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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敌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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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昙,你怎么了?”看着浑身炸毛的小昙,穗禾不明所以,她从没见过小昙今日这般模样,浑身警觉,她将小昙搂在怀中,一边抚着她的毛,一边四下张望。
天气晴好,碧空万里。四周青山绿树环绕,中间是大片的青草地,其间开满了野花,五彩斑斓,蝴蝶围绕着花丛。涓涓细流自山涧蜿蜒而来,一间小木屋立于广阔草地之上,木屋前是一颗高大的白玉兰,繁花盛开,雪满枝头,树下是一架秋千,上头藤蔓蜿蜒开着小花。不远处是个葡萄架子,青色的叶子爬满架子,底下只有一方石桌一个小凳。屋子周围竖起了篱笆,篱笆里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的青菜。
穗禾抱着兔子站在玉兰树下,一阵风吹过,一朵玉兰花恰好落在她无甚装饰的发间,怀中的兔子处在极度紧张当中,她回过头去看身后,意料之外的看见了一个人——君如玉。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穗禾身后,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眼若朗星,微风抚过,衣袂翩翩。他开口道:“在下记忆全无,无家可归,特请姑娘收留。”说罢亦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手抚摸着躁动不安的魇兽,知道他要寻穗禾来,魇兽一直都是不高兴的,现在更是,小蹄子一蹬一蹬的,鼻子里直哼哼。
看见他穗禾颇为惊讶,笑道:“好呀。”此地是伽蓝山深处,杳无人烟,穗禾只能独来独往,不是喜欢独来独往,而是无可奈何,有个人愿意陪她,何乐而不为呢?
君如玉亦笑了。幽幽山林,花开蝶舞,流水涓涓,白衣俊俏公子抚摸着身边的魇兽,盈盈秋水佳人怀中抱着兔子,二人相视而笑,好一副绝美画卷。
突然,小昙用力挣扎,从穗禾怀中跳出,蹦到君如玉手上,用力咬了上去,死死不松口。穗禾大惊,忙走过去,花了好一会才让小昙松口,君如玉那身上好琉绣锦缎的衣裳被咬出了口子,染上鲜血,一撸起袖子,手臂上是一个深深的牙印,鲜血喷涌而出。
穗禾忙将小昙按在怀中,怀中她依旧不安分,可知道逃脱不开,只死死瞪着君如玉。看着君如玉受伤,一旁的魇兽也是炸毛了,四个蹄子不停的蹦哒,冲到穗禾跟前就要拼命,好在君如玉及时制止了它。君如玉也很懵,这兔子咬人怎么这么狠。
穗禾将君如玉引进了屋,为他清洗包扎好伤口,万分抱歉道:“真是抱歉弄伤了你。小昙平日里还是很乖的,可能是昨儿没回来饿着她了,才这么脾气暴躁。”穗禾看了一眼床边软垫子上已经安睡的小昙,她也不懂,为何小昙会对君如玉充满敌意,难不成她认识君如玉?可是穗禾也没法问呀,虽然她知道小昙是精怪,可小昙也没开口说过话。
“无妨,这样我不是更有理由赖着不走了。”君如玉看着手上包扎整齐的伤口,笑着答道。来到这样一个地方,没有记忆,没有束缚,整个人都很舒服,就忍不住说笑起来。
温润如玉,笑如三月春风,这尘世十九载,她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人笑得有他这般好看,可又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他笑了,穗禾跟着也笑起来道:“你想留在这多久就多久,不过说好,我可不会因为你受伤就将我这唯一的床让出去的!”说完穗禾跑到床边,趴在床上,紧紧搂着自己不久前去集市换来的鹅毛被,她可还没盖几天呢。
荆条为门,杉木为栋,一方露台,上头搁着几盆的昙花,屋内一桌一椅一柜一床,极为简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活所需倒是样样不少,可都是一人份的,如今多了个君如玉,那就什么都缺了点。
“那我该宿在何处?”君如玉看着在床上打滚的穗禾问道。
“嗯。”穗禾坐起来,撑着头想了好一会,难办难办,突然拍了一下头,爬起来走到那梧桐木柜子前,一拉开,拿出一张破旧草席和薄被子,铺在屋内一个角落里,一面铺着一面笑着对君如玉道:“好在我的旧被褥还没扔掉,正好给你用,看着破旧,不过也还保暖的。”
看着她仔细小心一个破旧被褥,再看这蓬门荜户,她一个人还这般开心自在,君如玉不禁想,穗禾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忍不住朝忙碌着的穗禾开口问道:“穗禾,这里就你一个人吗?你的家人呢?”
听到君如玉的话,穗禾愣住了,她停下手中的活,歪着头,陷入了回忆,而后笑着回道:“我没有家人,在我七岁那年,就被人遗弃在这茫茫伽蓝山。”她就那样笑着,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君如玉心中某一处地方莫名有些柔软,想要安慰,却无话可说。
“好了。”穗禾站起身来,看着铺好的床铺甚是满意,她又走看了看窗外的日影,日上中天,好几顿没吃饭,她还真有些饿了,于是对君如玉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做饭了。”说完人便走了出去,室内只留下君如玉一人。
穗禾轻车熟路的走进菜地,挑了几颗大青菜,又在屋檐下拿了几块风干的鹿肉,一看见她提着鹿肉,魇兽直咬着她的衣角,穗禾看它这样子,忍不住又要逗逗,提着鹿肉在魇兽跟前晃悠,道:“正好我这鹿肉没几两了,小魇兽你是要送上门来吗?”穗禾低着头坏笑着看着魇兽,吓得小东西连连后退。
魇兽内心是极度无奈,身为神兽,他几千年修为都不能化形,完事还没有半点法力,除了能窥人梦境,他和普通的麋鹿真没什么两样,除了好看点。
伙房就在木屋后头的小矮房里头,一个灶台一个碗柜,柱子上挂着些大蒜头辣椒干,穗禾随手扯下来几个,准备着生火。
君如玉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看穗禾忙碌着,也不好意思闲着,主动过去问她:“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穗禾正洗着,君如玉主动帮忙,她自然高兴:“你去灶台下生火吧。”君如玉二话不说就坐到了灶台下,看着满满的柴火,他愣了愣,将一大把干柴扔进了灶下,半日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感觉到好一会没动静,穗禾侧身看了看灶,君如玉正坐在那不知如何下手,穗禾忍不住笑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走到了灶台下,看了看灶里,将塞得满满的柴火拿了些出来,架出中空,拿了一把干草,打开火折子吹了吹,点燃干草将它放入灶台,不一会儿就点燃了。
火光印在穗禾的脸上,她的额头满是汗珠,只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汗。她半点粉黛未施,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肤如凝脂,十指纤纤细长,可却满是老茧。
君如玉一身上好的白色琉霞锦缎大氅,里头是暗八仙纹路的交领襦,那衣服都不成看见缝合纹路,该是多么精湛的工艺。“想来你以前定然是个富家公子,锦衣玉食,不曾做过这些的。”穗禾虽处在深山之中,可一些基本都道理还是懂的,“你手也受伤了,要不还是去歇着吧。”
“无妨无妨,小伤小伤,你看,没事。”君如玉忙摇头,还朝穗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手没事,无功不受禄,不帮穗禾做点什么,君如玉是不会安心的。
“那好吧,你来看,这是怎么把握好火的。”说罢拿着火钳蒲扇开始教君如玉。君如玉凑到她身边,听得认真,学得认真。
看着君如玉学得不错,穗禾便开始炒菜了。他们一个生火,一个做饭,偶尔闲话几句,就像普通的凡夫俗子。
小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伙房门口,那红红的眼睛里头冒出火红的光,她知道,这君如玉根本不是普通凡人,而是天界之主——天帝润玉。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而穗禾也已经投胎转世,忘却前尘往事,可发生过的一切并不会由此改变,穗禾前世本也幸福,若不是润玉和旭凤兄弟二人,她如何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若不是润玉旭凤他们,穗禾此刻当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如何要受这生生世世转世轮回之苦?
要不是她仙身受损,仙法受限,那么君如玉就不是手臂受伤那么简单了。小昙正恶狠狠的看着君如玉和穗禾谈笑风生,啃着掌中的胡萝卜,直把胡萝卜看做君如玉。
魇兽见着那只伤了润玉的兔子站在伙房前,立刻蹦了过去,一脚就要踹上去,好在小昙兔子腿蹦的快,魇兽没碰到小昙,反倒是蹄子撞到了门框。小昙被它这么一吓,胡萝卜都掉了,她气呼呼的跳到魇兽身上就给了它一脚。
这什么鬼兔子,力气这么大,它堂堂天界第一魇兽,天帝陛下最亲近的人,阿不,兽,居然被只兔子伤了,说出去多丢人,算了,它也说不出去,看着润玉在伙房里挺开心的,这长得像穗禾的凡人对润玉也挺好,比那个小坏蛋锦觅好多了,魇兽忍着痛不发声不去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