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渣滓》朝花柒拾

7、第 7 章

　　暗红色的壁纸，有细小的金色花纹。
　　房间门是虚掩的，所以能够听到里面的些微声响。
　　喘息声，很大的喘息声。像是窒息的人刚接触到空气。
　　这里面只有一个人，就是木舒。
　　木易突然感到害怕，他站在门口不敢推开那扇没有上锁的门。
　　那个一向在他面前强大可靠的哥哥，现在不知道是怎样狼狈的样子。
　　吸毒是怎样的感觉，好像每个人体验都不一样。但是唯有一点相同，那就是爽，是灵魂出窍的快活。
　　毒品的危害也是众所周知的。它能带来快感，亦能引来毁灭。
　　说起来，在木易的概念里，毒品不过是个字眼。起初知道哥哥吸毒，是因为那密密麻麻的针孔已无法遮掩。哥哥原是一个晕针的人，但是现在每天都要把针头扎进自己细细的血管。
　　木易没有见过毒品，所以即便身边的人在吸毒，他对毒品毫无感觉，他始终觉得那不过是字眼而已。
　　今天他亲眼看到了。
　　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门，哥哥倦在地上，似是痛苦万分。
　　地面散落着针头和粉末。
　　木质的地板划出一道道抓痕，有血渍。
　　木易愤怒的瞪着一旁的凯文，说：“他不是已经吸过头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给他毒品！”
　　凯文耸肩，无所谓的样子。
　　“这是他自己弄的肉（指毒品），老板没有权利没收员工的私人物品。”
　　木易没有说话，他要带哥哥去医院。
　　抬起哥哥的头，木易被惊呆了。
　　哥哥整张脸充满了鼻涕和眼泪，表情似笑非笑。
　　“飞了飞了，飞机飞了～”他喃喃道，神志不清，已经出现了幻觉。
　　然后木舒用手抓自己的身体。木易这才发现哥哥全身都是血痕，还有小刀划过的痕迹。很明显哥哥在幻觉中自残了。
　　木易没有说话，他背起哥哥要离开。
　　“木易先生，赔偿金……”见木易要走，凯文连忙提醒。于是木易掏出了一张卡，说出了密码。这是木易原本要拿出出国的钱。
　　然后哥哥突然尖叫了起来，挣扎不休。
　　“飞了，看呐，小易，飞机修好了，哈哈哈！！！”
　　木易拼尽全力按住了哥哥。可哥哥一直狂笑，沉迷在幻觉里无法自控。
　　木易眼眶红了。
　　他想起来五岁的时候哥哥不小心把他第一辆遥控飞机弄坏了。当时，遥控飞机是很难得的玩具。木易为了这个哭了好久，然后哥哥就承诺要帮木易修好。可是，才9岁的哥哥根本不知道怎么修，最终把遥控飞机卸开了。木易也再没有得到过那样的玩具。
　　据说吸毒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渴望看到的事物。
　　原来，在哥哥内心深处一直在记得这件事。
　　木易抱住哥哥，木舒手脚乱舞，对弟弟拳打脚踢，木易头上留下了血，可他还是没有放手。直到凯文找人制服了哥哥。
　　我的哥哥，你原来一直是那么痛苦。而作为弟弟的我，沉迷于自己的欲望里胡作非为，无视了你的苦痛，是多么的罪大恶极啊。
　　木易决定要帮哥哥戒毒。以往他没有见到过哥哥吸毒的样子，不知道吸毒能够把人摧残成如此模样，但现在，他看到了毒品的危害。决计不能再让哥哥被毒害下去。
　　凯文知道了木易的想法，嘲笑他的幼稚。
　　“我从业十几年了，见过几百个吸毒的人。木易，你知道有多少人戒了吗？”
　　“是零。”
　　他残忍的笑到，然后补充，“木易，我劝你，趁你哥现在还是个人，把他抛弃了吧。你哥就是个谁都能唾弃的渣滓，永远也无法翻身的败类。”
　　凯文拍打木易被哥哥弄伤的脸，说出令人绝望的话：“对了，你哥呢，吸毒借了我30万，你这个卡里的钱可远远不够。”
　　说着凯文把银行卡摔到木易头上。
　　“要谢谢你哥吸毒过头，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有你这个弟弟的存在，我看，你能值30万。
　　你说，你干嘛要来管你哥哥呢。”
　　木易麻木的听着凯文的话，入坠冰窟。
　　怪不得哥哥吸毒前后家里的经济状态木易从没有发现有问题，怪不得哥哥很少回家，原来是这样。
　　木易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他去哪弄30万。尤其是凯文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他想杀人。
　　哥哥，没关系，天塌了，有我帮你抗。
　　木易这样想，露出一个极其绚烂的笑容。
　　木易把哥哥送到了医院。主治医生明显经验丰富，看到木舒的样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刻安排了急诊。
　　木易在一旁看着哥哥被导入呼吸器，输了液。内心的恐惧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只能在心里祷告一切顺利。
　　“患者吸毒史几年了。”医生拿着病历问，同时用眼尾鄙夷得扫视了一下木易。
　　木易没有在意，垂下眼眸，木木的说：“大概四年吧。”
　　“哦，难怪。”医生拉着长长的尾音说。
　　木易觉察到医生的神情不对劲，问医生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用看智障的眼神瞟了一眼木易，说：“吸这么久了，没看到胳膊都快烂了，都注射不少次了，毒瘾很大了，能保持现在的体质都很不错了。”
　　木易声音颤抖，小心翼翼的问医生：“注射了，会怎么样。”
　　“离死不远了。”医生冰冷的回答，他对这种吸毒的混混没有任何同情心，见过太多因为毒品家破人亡的例子，他恨不得这种人快点吸毒过量身亡以免拖累他人。
　　“那，”木易抓紧医生的袖子，急切的问：“如果戒了呢。”
　　医生更加不耐烦，不屑的喊：“能戒早就戒了，到这种程度，能戒才有鬼咧。”
　　木易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毒品，他以为不过是危害更大一点，上瘾更容易点的类似烟的东西。没想到这东西能够夺取一个人的生命。
　　说来不是他不了解，而是他一直在逃避去了解这个东西。一直以保护者姿态出现在木易面前的哥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木易一直这样想，可是他忘了，哥哥在怎么坚强，他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兄长。
　　\"可以戒的，一定有办法的，医生你一定是在吓我。”
　　医生见多了这种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家属，并不想理会木易，可想到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年轻人有这么一个家人，不由得又心生怜悯。
　　“你看过门徒吗？”
　　木易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
　　“千万，千万盯住了，别发展到扎大腿的地步，到那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还有，等会我给病患开点□□，对戒毒有好处，不过要按小剂量给。”
　　木易感激的点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这个一直被哥哥死死护住的青年有点承受不住，所以木易去了卫生间打算冷静一下。
　　然后他就听见隔壁隔间的对话。
　　“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真吓人，吸毒的人是这样的啊，整个手臂都是针孔，还像个深井冰一样乱叫。”
　　“这种人真讨厌，快点去死吧，你看旁边的小哥多帅啊，有这样的家人真可怜。”
　　“对对，不如我们报警吧，这种瘾君子应该被送进戒毒所。”
　　戒毒所？不，不能这样，他不能让哥哥去那种脏乱混杂的地方。
　　木易慌张起来，像是回到了当初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木易问哥哥，我要去福利院吗？哥哥坚定地回答，我养你。
　　现在，他们又陷入了类似处境，不过这次，是木易站出来保护哥哥的时候了。
　　木易冲进取药处，让护士快点把□□给他，拿点药，他立刻去了病房，拔了点滴和呼吸器，带着哥哥很快离开了。幸好一路没什么人阻拦。
　　他的哥哥才不是什么该死的人，在木易看来，那帮享受着父母恩泽还指责辛苦活着的哥哥，并让哥哥快去死的人，才真正应该下地狱。
　　哥哥就是哥哥，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哥哥，哥哥是木易的英雄，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