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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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筝战
陈筝比昆战大五岁。
昆战出生那年，陈筝已经长得比他养的狗高了。有一天母亲牵着他的手带他进了宫。他之前就听说母亲的好朋友，宫里的贵妃娘娘最近生了个小皇子。此前一直是家中老幺的陈筝终于听说有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出现了，自己当了哥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这个弟弟。
到了贵妃的宫里，母亲把他领到了摇篮面前，陈筝踮起脚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小婴儿。
“母亲，他好小！”陈筝惊奇地比了比小皇子红彤彤的脚丫，怎么只有自己的手一半大。
“是呀，阿筝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么小哟。”陈筝的母亲说道。
两人的谈话声吸引了小婴儿的注意力，他躺在摇篮里扭了扭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陈筝的方向。见小皇子在看自己，陈筝摆出大哥哥的架势，工工整整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陈筝，是你的哥哥。”终于当哥哥了，陈筝脸上喜咪咪的。
这是陈筝和昆战的第一次历史性会面。
卧床休息的贵妃听到小陈筝的话扑哧一笑，“阿筝来。”
把人招到床边，贵妃问他。
“阿筝这么想当哥哥呀？”
“嗯！”
“那阿筝跟本宫说说，当哥哥要做什么呀？”
“当哥哥要带弟弟到处玩，抓到的蝴蝶要给弟弟，好吃的糕糕要给弟弟吃！”
贵妃含着笑看着眼前小大人似的把手背在身后，一条条说的头头是道的小陈筝。
“阿筝真棒！本宫相信阿筝以后一定是个好哥哥！那本宫就把小皇子交给我们阿筝了，以后可要好好保护他长大哦！”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时至今日陈筝仍旧能回忆起当时贵妃的手轻轻地搁在自己的头顶，半是期许半是祈求地问五岁的他要了一个承诺。也许那个时候贵妃就已经预感到了未来会发生的悲剧，可谁知道呢？在陈筝的记忆里，出身世家的贵妃是位温柔善良的淑女，唱歌很好听笑起来也很美，还会做许多可爱的小点心。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温暖的人，却在二十六岁的年纪就过早地撒手人寰。
贵妃去世那年，昆战五岁，昆彻只有两岁。同一年先于贵妃去世的还有陈筝的父母。
外出游玩的陈筝的父母乘坐的马车翻进了悬崖里，夫妇俩双双遇难。十岁的陈筝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浑浑噩噩了差不多有小半年的时间。当他重新振作起来之后，紧接着收到了宫里贵妃仙逝的消息。听到这样的噩耗陈筝险些再次崩溃，他急忙赶进宫里。在铺天盖地刺目的白幔中，穿着孝衣的昆战牵着弟弟的手向他走来。
陈筝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他扑上去抱住昆战兄弟俩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他来晚了。
“阿筝，你父母的事处理好了吗？”稚嫩的童声在空空荡荡的灵堂里响起。
陈筝一怔，“我，处理好了，阿战你……”为什么不叫我筝哥哥了？陈筝松开手，昆战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他终于明白从刚才开始萦绕在心头的异样，昆战这个样子也太冷静过头了。
“阿筝，节哀顺变。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难的在等着我，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此刻陈筝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无法把眼前神情冷漠老成持重的孩子和依偎在自己腿边吵闹着要糖吃的天真小皇子联系在一起。明明自己的母亲刚去世，他怎么能如此平静地劝他节哀顺变？
“我要怎么帮你？”陈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问道。
“我要你接替你父亲国师的职位，这个位置未来对我很重要当然你做不到我也不会勉强……”昆战似乎早就想好这个主意了。
“我能做到，相信我。”陈筝打断昆战的话，“如果当国师能帮到你我就去当。”
五岁的昆战在听到陈筝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无懈可击的冷酷终于出现了一丝浅浅的裂缝，他眸光闪闪使劲压住了喉咙里的哽咽。
“谢谢你，”昆战说，“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还要带阿彻守灵就不送你了。”
说罢昆战就抱起弟弟，转身往里走，陈筝听到昆彻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哥哥，这个年纪的他还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
陈筝望着昆战抱着弟弟亦步亦趋的小小身影，心脏剧痛。
那个围着他撒娇笑闹的小皇子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天真的小皇子一夜长大，从母亲去世后陈筝就再也没看见到昆战笑过。
接下来半年发生的事印证了昆战的话。昆战的外祖，一生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家里查到了谋反的证据。证据确凿之下皇帝勃然大怒，破了不杀言官的律法，处死了昆战的外祖。家中所有男丁流放，女眷贬为奴隶。贵妃去世后唯一能庇护昆战兄弟的外家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随后陈妃被提为贵妃，掌管凤印，昆战兄弟的抚养落到了这位陈贵妃的手里。
次年陈筝按照昆战的指示，使了点计谋扳倒了他的小叔，十二岁的他当上了史上最年轻的国师。
接着就是昆战和一众皇子们长达十年的夺位厮杀，陈筝坚守在国师府和昆战筹谋划策勠力同心，一个个斗倒了这些同父异母的吃人兄弟。陈贵妃一生膝下一无所出，她收养了宫婢所出的一个皇子，不料十二岁的时候被一场风寒夺去了性命，恰巧同年先帝驾崩，先帝突如其来的驾崩打乱了陈贵妃的计划，自己收养的儿子死了，现找也不实际，她打算把年幼的昆彻扶上皇位当个傀儡皇帝，不曾想临到宣布皇帝遗诏的时候，国师赶到打断了内侍的宣旨。声称昨夜看到了东南血光漫天，算到了近日将天降大凶，未来三年将天灾连连饿殍遍野，严重者甚至会殃及龙脉！众臣听了吓的不轻，问及缘由陈筝表示是地上的人做的事惹恼上天，上天才要降下责罚。
“这可如何是好？可有破解之法？”一位老臣问道。
“有。此次大凶由北方玄武星宿所起，只要寻一命带朱雀之火的人坐镇皇宫，方可解此次危难。”陈筝把测算好的卦象拿给诸位大臣看。
此话一出众人皆恍然大悟，南宫赤帝，其精朱鸟，司夏，司火，司南岳。命带朱雀之火之人，意思是要找夏日出生在南方的人。
大臣们的目光逐渐聚集到了昆战的身上。昆战生日在八月，他出生的桃福宫正好位于皇宫的正南方。
陈筝双手捧着龟甲端端正正跪在大殿中央，他朗声道，“本国师以为，钰王昆战便是解救此次危难的命定之人！臣恳请钰王登上大位，解救苍生！”
“臣请钰王登上大位，解救苍生！”
短暂的寂静后，越来越多的大臣跟在陈筝的后面跪了下来。
十五岁，已经长成一个挺拔少年的昆战迎着众臣的请愿缓缓转身，神情郑重地接过陈筝手中的龟甲。
“既然如国师所言天降大任于我，那么本王便接下这担子，平息天怒护佑黎民百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筝清亮的声音一锤定音，在场所有人都跪下来口呼万岁。
屏风后的陈贵妃气得生生折断了指甲。
昆战刚登上皇位的头几年并不太平。不管朝廷上的大事小事，陈贵妃一派的前朝老臣动不动就要跳出来给他添堵。皇兄朝堂上的困境，昆彻全看在眼里。某天他给昆战留了一封信就只身离开了京城。等消息传回，昆战和陈筝才知道，昆彻一声不响地跑到西南娶了姜叔偬的女儿。拉拢了手握兵权的镇边大将军，有了这一大助力，昆战这个皇位坐得踏实了不少。
直到几年前雨果突然出现，他的死直接导致了陈筝和昆战的决裂。
陈筝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浩渺的江水，回忆起这么多年和昆战并肩的种种，胸前像是压着一顶巨石难过和哀伤的情绪堵得他喘不过气
到最后，他终究还是负了贵妃所托。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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