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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寿客芳主 ...

  •   旭凤他们两个一离开,穗禾那强硬的姿态神容瞬间褪去,面色苍白,手脚虚浮无力,她坐在床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白玉桌上的那枚雪白昙花上扬起一阵轻烟,慢慢凝聚成人形,如玉如昙的美好男子。他来到床边,帮穗禾躺的舒服些,而后源源不断的为她输入仙气。

      昏睡过去的穗禾一如往昔,还是那样的眉目如画,可她再也不是凡间那个懵懵懂懂的穗禾了,她的心里承载了太多太多,多到连她昏睡时都是紧皱着眉头。

      润玉伸手想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可还没靠近,穗禾不自觉的就侧过头去,躲过了润玉的触碰。润玉颓然的放下手,轻轻喊了一声:“穗禾…”你的心里不仅对锦觅旭凤他们怨恨难消,对我也是一样啊。我知道,你醒着的时候对我百依百顺,小鸟依人,都是带着目的的。

      她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还能再次全心全意的交付给另一个吗?润玉自己都无法毫无杂念的爱着穗禾,又何必去强求她呢?只要她在他身边,这便已经足够了。

      “穗禾,你知道吗,方才我看见你对旭凤那般冷眼无情,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润玉笑了,穗禾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突然,润玉感觉一股甜腥从喉头冒出,他伸出拳头抵住自己的唇,轻声咳着,放下手一看,那白皙如玉的手上,鲜红的血渍格外醒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匆匆为穗禾捏好被角,转身离去。

      一隅清室,竹篱笆的院墙,夕颜花蜿蜒盘旋其上,五彩斑斓的花朵向阳而开。院内一株巨冠如盖的大榕树,遮天蔽日;树下芳草萋萋,石墩矮桌,青石小道一路铺往院门居门,道路两旁是色彩形状各异的菊花,层层叠叠,争奇斗艳。

      “恭喜寿客芳主。”韦陀芳主月华打竹篱笆院墙外拱手祝贺着寿客芳主女隐。

      女隐此刻正坐在矮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搁着一篮子清洗干净的菊花瓣,她从花篮里将花瓣一枚枚拿出,放入手边的翁里。她手上动作不停,面上不喜不悲,眼也不抬,道:“无甚可喜的。”

      “寿客芳主倒是宠辱不惊,继任长芳主,竟也无一丝喜悦。”一眨眼功夫,月华就坐在了女隐对面的石凳上了,径直从篮子里拈了一枚菊花瓣在手中把玩着。女隐对他依旧不理不睬,摆弄着酒翁。

      他们并不算熟稔,也算不得陌生,对于女隐,月华还是很佩服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寿客芳主竟也是有心计之人。他从怀袖之中拿出来一枚乌黑亮丽,泛着白光的羽毛,那是云寒鸦羽,云寒鸦极难驯服,六界之中,只有三殿下泠风手中养着几只。月华将云寒鸦羽举在女隐眼前,笑着道:“寿客芳主就不怕有一日东窗事发,被天帝知晓真相?”

      一直面无表情的女隐,在月华拿出那枚云寒鸦羽后,眼中流光一闪而逝,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阵金黄的光从女隐手中飞出,落在那枚云寒鸦羽上,月华也没有阻止,那云寒鸦羽瞬间化作了灰烬。

      “有什么事是能瞒过咱们这位英明的天帝陛下呢?”女隐为酒翁封上盖,一翁菊花酿便好了。

       “你是说…”月华反应过来,本就明亮的杏眸更是瞪的老大,他惊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女隐点了点头道:“天帝早就不满牡丹长芳主的一番做派,只是碍于锦觅的情面,一直不好动手,如今这送上门去的机会,他顺手推舟,何乐而不为?至于立我为长芳主,自然也有他的理由。”牡丹长芳主之事,寿客芳主牵连其中,便是给了天帝最好的把柄,至此,花界就真正的臣属于天界了。

      “我们这位天帝陛下,当真是好谋算。”月华点头连连叹服,这样不仅解决了花界的问题,还让穗禾娘娘得以欣慰,不过他又有疑问了,“那穗禾娘娘可知天帝之心?”天界初见穗禾之时,月华只觉得是个没礼数的丫头,却原来只是扮猪吃老虎,月华真是不得不佩服。

      “他们早已心照不宣,无需言明。”天帝天妃之间明明互相珍爱,却又要互相算计,坦诚相对谈何容易?

      天界的召令下达到花界,有人欢喜有人忧。储英阁,牡丹芳座早已被换成寿客瑶台,大朵的牡丹花影壁换作瑶台玉凤。储英阁里一排排次第坐下来的是众芳主。

      花界长芳主更迭,其中最开心的当属姜花芳主云姜,她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掩,翘首以盼等着新任长芳主女隐的到来。

      长芳主次下的玉兰芳主与云姜素来不合,看她这一脸喜悦的表情,甚是不满:“牡丹长芳主平日里待你也不薄,怎么如今她被废除仙骨贬黜凡界你竟这般开心?”

      “玉兰芳主这话可就不对了,牡丹长芳主被贬黜我也很难过,可那是她做错了事,怨不得旁人。我开心不是因为她被贬黜,而是寿客芳主继任长芳主,这二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我看没什么区别,若不是牡丹长芳主被贬黜,哪来的寿客芳主继任长芳主?”一旁的海棠芳主冷嘲热讽,阴阳怪气道,“牡丹长芳主平日为人正直,不屑下作手段,我看木须草之事定有蹊跷,这受益最大之人,与此事怕是大有干系。”

      “海棠芳主,这是对我不信任,还是对天帝陛下存疑?”人未现身而声先到,女隐那不紧不慢却威慑人心的声音传来,储英阁里瞬间鸦雀无声,她从殿外走来,鹅黄的流霞云锦广袖裙,外罩一件金色曳地长裙,堕马烟霞髻上一株橙黄色滦水暮辉绒花,简约而不失华丽,与往日隐逸世外大不相同。她登上寿客瑶台,曳地尾裙一会,坐在长芳主的芳座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次下的诸位芳主。

      “恭贺寿客长芳主。”由云姜起头,其她诸位芳主随之一起朝女隐行稽首大礼,彩霞云锦般的一片片弯腰下去,是何等的绮丽壮观。

      女隐微笑着点头,轻轻推手,道:“诸位芳主请起。”

      “谢长芳主。”众芳主齐齐谢过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阵沉默,静得可以听见细微的衣袖浮动之音。一时之间,似乎什么事也没有,似乎什么话也没得说。

      突然,女隐敛起笑意,吩咐道:“来人,褫夺海棠芳主的神位,将她压入禁室思过千年。”如今的花界再不是牡丹当权之时,有人护着她,她敢胡乱猜测,那就留不得。

      话音刚落,储英阁外就进来两个女侍,立在海棠芳主左右,海棠芳主将她们推开,走到女隐跟前,十指因气愤而根根发白,她伸出食指,直指女隐,怒不可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不过随意说了几句话,你就处置我!你凭什么这么处置我?区区一个长芳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时暂理花界事物!我花界做主的是花神!天帝召令里也说过,要遴选花神,锦觅是先花神的女儿,只要她还在,她就会是下一任花神,你要是敢这么做,锦觅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阵金光从女隐手中飞出,在海棠芳主的头顶盘旋,海棠脚一软便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女隐直接废了她的神位。能听完她这些废话,女隐已经算是客气了,她面无表情的吩咐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海棠给本座压下去!”

      女侍将海棠压了下去,储英阁里更是无人敢发一言,无人敢说一句。她们不说,有些事女隐还是要说的。

      “本座知道,你们有些人是不服本座当这个长芳主,统领花界的,因为你们有些人觉得本座不配。”女隐站起身来,笑道,“有些人觉得,花神才是花界唯一的主,都等着锦觅回来主持大局。那本座现在就来问问你们,先花神和锦觅都为花界做了什么?”

      底下鸦雀无声,沉默半晌,无人搭话。女隐直接朝着玉兰芳主问道:“不如玉兰你来说说?”

      “玉兰不敢。”玉兰芳主站起身来,不敢去看女隐。

      “是不敢,还是无话可说?!”女隐的声音突然加大,她继续道,“就说先花神吧,她在位时耽于情事,不理政务多年,花界事物在此期间一直都是由我和牡丹负责。锦觅,她又为花界做过什么?任性无为,闯出水镜,为花界惹来一堆麻烦,将花界推到风口浪尖,让花界成为众矢之的,可有半点为花界众生灵考虑过?花神就该是花界之表率,万事以花界为先,而不是只顾儿女私情。外族进犯时,我们在前浴血奋战,她们除了谈情说爱,还做了什么?她们有什么资格统领花界?”

      字字句句,都戳中云姜的心。她心口有一道疤,便是天魔大战时所受的伤。而天魔大战的导火线便是锦觅,若不是锦觅,花界必不会首当其冲,损失惨重。

      “在六界众人眼中,我们花界精灵就是那中看不中用,只懂得谈情说爱的花架子,个中原因不言自明。”女隐再不是那出世隐者,她锋芒微露,神采飞扬,她一甩衣袖,扬起大片金黄,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众芳主,继续道,“花界一直处在风口浪尖,树敌颇多,若不是天界维护,花界早就不复存在。所以,自今日起,那些孤芳自赏,顾影自怜的做派必须改,花界要美,也要能战。”

      金色的日光透过雕花琳琅的窗柩,洒在女隐金色的纱衣之上,锦衣流光闪烁,那是大不同于牡丹的气质,牡丹雍容而华贵,女隐则是隐忍锋芒厚积而薄发。月华不禁想到了一首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菊花夺魁压百花,月华甘心臣服。

      “谨遵长芳主芳旨。”月华是第一个开口的人,而后一个个才齐齐说道:“谨遵长芳主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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