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夜无期》艾吃颗柠檬

7、第7章 孤独

　　张艺和我说他找了女朋友，就是我的同学小影。
　　张艺告诉我说他们约定着先尝试着在一起一个星期看一下合不合适，一个星期以后再做决定，在不在一起到时候看天意吧，我在想一个星期有什么反应或者效果呢？还是体验一下谈恋爱的滋味，毕竟是他的初恋还是选择谨慎一点。
　　“哎天意是你爹啊，别总提天意你不烦他都烦再说了你不是说人家高原红嘛？记得第一次见人家的时候吗？你扭头就跑一副吃了屎的样子嫌弃人家，还有啊你这样天天吊儿郎当也能谈恋爱你闹着玩吧你。再说了您老人家不是只撩不找吗？”
　　“哎，感情这东西谁说的准呢，感觉来了就跟着感觉走呗。什么天荒地老都是扯淡，我只知道她喜欢我就够了。”
　　张艺是我的发小，小影是我的同学两个人我都很了解，小影是张艺的第一个女票初恋，而张艺都不知道是小影的第几任了。所以他们两个之间我很不看好，一个是被爱情迷昏了头一个是情场老手。或许我只能期望我想的太多了。还有在这个年纪的朦胧感谁也不知道心里的感情是什么，爱情我们并不懂只有感觉和心里藏着的那一份美好。
　　他和小影在一起之前在网上聊了好久，那时的我们并没有微信每天能做的就是玩□□，陌生的网友在学校在操场碰到了也只是互相点点头，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个女生对他有好感。他只是觉得每天的问候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心而已，在软件上的聊天无非是新奇的促使而已，他说他掉进了这个女人的陷阱，但是这个圈套让他挺满意。黑漆漆牢笼地底下没有用尖刺居然是惊喜啊，说着还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他的□□留言板。
　　“你看她之前还给我留着：我们要做永远的朋友，我俩现在在一起了，这丫头啊是故意的。我这一生啊满满的都是她的套路。”张艺笑着说，那种无比单纯的笑是我永远忘不掉的，每个人成长的旅途上笑容总会慢慢消失又会慢慢发芽，可是那种意味的东西却再也找不回了。
　　没有恋爱的时候每天生活一摸一样总是在平凡乏味里有点点的开心，可是当你恋爱了以后再去回忆那段时光却总是感觉满满的都是乐趣。
　　每天准时准点给小影送早餐送水成为了他的一项专职工作，有时我就想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怎么会变的和个家庭煮夫一样。匆匆忙忙上楼给了小影早餐又跑下楼来回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和做贼一样鬼鬼祟祟，每日都是一如既往，他把物质和给她最好的待遇成为了爱她的表现。
　　当时张艺只是个学生没有大把大把的额外收入而且每天花的还是自己的早餐钱在他说来学生时代真是一个既省钱又坑爹的时代。我有时候怀疑他个子矮全是营养没跟上。皮肤白天天骂他虚，恩绝对是这样。不然为什么别人打球都能长高可是我光见他球技提高了个子还是原地踏步。
　　在一起以后每天同他回家的路上都是小影的话题，小影这小影那的活脱脱的恋爱中的唐僧。小影成为了我们必备的紧箍咒，每次都好想一棒子打死他，落得个清净。可是爱情就是这样满脑子都是对方，有些时候我倒是理解为什么学校三番五次的要强调不许早恋了。
　　别人看来他们是一对很幸福的情侣可是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也没忍住就问了张艺：“你为什么不送人家回家呢？非要和我们走，你有这么爱我们”
　　他突然沉默了，阴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就那样走着。一路上他终于安静了一会，回家的路上没有了他的唠叨确实气氛有些尴尬，等快到家的时候他才慢慢开口。
　　“她说了，放学不要等她，说影响不好。”他骑着车子走了，慢慢的消失在我视线里，一个人背着书包。
　　我有点同情这个男人，又有点恨这个男人。我的猜想是真的。如果害怕影响不好还在一起干什么，恋爱不就是这样的吗？难道要阴阳两隔，彼此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才叫没影响
　　我也知道了这个男人是多爱那个女孩。爱她爱到让自己卑微爱到逆来顺受。没过多久九来找我发牢骚，一副臭脸见面就一顿漫骂，埋怨英英和很多男生聊天而且感觉很暧昧。直到骂累了，气消了和好了又变成一个正常人了才离开。
　　他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从来没有真正的和小影生过气，他害怕这个自己喜欢的女生被别人抢走。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张艺有点神经兮兮的他的占有欲太强了。
　　“我和她又吵架了，她要分手，之前我给她打过电话，我问她我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呢，电话那边的她确一直沉默着。”
　　这回张艺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坚毅，眼睛里充满了懦弱和胆怯，我知道他是怕小影真的离开他。他和我说这个月他俩已经吵了16次架了，她说她累了。
　　他说他只是看不惯她□□里的男生对她好。就是不想有和别人分享一个女孩的感觉。也是啊爱就是自私的。可是如果爱到被动才算是残忍，那么张艺已经像落魄的狗无家可归一般，小影算是他心里唯一的期寄。
　　“对她好怎么了，对她好的人多了去了你管的过来吗。”
　　我这回真的没有安慰他，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我气这个1米7多的男人一点男人魄力都没有。和我认识的张艺完全不一样。因为一个女人变得懦弱不堪，放弃了所有带来的还是自己伤心。
　　“人家有人对她好说明人家有本事，你没本事就别和人家在一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怎么着你管不了，你伤心是吧？你伤心她又不伤心。”
　　“可是我在乎她才会吃醋啊。我们每次都是因为这些事情吵架。”
　　张艺哭了默默的留下眼泪。他永远会听小影的话，小影说只是普通朋友不要去找人家麻烦他就不去了。她说影响不好他就一次都没有送她回过家。
　　其实我多想告诉他，你们俩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和你在一起也无非是心血来潮。可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也许是事实。也许又不是。
　　2月19日张艺和小影分手了。
　　“4个月，你知道吗，4个月啊她和我说她从来没喜欢过我，能和我在一起这么久只是依赖了我对她好。她说她不想伤害我。我想骂死她，我想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她心到底是不是红的。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对她那么好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了你知道吗。”
　　“行了，我知道了。别喝了回家。”
　　我把他送回了家，一路上都在想为什么他会那么爱她，明明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一段感情他为什么会这样，明白人都能看出来小影并不是很爱他。在一起四个月他没有拉过小影的手，一个拥抱都没有。他说他不想让小影生气，他会觉得这样太唐突害怕她不高兴。每天看一看她就好了。她是那么漂亮。
　　他说：“我只是不想让她生气而已，到最后她却说我不主动。”
　　张艺是一个很蠢的人。蠢到把自己掏空一样的给了那个女孩，蠢到以为只要在一起就算每天只能看一眼她就好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
　　他说他们很久都没联系了，可是我知道这个男人一直放不下她我问了小影为什么会分手，张艺很爱她。
　　她说：“我想要梨，可是他给了我一箱苹果，他和别人说他对我多好，我却多残忍。我反正也没话说，就这样吧，替我多开导开导他。”
　　我没有和张艺说这些话，当然到多年以后张艺也知道了小影说的这句话，他从来不明白小影想要什么，我们都不明白。我只知道那箱苹果一定很可口但是却不止渴，然而对于小影来说她喜欢的是梨。有些时候女孩要的男孩也许并不知道，因为没有天生心有灵犀。但是无论她想要什么张艺给的是他认为自己最好的。
　　“我给你的不是我对你的爱，我不懂爱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给你的只有我青春里最好最美的一面，因为我知道我的青春里只有你。”
　　“辜负了最爱你的人是多么大的罪孽，这种债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就在这几年时间里张艺与小影之间的故事只是出于来回拉扯，互相折磨。
　　张艺高考落榜了，原本沉痛的消息他居然很是看得开，每天还是会找我们泡网吧吃烧烤，丝毫没有难过的意味，也没有说些什么，所有人眼里这完全是反常行为可是我知道他早就不是以前的他，一个善于掩饰的男人，你永远猜不透他想的是什么。他把自己的心封印起来外人看不到的伤痕累累在他眼里却是成长里最要感谢的东西。
　　我问他“后悔吗”
　　“喝酒说什么废话。”他拿着摇晃的酒瓶揽着我的脖子对我说“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没有必要去纠结那些，我不会复读的永远不会。我自己选的果子，即使不甜我也得吃完。放心好了不会死。只是觉得对不起爸妈的苦心而已，我觉得既然这样了他们也不会太埋怨我的。”他眼睛早就泛红了我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压抑的太久，他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压抑着自己。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说什么话即使是从小长到大的发小。
　　“记得自己干的最傻的事吗？”
　　“记得啊，两年没吃过早餐。唯一的平安夜苹果送给了别人。想攒钱让她继续跳舞。自己偷偷喝醉了哭。床下全是酒瓶不是纸哈哈哈我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家却不以为然呵……哎你说我长不高是不是因为那两年早餐的原因啊毕竟人家1米72哎。”张艺笑了，他笑的那么假，笑的让人不舒服。有时候觉得他确实很傻，很少人会追寻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然而他却一直相信奇迹。但是奇迹从来没有掉在他身上。
　　想把最美丽的花给你，放在阳光下，可是天气总是阴的。想把最幸福的人给你，笑面如靥，可是心头还是涩的。最怕的花萼死在骨朵里，人呢丢在卑微下。是时候放下凭它飞，丢掉的也只是那一滴泪和一份爱，他丢掉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张艺是一个孤独的人，至少在我眼里他并不幸福。
　　小影考上了一本，他说他不想送她，他怕看见她会哭。会忍不住。张艺真的没有去送小影。哪怕躲在暗处偷偷看小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说“三年里我只抱过她一次，是咋们唱歌那天回去的晚上。我知道我们之间只剩下了友情。我知道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既然给不了她未来，让我抱她一次记住她的头发是什么味道，我想有一天也会慢慢忘记。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后可是至少现在我还记得。我尼玛也是经历过三年爱情长跑的人啊哈哈哈”是的三年对于我来说很不可思议，一个单恋的人是多么可怕。是有多么坚定的心让他有勇气坚持下来，小影走了。
　　再后来听说张艺有了新女朋友一个叫宛若的姑娘，用他的话说小可爱很听话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两个人很是相爱，虽然经常听见张艺和她吵架的事情，但是也是小打小闹，以张艺的性格还是会屁颠屁颠的和人家认错。毕竟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生一旦认真和一个女生谈恋爱他是真的要把自己当成女方的丫鬟使唤。张艺会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宛若例如银行卡，宛若对张艺哭了无数次他们之间也算是为了对方付出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切。日子还是平平淡淡得过，张艺心爱的宛若是我们公认的一对好情侣。
　　“你知道吗她们楼下卖水果的以为我俩是兄妹，有一次在电梯里还有个阿姨说这兄妹俩感情好啊。”张艺幸福的和我说着。“你说相爱的人在一起久了真的连相貌都会变”我没有回答因为这一刻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要张艺和宛若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大新闻。对，算是新闻因为让他好好谈恋爱的人少的可怜啊。两个人谈的轰轰烈烈，张艺的爸妈也同意他们在一起。如果说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不吃早点，那个唯一的平安夜苹果也会送给她，因为我爱她不是吗？张艺算是个奇葩，可是就是这个奇葩让我知道爱一个人会付出多少，会多么义无反顾的扑向对方。两年的爱情也让我知道了爱一个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让人满意的结果。张艺分手了。
　　张艺和我说“我对不起她。我们原本是要结婚的。”
　　我问他“为什么不能放下以前的东西，背着包袱不累吗你和人家在一起两年你算是欺骗人家懂吗人渣。”
　　他和我说他也尝试过可是舍不得，每一次想到那个女人他都会心里一颤，他忍不住去看她的动态。即使生活中没有了她可是当她出现的时候还是会慌乱的像个落魄的流浪狗。他也不想这样可是是真的舍不得。有多少人因为舍不得毁了自己又害了别人。是因为爱的太深无法自拔，像一个迷惘圈住了手脚。还是得不到的不甘心已经习惯了对彼此的依赖和疼爱。
　　“小影是个好女孩宛若也是，只不过张艺，你真的有点过分了，对于宛若你欠她一辈子的债。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承担好自为之吧。”
　　我踩着空中落下的败叶，清脆的声音刺痛着耳膜，阳光并不是很耀眼可是却觉得刺眼万分，张艺最爱的歌是山野的怎么忍心放开手，他一直都是这样倔强。倔强的让人可怜。爱情仿佛是上天赐给属于张艺的苹果，好景不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曾经说他确实很累身心疲惫，他不想再对这抓不住看不见的感情上心了，一个人过着不用去伤害谁，也不用去安慰谁。就这样慢慢走吧行尸走肉一样。
　　离开的时候他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无所谓了，看天意吧。”
　　有些时候确实是无所谓了，可是天意却始终作弄着这个人。有时候也是自己折磨自己。生活没有压倒所有人，只是有一个坎拦住了所有的路。那个永远迈不过去的坎是最刻骨铭心的历经。张艺去了外省，他的生活也许会从此变得不一样。遇到新的人，新的事遇见让他值得再来五年的人。张艺或许会变，或许会想开，只是那个善于掩藏自己的张艺永远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故事也没有人会知道因为他从来都是孤独的一个。不祈求任何安慰。我想发生在张艺身上的事情够多了，他爱的人不爱他，爱他的人他又伤害了人家，该成长的时候张艺慢慢成长了。自己受了伤别人也受了伤。
　　几年后他告诉我，他问过小影他们以后还会不会有结果，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已经越走越远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小影对他说过，那三年里她过的很压抑甚至有些抑郁，她不仅要面对学校里老师的压力，还要面对张艺带给她的痛苦，那三年是小影最黑暗的时候。张艺说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说自己的爱带给她的居然是最黑暗的三年时光，张艺说这是他这几年里听过最扎心的话了，他们始终随着天意走看天意的脸色。然而命运总是在拨弄着几个人最敏感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