这话的萧沐寒，亦或是听这话的雪檀，二人的眼里都划过一丝黯然，嘴边扬起苦涩的笑意。
　　若是她不回来，我便娶你。
　　应该是动听的话，却因有了前提而变得如纸般苍白。
　　“好，我会等着。”雪檀幽幽道，随即目光一转，复杂地看着萧沐寒，“若是夜半无事，不妨走出寝宫看看天空吧。”
　　说完，紫衣水袖轻轻一摆，消失在一道紫光流转中。
　　萧沐寒略一锁眉，天空？莫不是要他夜观星相？
　　待到半夜，萧沐寒果真听了雪檀的话，一袭白衣飘然翻飞在花园里。
　　今夜的月色有些阴暗，偌大的月盘被层层的乌云遮去了大半，暗夜里，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萧沐寒此时正一脸凝重地看着星相，面色极为复杂，右手负于身后已是握成了拳。
　　“八星连珠，第九颗也若隐若现，看来他已找到并开启了八个星点。”在萧沐寒凝神思索之时，雪檀轻轻走到他身边，一语道出了星辰变，“再有一个，人妖两界的时空之道，就要打开了。”
　　“呵，这样也好，随他去吧。”
　　“随他去？这样大的动作想必天界也知道了一二，若是两界的通道一旦被打开，你……”
　　“我便可以去找怜雪，如此也好。”
　　“啪－－”一道轻脆而短促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本就静谧的园子，气氛一时静得如死水一般。
　　纤纤玉手蓦地停在半空，手的主人已是潸然泪下，朱唇已是失掉了血色。与萧沐寒骤红的脸色相比，她的面色显得格外苍白，与夜的黑都形成了对比。
　　“你知不知道，天界一道旨意，便可让你灰飞湮灭？”
　　“知道，但怜雪有危险，我不能让她死。”
　　既已成缘，如何割舍？既已成殇，又如何能看她消失在天地间？
　　“一命换一命？”
　　雪檀低下头，青丝泻于耳畔，挡去了萧沐寒决绝的视线。
　　“是。”
　　“那你答应我的呢？”雪檀吐若幽兰，娓娓如流水。
　　若是她不回来，我便娶你。
　　这话，只是一场戏言么？
　　见萧沐寒兀自仰头看着夜空中那八颗连成一线的星辰并不言语，她轻轻地挽起一轮芳华，这一笑，数不尽的凄美倾城。
　　白衣胜雪的男子则是张了张口，又抬头望向星辰，却无法承诺些什么。
　　“罢了，命定若是如此，我雪檀认了便是。”下一刻，萧沐寒回头时，已是不见紫衣一抹。
　　他低头苦笑，命运总是这样，一波牵着一波，彼此都是不得善终。纠葛了几世，又是一丝一华年。

　　“妖尊，第九个星点就在东南方的朱雀山上，只要破了那里的罗盘阵，就可以开启第九个星点，然后妖尊的大计便可以完成了！”
　　叶千翼笑了笑：“不错，没有我办不到的。”他望向山之东南，眉头紧锁，“只是这罗盘阵却是个不容易开启的主。”
　　熊妖点了点：“听说第九颗乃人之心相，如果没有人血为引，这阵就破不了，可是咱们妖界个个都是妖，上哪找人血去？”
　　千年之前，为了三界分割开，特此设了一阵，为的就是不被后人打破，扰乱三界。可谓是用尽了心思。
　　然而，叶千翼则是扬起一个诡笑：“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