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草一天堂》浅澹烟

5、新房子

　　当小初两岁的时候，他们有了自己的新房子，而二伯他们也紧邻老房子建好了新房。
　　小初家的房子有一楼一底，底下是一间厨房和卧室，都是村里帮着夯筑而成的，现成的泥土，夯筑成墙，是泥土本色，楼板是木匠师傅把木材用墨斗弹点，锯分而成的木板搭建，有的没有安好，踩在上面“咯吱响”，不过，也只够安一间，灶房上面只有几根横放的木料，等到有木板了再安放，楼上安放了一张床，两个装粮食的木柜子，楼下也放了一张架子床，红漆斑驳，这是从老房子搬过来的，据说是奶奶的嫁妆，房顶所用木板，房梁也是母亲在山里扛回来的，至于瓦片，是村里瓦匠烧制的，可以给钱粮换。另外在房子左边，搭建了一个草房，用竹子做的，竹子是母亲到河边一根根砍回来的，这就是猪圈了。当然，茅厕也在内，母亲还把竹子划开，编了竹门，遮风又遮羞。有些家的茅厕是露天的，一不小心就会出现尴尬的局面。因为孩子小，还在茅厕之上放了小的木板，免得掉进茅坑。
　　房子前面各栽了竹子，长大了，可以遮荫，也可以吃竹笋，需要竹子编点什么也可以随意砍；父亲在家的时候还去搬来几棵杨树，杨树长得快，可挡风遮荫；在房子左边，猪圈旁还栽种了枣子树，在房子右边是调换的水田，水田上面土壁紧邻屋角种了几棵李子树，等到结了果，小初们就不用眼馋人家的了。
　　自家水田边是一大块弯弯的土地，是专门换来种菜的，菜土下面一大块水田里有一口井，没有井沿，但真是一口井，是这水田主人罗老大发现的，原来以为是凉水凼，就是村里有几块水田里都有的一种，像沼泽地里的泥潭，踩下去，软软的，不小心会陷下去，但是这家主人在犁田的时候，铁铧总是卡在这，倔强的罗老大把这水周围用泥围起来，放干水，准备探个究竟，是石头就挖来扔了，结果挖开一看，冒水的地方周围是四四方方的石头，罗老大就淘中间的泥，淘啊淘，淘了半米深，还是稀泥，于是叫母亲找些石块来，在周围再围了些石块，等过些时候，只要田里的泥不渗进井里，隔段时间，冒出的水自然会逐渐把稀泥冲干净的。果然，不久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的细流终于把积泥冲流干净了，透过清澈水面，可以看见四周石壁，这石壁一看就不像天然石头缝隙，是整齐的石头砌成，扔颗石子下去，飘荡不知踪影。这个地方，不知是前朝哪几代曾经在这里安家落户，只是因为朝代更替，世易时移，这个地方没有了居住痕迹，水井随时代而隐藏在水田里，井沿被当作石头清除了，至今重见天日，也算小初家运气，到了最干旱的时候就不用怕了，饮用水、浇蔬菜的水应该也没问题了。

　　小初新家后面是山坡，可以种红薯、土豆，这些土地一部分是分家而得，一部分是母亲开荒而成的。房子右面还有很多土地，分属各家各户，土地最上，是连绵的山丘，树木葱茏，松柏居多，里面药材也有，譬如何首乌、龙胆草、淡竹叶、石菖蒲、艾草，随处可见；板栗、毛桃、山茶花、兰花、黑牡丹、老鹰茶树杂生其间，各种鸟雀也喜欢在树林安家落户。
　　打开灶房门，可以说是开门见山，（东山）远山连绵起伏，如卧龙一般，庞大的身躯静静地横亘在遥远的河岸，每当太阳从东边升起，小初家的房子就会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中，而屋前往下，是一弯弯水田，水田间或有狭长的土地，土地田坎壁上，村上种有香楠树，树干挺直，枝叶茂盛，叶子有独特芬芳气息，香楠树长得很好，是村上财产，村民也不会去砍来烧。
　　据说这树只有五保户死了才砍来做棺木，因为他们无儿女，死后用上香楠木，希望他们，不怨村民照顾不周，早登极乐，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投生。
　　房子右面栽了一棵瘦骨嶙峋的枣树，沿着庄稼小路，翻过一个山坡，就可以远远看见竹林掩映之下的几处人家。
　　从小屋所建前后左右来看，整个环境，不是穷山恶水之地，还算清幽。
　　这是小初母亲厌倦了妯娌间的家长里短而选择的独居环境。
　　至此，在这里一住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