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糖果屋（一） “知更鸟不 ...
-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阿纳托利的三位女仆全部都是「丢卡利翁」的异能者。
性格认真的女仆长阿加莎曾经是「七印」之一莫斯提马的情报官，活泼开朗像个女大学生的小雪则是某个旁系组织首领的女儿，而年纪最小又容易害羞的硝子竟然是个金盆洗手了的前职业佣兵，受过严格的暗杀训练，真实人不可貌相。
她们都是战斗力很强的C级异能者，可以说是阿纳托利的护卫队——虽然是B级异能者战斗力仿佛只有5的我简直在她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阿加莎的异能是「幻影囚室」，可以通过「接触」制造一个封闭的空间。
小雪的异能「概念地面」——很像辰砂的
二阶异能「概念水面」，但比起辰砂可以穿透物体和减缓冲击的「水面」要弱些，是一个能够把任何环境变成可以行走的「地面」的能力，我曾经看见她凭空站在水池的水面上打扫喷泉。
而硝子的异能「透明人间」，能够最大程度削弱某个人或某个物体的存在感，非常适合暗杀，这也是为什么阿纳托利的这座大宅建在离闹市区不远的地方也没人注意，只要有硝子在，这座宅邸在其他人眼里就会像路边的石头一样毫不起眼。
而这栋卧虎藏龙的大宅里面唯一的普通人是厨房的刘叔，一个热情的大叔，对自家老板和女仆们的身份毫不知情地在阿纳托利家干了整整三年，几天前为了照顾重病的母亲辞职回了老家。
但以上都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重点是刘叔辞职以后，阿纳托利似乎并没有再雇佣新厨师的打算，由于三位女仆压根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仆，虽然打扫工作做得非常优秀，但厨艺实在是惨不忍睹。
阿加莎只会泡茶、煮咖啡和泡面，硝子分不清砂糖和食盐，唯一会做饭的小雪又是个不会掌握火候的笨蛋，做出来的东西全都糊了。
在吃了两天女仆们倒腾出来的黑暗料理后，我终于忍不住向阿纳托利提出再聘一个厨师的要求。
“理由？”听到我在早餐桌上絮絮叨叨的抱怨，阿纳托利头都没抬继续喝他一滴糖都不加的黑咖啡，目光依然放在报纸上。
我清楚地记得那报纸已经是前天的了，过气的新闻也比我好看吗这个混蛋。
带着被忽视的怒意，我把盘子里煎成不可名状焦炭的煎蛋，和半生不熟的培根毫不客气地推到他面前。
“嗯，确实有些糟糕。”他非常敷衍地点点头，连眼珠都没向我这边转一下，“但是咖啡很不错。”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光靠咖啡和光合作用就能活蹦乱跳的好吗？我是个需要摄入正常食物的普通人！”
“可是我并没有雇用新厨师的预算。”阿纳托利终于放下了那份该死的过期报纸，一本正经甚至是无辜地对我说，合着是我大早上无理取闹了。
“预算？你上星期买的那个价格6位数的瓷碗转手卖掉都可以再请四个厨师来了吧？”这个败家的赔钱货，我强压着怒火指着餐桌上那个不知道是哪个国家哪个年代的古董花瓶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是住人的房子，不是博物馆也不是坟墓，你弄这么多古董是要干什么？”
“就像你在你出租屋里贴的那些魔法少女的海报一样，这也是我的兴趣。”他笑着说，顺便还要公开处刑一下我那些见不得人的死宅爱好，“不过你说得对，确实没什么用，还占了很大一笔支出……这样，为了削减支出，以后就由你来做饭吧，笑臻。”
“……啥？”我是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能把我自己给赔进去，“为什么你削减支出就要把麻烦扔给我？我也要上班的好吗？”
“这个理由不行吗。”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那这个理由怎么样，「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
“我觉得不行。”
“真可惜，”阿纳托利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为了增加雇佣厨师的预算，只好削减某些工作时间不足12小时的员工的工资了。”
“……我错了老板，您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工作不足12小时的员工，那不就是说的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中间还要摸鱼午休两小时的我吗。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脑子只转了一下就迅速切换至舔狗模式，本来寄人篱下行动受限的我就只剩下网购和氪金还有点温度，削我工资还不如直接削我身上的肉。
“乖孩子，”阿纳托利满意地看着我就差跪在地上抱他大腿的舔狗模样，“可惜今晚我还有工作，不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
“没关系老板！宵夜也可以！”
“如果你要等我回来，这一晚上就都不用睡觉了。”他说，“不必考虑我，你只要照顾好晚餐时来拜访的客人就可以。”
“……客人？谁啊？”我警觉地问，不会又是哪个「七印」吧？我那点厨艺可伺候不起这尊大佛啊。
“放心，不是我的同事。”阿纳托利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笑着，然后神神秘秘地说，“不过你会喜欢他的。”
我喜欢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我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难道是纪朗老师？天啊……我要是能和纪朗老师共进晚餐！！！我该不会是活在梦里吧？
☆☆☆☆☆☆
做着和纪朗老师共进晚餐的白日梦，我和硝子去超市购入了一大堆食材，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美滋滋的打开房门，然而开门之后，坐在沙发上的人并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美男子作家，而是——
事实证明，我确实是活在梦里。
熟悉的红毛，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雷伊兹？！”
这就是阿纳托利说的那个我会喜欢的客人？他是不是对我的喜好有什么误会？
我听到我的脑子发出“嗡”的一声，像是某个扇区烧坏了，这个快乐的大龄弱智儿童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谢天谢地他的心理年龄超过了没有性别羞耻的5岁，不至于让我回家就看到一只□□的红毛哈士奇在满屋子乱跑，让我精神受损的同时视力也受损。
“笑笑！你回来啦笑笑！”雷伊兹张开双臂，开心地向我扑了过来——我本来想躲开，可没想到这只狡猾的哈士奇居然用了假动作，直接瞬移到我旁边，拦腰把我抱了起来。“两个星期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想了想了，你先松开我好不好？”一旁的女仆都在看我笑话了。
“好敷衍，其实根本就没有想我对不对？”他突然阴沉下脸，然后又把我举得更高了一点。
“我真的想了，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回可以了吗快点放我下来！！！”
“真的吗？那你就亲我一下！在这里！”雷伊兹指着自己的脸非常不要脸地向我索吻，我不敢挣扎得太厉害生怕弄掉他腰间的浴巾让我视力受损，只好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其实我更想对着他脸啐一口。
“满意了吗？再不放开我我要生气了！”
“好好~这就放你下来~”雷伊兹非常满意地抱着我转了个圈，在我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把我放到沙发上。
他还搂着我并用下巴蹭我的脑袋，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我干脆放弃了挣扎，冷静地任凭他像只大型犬一样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反正也不会掉我一身毛，随便你蹭。
我注意到雷伊兹的手臂已经不是佐伯绫人的人偶零件了，而是与肤色相近的仿生机械，于是我扶着他的胳膊，手指划过断臂与义肢的连接处问道。
“你的新义肢已经做好了——”
我突然听到门外有钥匙在锁孔里面转动的细碎声音，还以为是阿纳托利回来了，然而开门的却是春风满面的贺兰光。
“晚上好，笑臻～”贺兰光一进门就看到在沙发上抱成一团的我和雷伊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十分八婆地眯眼笑了笑，“欸～真不走运，我和辰砂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俩啦？”
辰砂无奈地扶额，然后对我招了招手。
贺兰光心情这么好，果然是因为辰砂回来了吧。
“没有的事，欢迎打扰。”我赶紧推开雷伊兹，“好久不见啊辰砂！”
“好久不见，笑臻。”辰砂对我笑了笑，她漂亮的银色头发似乎因为很久没有打理都变长了些，原本就只到肩膀。
“我好受伤，笑臻你就只和辰砂打招呼吗？”贺兰光故作可怜地说，“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我们昨天才见过面，光经理。”贺兰光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姓氏，所以除了叫全名，一般都只称呼他“光”，“请不要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梗已经老掉牙了。”
贺兰光似乎没想到会被我怼有点吃惊，然后很快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老板说你准备了亲手制作的丰盛晚餐来招待我们，所以晚餐在哪儿呢？”
我哑口无言地指了指丢在茶几上面的那堆食材，从我回来就一直在被雷伊兹纠缠，连把食材放进厨房的时间都没有。
☆☆☆☆☆☆
实际上，阿纳托利想让我招待的客人是贺兰光，雷伊兹的出现只是个不怎么美丽的意外，因为这家伙习惯了把阿纳托利家当成自己家一样赖着不走。
我拒绝了两个男人打着帮忙的名义进厨房捣乱的要求，只同意辰砂进来，并特别警告了雷伊兹如果他要强行进来捣乱，就让阿加莎把他关起来，而且没有晚饭吃。
雷伊兹失望地扁了扁嘴，只能趴在厨房门口像个三岁小孩似的好奇张望，以前刘叔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也没见他这么积极，当看到我从柜子里面拿出做曲奇的模具，他突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笑笑笑笑！我要小动物形状的模具！这个圆圆的一点都不可爱！”
就你事儿多，我差点捏碎手里的塑料模具，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对正在削土豆的辰砂说：“这个大型可燃垃圾能丢出去吗？”
“应该可以，但是外面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垃圾桶。”辰砂像是削仇人身上的肉一样用力地削着土豆皮，冷静地回答。
鬼使神差的，最终我还是换成了小动物形状的模具——当然，我一点都不想知道阿纳托利家为什么会有这种模具。
在晚餐桌上，贺兰光简短地说明了他的来意，果然他不只是来蹭饭的。
他是来找我的。
“那么就先从三个星期前的那届「七印会议」开始说起……雷伊兹你当时在现场，你来和笑臻说吧。”贺兰光搅拌着手边的奶油浓汤，说道，“语言要尽量简洁一些哦。”
我有点惊讶，阿纳托利不是不希望我参与「黑天鹅」的工作吗，为什么贺兰光现在要和我说这些？
雷伊兹说，三个星期前在「七印会议」上，「七印」之一的「沙利叶」尼希尔·布利斯维德报告称，他的部下在安海尔王国监测到了S级徘徊者「瘟疫」活动的迹象。
“……「瘟疫」？它不是在80多年前被「塔耳塔罗斯」击退了吗？”
“「瘟疫」并没有被杀死，「她」的「执念之印」实在是太过于庞大，即使是动用了整个「塔耳塔罗斯」的力量，也只是将其击碎了三分之二，而这三分之二又是用不计其数的人命换来的。”贺兰光回答，目光有些阴沉。“在那之后「瘟疫」陷入了沉睡，就像是休眠的火山，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次现身。”
“不过狡猾的「瘟疫」小姐并没有完全苏醒哦，而是给自己找了个宿主，总部将她的宿主命名为「西比拉」。”雷伊兹将曲奇丢进奶茶里面，笑嘻嘻地看着我，“但是「西比拉」并不完全等同于「瘟疫」本人，她的原型据说是某位死亡的女性脑异能者，只是接受了一部分瘟疫的力量，代表了她的意志而已。”
“总部那边决定要在「塔耳塔罗斯」之前捕捉或是消灭「西比拉」，决不能让她与贺兰维贤勾结在一起。”辰砂说。
“贺兰维贤是谁？”
“是「塔耳塔罗斯」的现任首领，”贺兰光笑着说，语气却是冷冰冰的，“也是我的养父，赐予我「贺兰」这个姓氏的人。”
我看到贺兰光的表情有些苦涩，听说他曾经是「塔耳塔罗斯」的中级执行官，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叛逃，或许也是与这个叫做贺兰维贤的男人有关吧。
“为什么突然和我讲这些？”我凝视着贺兰光墨蓝色的眼睛。
“当然是老板的意思啦，不过他只是要我向你传达清楚这些事情，接下来就是我个人的意志了，与老板没有任何关系哦。”
他对我和善地笑着，这个人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忘记了他实际上在「黑天鹅」是阿纳托利之下最有话语权的人，有时候甚至可以无视阿纳托利的意志行事。
“我想邀请你正式加入我们的世界，笑臻。”
话音未落，雷伊兹突然握住了贺兰光向我伸来的手腕——我能感觉到他是用了力的，攥得贺兰光的手掌都显现出血液循环不畅的苍白。
“阿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雷伊兹苍蓝色的眼睛里一瞬间迸发出杀意和疯狂，他歪了歪脑袋，笑容非常虚伪，“托利亚应该没交代你这句话吧？”
“雷伊兹！”辰砂的语气非常不悦，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我刚刚说过了，现在是我个人的意志，与老板无关。”贺兰光语气温和地解释，并示意辰砂坐下，“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雷伊兹，我也不希望可爱的知更鸟受到伤害，但她也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不是吗？”
「黑天鹅」的氛围一直都非常轻松，成员们像是亲友又像是家人，我从来没有见到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模样，而我又正好位于风暴的中心。
但是我明白贺兰光的意思，我确实被关在笼子里面太久了，迄今为止所看到的这个平静无波的世界不过是因为我的无知而被美化的假象。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黑天鹅」的一员，我不想搞特殊，也不是什么可爱的知更鸟，我只不过是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弱鸡，老板应该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不让我参与「工作」的吧。”我叹息道，“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工作，我一定会努力去做，你有什么要交给我的任务吗，副首领……和那个「西比拉」有关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糖果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