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你这是在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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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要举办九州心血管会议，这是每年都固定在A大举办的全国最大规模的心血管相关的学术会议，所以每年的九州会都是由A大一附院和A大二附院共同承办的。
A大一附院一共有八个心内科和一个心血管重症监护室，每一个科室都有自己的承办任务。心内三科是冠心病病房，所以他们要承办冠心病分论坛的各项工作。
今天早会邱主任说了这件事儿，给每个人都布置了任务。带组老师们的临床工作已经很忙了，所以主要的承办任务交给了年轻医生。
早会结束后，王岚落在最后，拉住坐他旁边的白采悄悄说：“等会儿再走，有个事儿。”
白采点点头。等示教室都没有人了，王岚对白采说：“这次的九州会我的博士导师布兰登教授也会来参会。到时候我帮你引荐一面，你现在英语怎么样了？口语能流畅交流吗？”
白采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不住地放光，她开心极了。布兰登教授是全世界有名的心肌病专家。杨中礼教授和布兰登教授曾经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过，所以杨教授的学生几乎也都是做的心肌病相关的课题。后来王岚去美国读博士，杨教授帮他引荐，现在他退休了，想要有机会去布兰登教授的实验室只有靠王岚。
“师兄，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的。”白采笑着说。
“那就好，我对你一向是放心的。本来去接机和安排教授的日程是交给我的，你如果大会那边的工作没那么忙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接机。”王岚说道，这时他手机来了一条微信，手机屏幕亮了，屏保是他和未婚妻的婚纱照。
白采看到后问他：“师兄，什么时候和嫂子办婚礼？”
王岚笑了笑，悄悄对她说：“就快了，到时候会通知你的。”
他们回到病房的时候，白采看到刘念在和一个大娘看化验结果，她忍不住想如果刘念知道王岚师兄要结婚会是什么反应。
今天黎局长出院，白采坐下来打印诊断证明和出院证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送走了这尊大佛。虽然和陈川那点事儿现在已经释怀了，但不代表她心里就没有丝毫的隔阂。不过工作毕竟是工作，作为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不高兴也不能耽误工作。
她准备好了出院材料和出院后如何吃口服药的单子，让沈达拿着去找黎局长签字，走之前交代他：“他家的家属可能说话不好听，你也别往心里去，今天开始你就正式自己接诊管患者了，最近李越因为九州会和论文的事儿比较忙，吴师兄又上手术，所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放心吧师姐，他家这种人我从小见的多了，小爷最不怕的就是官宦家庭。”沈达接过病历夹，说话间却是一股子纨绔语气。
白采看他的样子还是不太放心，想起来护士长对自己的叮嘱，又对他说：“护士长说，让你把耳钉、戒指都摘一摘，看着不像个正经大夫，不过，我觉得你戴耳钉特别好看，戒指还是摘了吧，之后给患者做体格检查不太方便。”
“行，听领导安排，那我去啦，师姐你先忙着。”
白采抬头看了他一眼，人已经跑出了办公室，她在忙着下术前医嘱，今天手术患者比较多，吴远一大早就去了导管室，剩下的许多事儿都得自己干，下午还要抽出时间去会诊，所以白采盯着电脑，逐渐进入了忘我的工作状态。
到了中午，终于能闲下来的时候，白采被李越拉到示教室，看他九州会的演讲PPT。
白采进门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奶茶和蛋糕笑了起来，好奇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订的这些东西，上午都忙疯了，你竟然还有时间琢磨吃的。”
“贿赂师姐，一切工作都是纸老虎，肯定是让你吃好最重要，要不你看PPT的时候敷衍我怎么办。”李越坐下来打开电脑，一边找文件夹一边说：“你快吃，吃完帮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你下午不是还要会诊吗，咱们抓紧时间。”
白采便坐下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这次青年论坛是二附院承办的，你之前就在二附院待了两年，对那边的人挺熟悉吧。”
“嗯，青年论坛是二附院心内一和心内二一起承办的，邱主任之前是二附院心内二的主任，所以我还挺熟的。会务是我一个哥们儿，流程都发给我了。”
“那就好，你打开PPT，还有之前投稿的论文，我一边吃一边看。”白采拿叉子吃着古早蛋糕，觉得今天可能会胖。
李越把电脑挪过去，他左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在看PPT，但是余光一直在看着白采。
“你这里，背景介绍引用的第二篇文献角标是不是错了？”白采扭头看他，却看见李越突然伸出手，手指拂过自己的嘴角。
“你嘴角有蛋糕渣。”李越做这些动作行云流水，俨然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渣男，根本看不出来他没谈过恋爱。
白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了出来，白皙的脸变成粉红色，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肾上腺素在疯狂地分泌，但同时又故作镇定地说：“你这是在撩我？”
李越觉得自己似乎被下了降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这么做，紧张到嗓子发紧，正要说话，示教室的门被推开了，打断了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空气和灼热的气氛。
“师兄、师姐，吴师兄给咱们带了饭，我跟沈达想着你们俩在这呢，就来找你们啦。”付梓希和沈达一人拎着两份盒饭推门进来。
李越有点丧气，他想说的话噎在嗓子里，只好对这两个没眼色的师弟师妹说：“我谢谢你们了。”
“师兄，这个是九州会的论文和PPT吗？你要不要现在给我们提前讲讲？”沈达好奇地过来看。
“对，李越，我刚刚跟你说，角标错了，快改。”白采被他们打断后心率恢复到正常，然后想起来自己看到的毛病，催促李越赶快改好。
李越又把电脑挪过来，对沈达说：“你也看到了，还没改完呢，趁着这会儿压榨小白师姐，她下午要去门诊楼那边会诊。”
付梓希好奇地问：“咱们科这个月是轮到那边了？都哪几个科需要去会诊的？”
白采想了一下，回答道：“妇科、产科、眼科、耳鼻喉、急诊科，大概就这些吧。”她说完又招呼两个一年级坐下吃饭，把蛋糕用干净的叉子分一分，递给两个师弟师妹。
沈达似乎挺喜欢这个蛋糕，对白采道谢，又说：“那你可能会碰见我女朋友，她这个月在急诊科轮转。”
白采回答道：“苏苏在急诊内吧，急诊内的患者，要么是肚子疼的，要么是喝农药中毒的。”
付梓希似乎对喝农药挺感兴趣的，便问：“喝农药自杀的有那么多吗？这种病人我还没见过呢，有什么典型的病历吗师姐？”
“我轮转的时候，碰见了一个21岁的姑娘，喝了200ml的百草枯，你们知道吧，有机磷中毒。在家耽误了一天，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这个姑娘农村的，初中毕业就没上学，出去打了两年工，18岁就相亲结婚了。喝药是因为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她婆婆天天骂她生了两个赔钱货，一时想不开，就喝农药自杀了。她的小女儿才三个月。”白采说完，想到那个年轻姑娘的脸，心里很不舒服。
付梓希有些难以置信，问：“现在还有这样的家庭呢？大清国早就亡了，他家里是有皇位等着继承吗？这个姑娘的老公呢？就没有管过她？”
白采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姑娘送过来的时候，她老公也没有露面，是姑娘的娘家人送过来的，估计她老公和她婆婆是一样的。”
大家听完都沉默了。重男轻女，尤其在农村，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的绝望是掩盖在琐碎的生活下的，揭开表面的和平，底下早已生了蛆，当绝望积累到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那些善良的不愿伤害别人的人，只好选择伤害自己。
付梓希轻声说：“她死了，她的丈夫可以再娶，可以生新的孩子。可是她的两个女儿，或许今后面临着和她同样的命运。”
“曾经有一个调查，关于各个国家的自杀人群比例，你们知道中国自杀率最高的一类人是什么人吗？”白采问。
他们三人都摇了摇头。
“农村妇女。”白采说，她停了一下，又说道：“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首先是致死量的毒药非常易得，就摆在家里，其次是她们的生活单一，许多时候想问题容易钻牛角尖。其实大部分的农村女性在喝农药自杀前，只是想威胁家人，并不是真的想死，但是她们很多时候低估了农药的威力。”
“于是就真的死了。”沈达接着说。
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沈达和付梓希沉默地吃饭，白采他们边吃边改PPT，在下午上班之前，总算把PPT全部改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