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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葬礼 我爱企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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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对喜欢安逸与和平的人来说并不是个合适的选择。
也许在十年前，哥谭还是那个充满温暖阳光与无邪欢笑的净土。
但现在，正如老人们每天唠叨的一样
——时代变了。
哥谭在众多被青草地与花园围绕的美国城市中显得格格不入。
即使是因为二战过后所有的美国城市都像曾经画报上的小布什一样打了鸡血一般地发展。
罗斯福的新政让陷入滞胀的资本主义社会进入新的和平时代。
但战争，众所周知是一种政治手段。
挖到宝藏的美国，哦，天佑美利坚，进入了新一轮的暗潮涌动中。
一如既往。
但没有任何一个城市像哥谭这样，
有着像围栏一般戳进天空的黑色大楼和杂乱无章轰鸣不断的小路。
哥谭的天空，哥谭的楼房，哥谭的下水道，甚至是哥谭的人，全部都充斥着一种浓郁的
压抑。
于许多哥谭人民来说这个词用的非常形象。
但起码科奥丝·葛朗台小姐并不这么认为。
虽然她现在正躺在哥谭的，一个潮湿阴暗小巷的一堆腐臭的垃圾堆里。
可怜的纸箱先生也终于承受不住一个刚成年女子的重量，瘪出了一堆难看的皱褶。
科奥丝吹了个口哨。
——起码还有个纸箱。
鉴于她刚刚被我们可爱的哥谭人民给予了一场本土特产的强制性财务剥夺人工服务。
俗称打劫。
葛朗台小姐认为这是一个友好的城市。
毕竟在她被打劫后，亲切的哥谭人民还贴心地为她找了一堆温暖的纸箱作为住所。
在他们恶狠狠地把她摔进垃圾堆，还不忘拿走她藏在鞋子里的二十美元之后。
哦，他们还顺便拿走了鞋。
科奥丝简直要为他们的专业业务能力鼓掌了。
早知道她就该把钱藏在另一只鞋里！
她挫败地叹了口气，继续用两只灰色无机质的死鱼眼望着两栋高楼间夹住的一小块黑色的天空。
说真的，她不是受虐狂，只是混沌的大脑需要清醒一下。
借此，她是真的感谢抢劫犯先生们没有在谋财的同时害了她的小命。
其实也差不多。
她本来就准备去死。
……
科奥丝·葛朗台小姐是一个穿越者，一个典型的母胎穿越的经典案例。
但介于她在穿越后的前十八年里就像脑子黏了口香糖一样浑浑噩噩，始终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是精神有问题。
她始终没有意识到她穿越者的身份。
但最终在她成年的这一天，她想起了所有她曾经的事情。
……并非常戏剧性地发现，她的姓和这个世界中一位热爱经济的老人重复了。
这算是一个不大的插曲。
最大的插曲，难道不是她在想起这些该死的事情的时候受到了我们亲爱哥谭人民的友好接待吗？
当时的科奥丝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精神仿佛一个溺水者一般，在庞大的记忆海洋中拼命地挣扎。
当她终于爬上了岸——清醒过来以后，她就绝望地发现自己最后的资金已经被抢走了。
而可怜的纸箱先生也危在旦夕。
不过这并不会给她造成困扰。
事实上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可敬的上帝先生在告诉她一件事。
赶紧麻利的把自己收拾收拾下地狱玩去吧！
科奥丝在内心给上帝先生了一个友好的中指，并向撒旦先生问了安。
在这一切之后，无意义的十八年之后，她终于能愉快地去撒旦那里报道了！
虽然她不信教。
科奥丝持续面无表情地想到。
她从一堆皱巴巴的纸箱中把自己撑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巷口。
她有一个好的“死亡点子”。
虽然简单，但是总不是那么难看。
要是让葛朗台小姐自己往脑袋上来一枪，或是被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毒药破坏了供氧系统，葛朗台小姐宁愿继续活在这个讨厌的世界上。
她的死，也许她能够悄声无息地死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任凭自己的皮与肉成为微生物温暖的家园。
但是葛朗台小姐讲究排场。
她一定要用最华丽，最繁琐却最引人注目的方式死去。
一定要让自己的死造成巨大的社会反响。
起码要登个报纸头条什么的。
她在……前世（葛朗台小姐一度觉得这个名词过于羞耻），曾经为自己策划过一场华丽的葬礼。
从地方到来宾，从主持的每一个动作到宾客的最细微的反应，甚至是音乐。
顺便说一句，这位是真的想在自己的葬礼上让来宾们蹦迪。
想一想，如果主持说——
我非常沉痛地宣布葛朗台小姐的棺木已经入土，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我们的场地终于空了出来了，现在我们开始蹦迪吧！
然后再把十九世纪软饼干乐队那糟蹋音乐的东西的专辑放出来。
世界绝对会疯啦！
科奥丝一想到这儿就会像偷到糖的孩子一样笑起来。
这多好玩儿啊~
然后她又想起了她修订到了第四稿的遗书。
希望不会有人把它当柴烧了，毕竟按她曾经做过的事儿，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结束了对曾经辉煌往事的回顾，科奥丝也终于把自己挪到了街边。
来自加拿大的寒风让科奥丝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不过她最终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把除去那只丢掉的鞋子以外的衣服全部打理的整整齐齐。
她看向汽车胡乱行驶的街道，对这个新认识的城市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一个充满了恶意的微笑。
她后退一步，像一个表演者一般鞠了个躬，向并不存在的观众挥了挥手。
然后全力冲向了马路。
……
按照葛朗台小姐的想法，她这一冲首先会造成的就是自己的死亡。
她跳出去的角度正好能挡住一辆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然后被她吓到的司机先生会惊恐地失去对方向盘的控制，撞上旁边的横穿马路的卡车。
而不守交通规则的卡车，会正好被这一撞撵上停在路旁的那辆装满汽油的货车。
汽油会像洪水一般泄漏，然后在质量抱歉的汽车撞击产生的电火花下，制造出一个美丽的烟花。
这件不小的事故毫无疑问会登上头条，并且会为不守交通规矩的哥谭市民敲响警钟。
多么的具有社会意义啊~
完美。
葛朗台小姐的计划完美无缺，事实上如果她真的冲上了马路，这个漂亮的烟花绝对马上会刊登在哥谭日报的头条。
……
但关键是葛朗台小姐没能冲出去。
她被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先生挡住了。
她一头撞在了这位先生的肩膀上，并很滑稽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哦，她亲爱的大地母亲。
她艰难地诅咒着无辜的地面，转头看向这个阻挡她报答社会大计的可恶人类。
身高在一米六左右，身材矮小，但是很瘦。
穿西装，拿着一把黑伞，但是没有公文包。
混黑的。
葛朗台小姐轻哼一声，把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鹰钩鼻，但是不是那种很丑的鼻子，黑发有些奇怪地分簇贴在额头和脑后。
并且，有一双非常亮的眼睛。
嗯，有点儿可爱。
葛朗台小姐最终得出一个没什么用的结论。
她从十八年前起就不沉迷男色了，所以这对她造不成什么特大伤害。
但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被这外表吸引了一秒。
葛朗台小姐本来想报复一下这个打断她计划的可恶人类，不过……
哦，管他呢，反正她都要死了，没必要跟一个活人计较什么。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被她撞到之后，
先是非常警惕地往后躲了一下，
然后狐疑地打量着她整洁却缺胳膊少腿的着装，最终向她伸出了手。
“对不起，这位小姐。”
他笑了笑，笑容在他的脸上怎么看都有一种狡猾的意味，
“非常抱歉撞到了你。”
“啊，”科奥丝把自己翻过来，盯着他的手，在他逐渐变得不耐烦而扭曲的神情下握住并借力站了起来，“没关系。”
看来是只雏鸟。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并在对方费解的目光下摆了摆手。
“很抱歉弄脏了你的西装，”科奥丝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但是再见了，先生，愿上帝保佑你。”
不管那人古怪的神情，头也不回的走了。
……
这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科奥丝觉得今天的插曲实在是够多了。
她很快忘记了那只可爱的雏鸟，甚至怀疑上帝先生到底是不是要她去死。
虽然她真的不信教。
她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去死的想法，在走过了一条街和一条巷子之后，选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她需要仔细想一想到底怎么去死。
这真是个深奥的问题。
这时已经入夜了，任何有脑子的哥谭人都不会在天黑了之后不拿枪或者什么防身的东西就出来闲逛。
昏暗的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着，让已经硬邦邦的下水道口反射出寒冷的白光。
街道上除了警察就只剩下流浪汉了。
有时还路过几辆超速行驶的汽车。
高的可怕的大楼夹着深沉的小巷，那中间看不见的黑漆漆的地方仿佛是深渊的入口。
葛朗台小姐看着这一切。
不得不承认，哥谭是一个十分符合葛朗台小姐胃口的城市。
她完全对这些常人厌恶的地方感到由衷的喜爱。
她非常喜欢哥谭。
但是，不好意思，她决定去死。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那就不能挽回了。
再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
葛朗台小姐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中。
……
然后思考被她上述所说不带枪就敢在夜晚游荡的·没脑子·哥谭人打断了。
又是一个插曲。
科奥丝斜眼看着这位哥谭人。
西装革履，拜托，这世界上是除了西装没别的衣服了吗？
“拿着吧，藏好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租个房子，找个好工作，别住外面了。”
男人弯下身子，微笑着把钱塞进科奥丝仅存的上衣口袋里。
数量颇丰。
“可怜的小姑娘，”他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们要更努力了，托马斯。”
“嗯，走吧。”他直起身，走向一个身着大衣的女士。
那位女士身后还有一个一身漆黑的小男孩。
嗯，哥谭现在好人很多吗？
科奥丝看着那个小男孩一头扎进名为托马斯的男人的怀抱里，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开了。
幸福的一家人。
嘈嘈杂杂地说着一些关于戏剧的事。
……韦恩一家？
当然，就算是她现在混混沌沌的小脑瓜也能认出这家子可以称为是哥谭标志的一家人。
从头到脚的好人。
科奥丝的脑袋里明明白白记着这家子好心人的所作所为。
阿卡姆计划，哦，好人在哥谭总会遇到点儿什么意外不是吗？
……类似于一场暗杀什么的。
目送着韦恩一家乘车而去，科奥丝若有所思地让目光跟他们一起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
街头的警察开始赶人了，科奥丝敏锐地察觉到了穿黄制服的警察的行动。
她一翻身，闪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哥谭的水到是挺深的。
字面意思上的深。
所以葛朗台小姐现在开始考虑跳河了。
她躲在楼梯架子下，静静听着警察的动静。
肥胖过度的警察，让人怀疑他是否能在遇到情况时把枪/拔出来。
不过能确定的是，对于类似科奥丝这种衣衫不整的浪子，这些警察绝对能在最精准的角度痛殴夜不归宿的“犯罪分子”。
此时这些体型类似于日本相扑选手的警察正拿着汉堡与热可可驱赶骨瘦如柴的流浪汉。
科奥丝将后背紧贴在墙壁上，将本来就不宽大的身体缩进楼梯下的阴影里。
那就先躲一会儿吧。
葛朗台小姐挑剔地从她那张《论死亡的100种方法》的清单中剔除了“被愚蠢的警察殴打致死”这种又低调又难看的死法。
可惜的是，天总不遂人愿。
那个横竖都一样宽的警察，非常敬业地坚守在了这一带，并享用起了他丰盛的晚餐。
而科奥丝也只好降低自己呼吸的声音，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葛朗台小姐正用第76种语言文明地诅咒这位敬业的警察的时候，这位警察终于站了起来。
到别处躲寒风去了。
但很可惜的是，科奥丝全身上下因为长时间不活动而不幸地僵在了原地。
葛朗台小姐此时就陷入了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
很可能，她要在这里待一晚上了。
由于她始终找不到什么称心如意的死法。
正当葛朗台小姐踌躇着到底要不要草率一点，单纯地跳个楼之类之时。
一个全身漆黑，包的严严实实的人从小巷尽头走来。
躲在了她隔壁的阴影里。
科奥丝斜眼看着这个新邻居。
她刚刚是不是说有些脑子有问题的人会遭到暗杀来着？
呐，这不就来啦。
韦恩一家既然是从这个巷子里出来的，看完戏剧还是电影什么的之后自然要原路返回。
而她的新邻居在这么微妙的时间点等在了这里。
再想一想韦恩夫妇那近乎刷爆表的仇恨值。
看来好人在哥谭确实活不久。
估计那个警察也被不知道被谁收买了吧。
科奥丝舔了舔唇角，眯起眼睛。
哥谭呐，真的，确实，是一个极其美妙的城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