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大人的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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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孙子走了之后，白采和李越都没有说话，他们沉默地处理老太太的医嘱和病历。每天面对生老病死的医生，每天都会体会到各种别样的情绪。
医生需要保持冷静，不能投入太多的情绪，这样才能正确处理各种情况，但是此刻他们俩却心绪波动。尤其是白采，她垂着眼睛整理刚刚打印好的病历，仿佛出了神。
抢救不仅仅需要动脑子，更是一个体力活，尤其是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李越觉得有点饿了，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这时已经天光大亮，李越兀自订好了早餐。他想起来中午白采和妹妹还约着吃火锅，便问她：“你今天要不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和墨墨去吃火锅？我妈妈那里我也替你说一声。”
白采正在发呆，她没注意到李越说什么，等回过神来李越已经说完了，于是呆楞楞地问他：“啊？你刚刚说什么？”
李越看她的样子有点心疼，说：“我说你和墨墨的约饭要不要改到明天？明天下午再来我家也可以的，我跟我妈说一声。”
白采想了想，觉得自己今天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太疲劳，于是对李越点点头。
她并不恐惧死亡，反之她认为对于那些慢性病的患者死亡可能是一种解脱。曾经也经历过许多次把重患送走的情况，但是张歆华奶奶面对死亡的坚韧让她的内心有了许多触动。
她又想起了李越，在许多年前，李越才18岁的时候，面对自己的母亲被医生抢救是什么感觉呢？他又如何挺过那许多的孤独和无助，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后来变成了现在这样温暖可靠的样子的呢？
白采开始心疼他消失的少年肆意。
回过神后，她掏出手机，先给李子谦和王弗琳老师发微信说5床的抢救过程和死亡时间。之后又给李墨道歉说需要改时间吃饭。
八点钟的时候，刘念和李子谦几乎是同时到的。刘念是今天的白班值班医生，李子谦来处理5床的后续。
他们交接班后，白采和李越回值班室换衣服准备回家。
在等电梯时，李越对白采说：“我觉得我们做的很好，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所有的了。在弥留之际能见到所有的家人，其实也是幸福的事情。”
“嗯，你说的对。”白采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被他安慰到了，“那你呢？当初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都习惯了。”这句话里，隐藏着难以察觉的孤独。李越随即又笑了起来：“你干嘛这么问，显得我很可怜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烦恼。我们成为大人需要脚踩荆棘流着血走过来，然后才能学会肩负责任。所以少年时可以快速地做决定，但现在却需要小心翼翼。”白采说完，又自嘲地说：“诶，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一段很装逼的话？”
“你这碗毒鸡汤真好喝。”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步行回去，李越的车还停在白采的小区院子里，今天他开车回家。送别李越后，白采回到家，换掉脏衣服，给自己泡了杯花茶。
她闻着花茶的香味出神，看了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然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你在做什么呢？”
“我切菜呢，等会儿要开店了。”白母似乎在自家小店的后厨。
“妈妈，昨天晚上我把一个患者送走了。”
白母那边似乎停了下来，她在电话里说：“你等一下，我洗个手。”
白采听见妈妈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的喀哒声，然后是远处哗哗的水流声，白采想着妈妈此刻的样子，自己似乎是想家了。
过了一会儿白母似乎坐了下来，问道：“采采，你想回家了吗？”
“我想回去，但是最近没有时间，下一周就要开九州会了，病房里事情也很多。”白采顿了一下，又说：“妈妈，姥姥去世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呢？”
白母没有说话，隔了几秒才开始缓缓说道：“你知道，她是急性心梗去世的，去的很快。那天她一个人在家，跟有预感一样，睡觉前洗澡洗头，收拾了一遍东西，晚上犯病的时候她还想忍着，实在疼得不行了才给你舅舅打电话，这就耽误了两个小时。你舅舅和救护车一起到的姥姥家。那个时候她疼得满身都是大汗，一动都不敢动。到了医院没抢救过来，医生跟我们说她已经走了，我还不相信，我握着她的手，抚摸她的脸，都是温热的。我趴在她床前，等着她醒过来，但是她的身体却在逐渐变凉。我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相信她真的走了。”
白母说完，想到了什么，又说：“采采，你是你姥姥带大的，但是当初姥姥去世时，你马上就中考了，我没有告诉你让你从学校回来，怕影响你考试，你心里怨我吗？”
白采愣一愣，她想过这个问题，并且在多年前就有了答案，于是说道：“妈妈，所以我才当了医生呀。今天去世的那位老太太的丈夫见到了妻子最后一面。我觉得这是最有价值的事情。”
“采采，你……”
“妈妈，真的，我今天真的挺高兴的。”白采笑着说，但是她眼睛里噙着眼泪。
她们聊完挂了电话，白采抽了几张纸巾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回忆起自己的童年。
她小时候父母下岗，每日早出晚归做点小生意维持生活。父母太忙碌于是她几乎是住在姥姥家里。姥姥是个寡妇，养大了三个孩子，白采的妈妈是长姐，所以白采是姥姥的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姥姥对自己十分宠爱。
小学的时候喜欢看漫画，姥姥会偷偷背着父母给自己买《美少女战士》和《名侦探柯南》。从白采记事儿起就知道姥姥有糖尿病，但是为了省钱从来没有去医院系统治疗过。她的血糖控制的不好，是她后来得冠心病的主要原因。每次心脏不舒服时总是忍着不说，大家也不知道她是心脏不好，后来家里人知道她有心脏病就是姥姥六十出头就得了急性心梗去世那最后一次。
姥姥去世正好是在白采中考前三天，那时候她没有手机，她住校没有回家。爸爸妈妈给班主任打过电话，让白采在学校安心备考，跟着学校的安排去考试。直到中考结束，以为回到姥姥家就能吃到姥姥做的焖羊肉，没想到却是姥姥的葬礼。
白采自幼喜欢画画，但是学艺术的学费太贵。她后来读了医学院，专业分流时毫无犹豫地学了心内科。这是她变成现在的自己所隐藏起来的事情。
白采沉沉地睡了一觉，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打开手机，看到李墨给自己发了好多条微信。
“小白姐姐，你和我哥被邓亦伦在微博上感谢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邓亦伦是谁？就是那个前一阵儿演了超热门电视剧《长歌行》的男主角！！！”
然后下面是邓亦伦的微博链接。
白采点开后，看到邓亦伦在里面写了自己爷爷奶奶的爱情故事，在最后一段写道：“……今天早上五点四十六分，奶奶去世了，感谢A大一附院心内科的白采大夫和李越大夫，是你们全力抢救，让爷爷和奶奶见了最后一面。”
白采这才意识到，今天来办公室拿死亡证明的那个帅气的男孩子就是邓亦伦。他是最近人气最高的青年演员，自幼便出现在各大电视剧中，今年21岁，已经展露了不俗的表演天赋，本人也十分努力。但是白采平日对娱乐圈不是非常关注，所以导致了今天早上她没有认出来邓亦伦是谁。白采退出链接，接着看李墨给自己发的微信。
“邓亦伦是我的爱豆，我们粉丝团现在在留言下面集体刷感谢呢！”
白采又点开上一条链接，下面的留言齐刷刷的都是：“感谢A大一附院心内科的白采大夫和李越大夫，是你们全力抢救，让爷爷和奶奶见了最后一面。”
白采看完之后，觉得心里热热的，这是自己的工作价值被人认可的感觉。她的努力，是希望让他人不再重演自己的遗憾。
现在的医患关系紧张，很大的原因是新闻中对医生和医院大多是□□，抹黑医生收红包等等。甚至许多无良媒体为了博人眼球而写一些根本是一通胡扯的假新闻，例如前两年的产妇缝□□事件，歪曲了事实和真相。今天邓亦伦的这条微博，却让许多人看到了医生的辛苦和努力。
当天的微博热搜第一名是邓亦伦感谢医生，第二名是邓亦伦爷爷奶奶的神仙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