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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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彭闹了一通总算拿到了上车许可，这会也不好再折回去给彭彭收拾东西，丁满让车夫在衣裳店门口停了停，给彭彭买了几身衣服，把他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一行人又启程朝城外走。
突然加了计划外的彭彭，丁满原本想等到了官署或者城门，交代个侍卫帮忙给昆战传个话。结果走到城门口，等候在那的侍卫先迎上来递给丁满一个小包，说是他会用得到。丁满一头雾水地打开一看，是彭彭的身份文牒，一看名字，丁彭。好嘛，原来昆战早就细心地给他准备好了，只有他还天真的以为能把彭彭留在京城。
“你可想好了，出了这城门，你就是丁彭彭，不是什么洛真了。丁彭彭只是丁满的弟弟，不是皇帝的表弟，你可记好了。跟着我们指不定要风餐露宿，还有可能遇到生命危险，你现在反悔还有机会。”丁满一面说一面把彭彭的身份文牒交给盈盈跟他们放在一起，出了这个城门彭彭如果要反悔可就难得回头了。
“这一路会有生命危险？！”彭彭惊道。
“是啊，万一路上遇到个什么山贼匪徒啊，指不定咱们都得玩完呢！”为了最后努力说服一波，丁满稍微夸大了一下某些后果。
“嗯……”彭彭陷入沉思。
彭彭这么一犹豫，丁满心思又活泛了。谁知彭彭经过一番思考后，绕过丁满走到了车夫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公子，我是十一。”
“十一你会武吗？”
“回小公子，会。”
十一是小五的组里擅长近战的暗卫，加上他人情通达，常年穿梭于市井小巷，比其他人更适合活在明处，昆彻这才选了他给丁满当车夫。
“遇到危险保护我哥和盈盈姐可以吗？”
“……可以。”十一心想，我一个人不行，还有组长他们呢……
“那好，如果这一路上遇到了危险，你只用保护他们两个人就行了，不用管我。”语气之郑重其事，丁满差点以为他马上就要英勇就义了。
？？？？丁满：这怎么跟说好的剧情不一样？
“不是，我的意思是……”丁满还准备垂死挣扎一下。
“也对，这样好像是不太好，”彭彭看了一眼丁满。
“对嘛！所以还是……”
“十一，你还是有空的时候教我武功吧，即使不能保护哥哥，遇到危险不拖你们后腿就行。”
“是。”十一心里想着组长派他来的时候只让他赶车，现在怎么还加上了教小公子习武这个项目？他没干过这活啊！心里嘀咕归嘀咕，面上他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
丁满缓缓抬头看了看天，这是要下红雨了吗？好吃懒做的彭彭小胖子说要习武了？之前是谁扎了个马步就哭天喊地不玩了的？丁满一脸惊讶。
“行了吗？可以走了吗？”彭彭交代完十一，仰着脸请示丁满。
“呃，可以……”
丁满看着彭彭往马车里爬的背影唉了一声，他就不懂了，为什么彭彭不愿意选他为他安排好的路。留在京城锦衣玉食，好好学习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振兴洛家才是他应该干的事好吗？跟着自己天南海北地瞎转悠，图什么呀？
丁满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犯了一个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
为了你好。
他觉得让彭彭按照洛真的使命活着是为了他好，殊不知，和虚无缥缈只剩一个姓的洛家想比，彭彭当然更加看重那个自小柴屋开始就陪着他照顾他，会在院子里给他搭秋千，生病发烧半夜会起来给他盖被子的丁满啊。
“哎，走吧走吧！”马车悠悠使出城门。
话分两边，此刻皇宫内。
陈筝收到昆战的临时召唤时尚未起床。想到他昨天出宫去找了丁满，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赶紧爬起来草草洗了把脸套了身衣服就去了。
来到皇宫，他还有些纳闷，平常昆战找他都会是在御书阁，要么就是寝殿，很少有像今天这样让他去大殿的。陈筝推门进去，大殿里光线很暗，一个人也没有，陈筝心里打小鼓了。
“皇上……？”他喊了一声。
“哦你来了。”昆战坐在每日上朝的御座上懒洋洋地开口。
听到回音，陈筝放心许多，他穿过中庭走到御座前的台阶下。走近了陈筝才看到昆战身上工工整整穿着上朝的朝服。
“不是明天复朝么？怎么皇上今天穿这么隆重？”陈筝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昆战这一身衣服好像哪里没有穿好，胸以下腰身附近鼓鼓囊囊的，可能是坐下的时候没抻展好吧。
“因为朕觉得，今天这个场合应该穿得隆重一点。”昆战说。
什么场合？陈筝环顾四周，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不是想知道当年是不是朕设计杀了雨果么？”
“今天朕就跟你说两句实话。”
“雨果，确实是朕派人去暗杀的。”
雨果确实是我杀的，昆战说这句话的语气平淡得跟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多大区别，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陈筝的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陈筝大吼。
“再说一遍也一样，朕当年下令让禁军扮作山匪，专门埋伏在他出京的必经之路上，等人来了全部杀了不留一个活口。”
昆战平铺直叙，陈述着当年那场暗杀的内幕，残酷无情地将事实原原本本摆到了陈筝的面前。
“昆战！”陈筝喝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要杀了他？！雨果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陈筝红着眼眶，三步跨上台阶，冲到昆战面前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提了起来。
“咳咳……”突然收紧的衣领让昆战呼吸困难，他凉薄地看着陈筝，险险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因为，他抢走了朕最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你说那些银子？！他不是已经把生意里九成的收益都给你了吗？！你还要怎样？！”
陈筝此刻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死死盯着昆战，想从他的脸上细微的表情中读到诸如愧疚，后悔和自责这一类的情绪。可惜没有，除了因为被卡住脖子脸上憋得有点难受以外，他看不到他一点多余的表情。
陈筝出离愤怒了。
“昆战，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无耻么？”
“无耻？朕一点也不觉得……”肺叶里的气就要耗干净了，昆战的眼神涣散，脖子上的血脉突突直跳，震得他耳朵发疼。
“……如果不是你喜欢他，朕还能考虑饶他一命……可是谁叫你喜欢呢？咳咳，雨果是因为你死的，陈筝你听见了吗？”腹中的孩子似乎受到昆战情绪的影响而躁动不安起来，他忍着肚子里持续性的钝痛，攥紧衣袖咬着牙继续和陈筝对峙。
陈筝松开昆战的衣领，下一秒一个耳光没有征兆地招呼上来！
“啪！”
这一掌十成十地没有丝毫收力，昆战被打得直接趴到了御座上，脸上瞬间烧起火辣辣的疼，耳中也嗡嗡直响。昆战抿了抿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啊，真的太无聊了。昆战愣愣地看着眼前明黄色的坐垫，历经磨难一路厮杀走到今天，当初为了活下去而拼命坐上的位置，坐上之后发现也没有想象中的舒服，身上的朝服虽然厚重，但他穿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感觉到过一丝热气。困在皇宫这个牢笼里，整日面对一群居心叵测的臣子，说着冠冕堂皇的大话，调停着世家贵族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属于他昆战的人生也就这么回事了。如今他真的觉得有些无聊了。这一刻，昆战无比羡慕马车里溜溜达达的丁满，他想去哪就能去哪，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地位能困住他的脚步。他唾手可得的自由，他一辈子难以企及。再加上他还有昆彻……昆战嗤笑一声，怎么好处全让他丁满占全了呢？
陈筝的掌风迅速在昆战的脸上显现出来，血红的巴掌印在他方才因为缺氧而分外苍白的脸颊上，看着触目惊心。陈筝打完人立刻就后悔了，这会他已经清醒了许多，刚才怎么突然那么冲动，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啊，陈筝在脑海中疯狂打自己耳光。他不是没有听出来昆战故意说这些话来激怒他，本来也不准备着了他的道，可偏偏从心底深处涌上来一股莫名的烦躁，就好像他一点也不想听到昆战把自己和雨果联系到一块，特别是他还用了“喜欢”这个词。
眼下陈筝没空细想这股烦躁缘何而来，见昆战半天没有抬头，他上前一步想去扶他一把。
感觉到人在靠近，昆战抬手挡住了脸，“那边，盒子里放着雨果的线索。丁满远行的目的地和上面一样，他今天早上刚走，你回去收拾一下，兴许还能赶上他的马车。”
“你说什么？！雨果不是……”陈筝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见到丁满，问他姜叔偬跟他说了什么的时候他闪烁的目光，难道是姜叔偬跟他说了雨果的事？零零碎碎的细节片段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到了一起。陈筝感觉雨果没死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他死了？”其实陈筝更想问的是“你一直都知道雨果没有死对不对”，但他不敢问，他怕昆战回答他“是”。
“这些问题，等你见到雨果之后让他跟你说吧。朕累了，你退下吧。”昆战依旧低着头，仿佛坐垫上的暗纹真的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陈筝打开盒子，拿出里面工工整整封好的一个四方小包，这应该就是昆战说的能找到雨果的线索。
事不宜迟，如果他现在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的话，还能快马加鞭赶上丁满。陈筝攥紧小包，“那我走了，脸，用冷水敷一敷吧……”
“知道了。”昆战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那我走了。”
“慢走不送。”
面对着昆战，陈筝踌躇几步，而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快速朝外走。
走出大殿，陈筝似乎听到昆战唤了他一声，他如有所感地回头，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幽幽传出一句渺茫得几乎失了真的话。
“阿筝你可千万不要原谅我，否则我们就真的完了。”
陈筝心下一动，刚准备开口，殿门就吱吱呀呀连带着殿内的昆战，当着他的面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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