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的同事都是些什么人啊（一） ...
-
有钱真好。
虽然不知道这钱沾了多少血，但沾了血的钱也是钱，也有流通手段和价值尺度，有钱就能解放双手，连开车都可以让别人代劳。
阿纳托利的车不是我想象中那种霸道总裁专用的加长豪华跑车，车型朴素，漆黑的没有任何装饰十分低调，车窗上也贴着黑色的遮光膜，但只看车尾上挂的牌子就知道价格不菲，他拉开后座车门让我进去，然后坐到了我旁边，前座是一名「乌鸦」和他的司机。
“去哪儿？”我问。
“我工作的地方。”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车程大概有五分钟，我顺着沿路的风景一路看去，虽然这边就是我所生活的市内，却好像是第一次来一样陌生，直到我在路边看到一个略显破旧的路牌，才明白这种违和感来自何处。
——是「柠檬街」。
虽然名字很蠢，但这可不是个蠢地方。
这边是这个城市的贫民窟——说是贫民窟倒也不尽然，只是个统称而已，这里除了流浪汉还盘踞着各种□□、犯罪者，再往里走就是各种毒品、黑魔法道具和军火以及走私品非法交易的地下街，除非出现大规模的械斗殃及柠檬街以外的居民，连警察都不敢到这里来。
我开始慌了，他带我来柠檬街是要干什么？
车子又向前开了一段路，越过了肮脏混乱如同老鼠巢穴一般的违法住宅区，最终在一栋相当气派华丽的建筑物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间三层楼的独立酒吧，外部的装修风格略显复古，像是城堡又像是要塞，黑色的招牌上写着我从来没见过、但是字体还算好看的文字，大概是这酒吧的名字。
“那是我的母语，意思是「黑天鹅」。”阿纳托利对看呆了的我解释道，“这里就是组织的据点——也是组织旗下的产业之一。”
我维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在阿纳托利优雅的牵引下跟随他下了车，进入了酒吧的内部。
酒吧内的装潢则要现代很多，暖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暧昧不明，与这醉生梦死的氛围不相称地播放着轻柔优雅的古典音乐，酒吧中央的台子上放置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大概是因为老板来了，原本嘈杂的室内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身份不用想就知道非常可怕的客人们纷纷将微妙的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我低垂着脑袋跟在阿纳托利身后，假装看不见那些视线，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提个餐盒过来伪装成送外卖的。
不过，应该也不会有穿JK制服的外卖员吧。
被花枝招展的陪酒女和女客人围在吧台中央的是一个穿着西服马甲和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看到他手边的瓶瓶罐罐，应该是这个酒吧的调酒师。
陪酒女看到她们的老板走过来便恋恋不舍地散开，顺便向阿纳托利抛了个媚眼，走近了我才看清调酒师的相貌。
——是个帅哥。
因为我的词汇量实在太匮乏，所以只能用帅来形容男性的美，那个调酒师有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泛着奇异蓝色的黑，慵懒，优雅，艳丽，像是掺了毒药的蜜糖，吸引着蜂蝶般的女人前仆后继。
如果阿纳托利的颜值在我眼里有70分的话，那么这个调酒师就是90分。
如果我再小个四五岁，可能会对他一见钟情，然后腆着脸上去搭讪，不过我现在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更何况在这种地方，即使是再怎么帅也和阿纳托利是一丘之貉。
“晚上好，老板，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店里呢。”调酒师笑着说。
“晚上好，「杜鹃」。”阿纳托利也回以同样的营业笑容，“今天轮到你坐班？”
“本来应该是「红隼」，不过我想提前认识我们的新员工，所以就和他换了一下。”
「黑天鹅」所有成员的代号都是某种鸟类，不过我实在没有办法把面前的帅哥调酒师和鸠占鹊巢的恶鸟联系在一起。
“那么，看起来我们又要有一位可爱的女性同僚了？”
“她是「知更鸟」。”
我还没开口，阿纳托利就直接帮我说了，看起来这个代号是现想的，毕竟昨天晚上他一直觉得「鹌鹑」和「斑鸠」这种又土气又小只还很好吃的鸟才比较适合我。
“「知更鸟」，真是好名字。”「杜鹃」弯起嘴角，用他风情万种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我来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知更鸟小姐？”
他突然摘下我头上的贝雷帽，从里面拿出一只还扑棱着翅膀的晶蓝色蝴蝶来，然后双手合十将蝴蝶关在掌心，当他再次张开双手的时候，活着的蝴蝶变成了一个蝴蝶发饰。
“这是见面礼，可爱的——”
“这种见面礼还是免了吧。”阿纳托利突然挡住「杜鹃」向我伸过来的手，然后拿起那个蝴蝶发饰，在手里捏碎成蓝色的磷粉，“不过，我不介意你调一杯酒给她。”
「杜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老板。”
☆☆☆☆☆☆
“那个调酒师也是你的同伙？”
“「同伙」可真难听，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犯罪集团一样。”阿纳托利听了我的话，假装委屈地说，“「杜鹃」贺兰光，组织的成员之一。”
贺兰？相当少见的姓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贺兰光在女性客人中相当有人气，应该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吧？”他又补充道，笑得像个慈祥地引领女儿走向歧途的老父亲，“我倒是不介意你和他发展任何关系……不过他给你的「蝴蝶」形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收下。”
“饶了我吧，和你的关系就够我在伦理机关和裁决委员喝一壶了，我可不想和你们这些恐怖分子再发展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我深恶痛绝地拒绝了，“话说，那个蝴蝶到底是什么？”
“是异能，你很快就知道了。”
阿纳托利带着我在酒吧后厨绕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之后，终于在一个貌似是通向地下室，挂着“清扫中”涂鸦牌的上锁房间前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拿出钥匙去开锁，而是把别在衬衫口袋上的羽毛形徽章取了下来，放入房门中间那个对应形状的洞口中，然后用食指的骨节轻轻敲了下门。
看似沉重布满年代久远的锈迹，实则是幻影的铁锁应声消失，房门缓缓地敞开。
门内并不是想象中通向地下室的长长阶梯，而是一片散发着莹蓝色幽光、像是深邃的星空又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虫洞。
“这是什么……异能吗？”
“「穿界之门」。”阿纳托利说，“是魔法，也是异能，或者说是由魔法和异能共同的产物，这后面就是「黑天鹅」的据点，平行于现实位面的虚幻空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魔法，因为眼前不可思议的奇景而目瞪口呆。
“你还没有成员徽章，为了避免在穿越穿界之门的时候被传送到其他位面，抓紧我的手。”
阿纳托利拉住我的手，右手扶在胸前，对我行了一个非常优雅的邀请礼。
“欢迎来到「不可思议之国」，我的「爱丽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的同事都是些什么人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