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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跪祠堂 你是魔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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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老爷的态度就很不对。
明明是处罚安歌,可她就是觉得老爷没有一点生气和不喜,反而字里行间都无意流露出一丝对安歌的.......满意?
这太荒谬了!
安府人交叠于腹前的手紧了紧,佯怒道,“老爷这是做什么?歌儿才回来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罚他?他比子诺小不了几个月,这身子骨却比子诺瘦弱不少,我刚才托着他的手,那手腕比姑娘家的还细,也不知道她在庄子里过的什么日子.......”
安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祠堂又冷,这要是两个时辰跪下去了,可怎么受得了?”
见老爷不为所动,安夫人又看向安歌,“歌儿,你别听他的,他不疼你,我疼你。你尽管回屋里换身暖和的衣服好好的睡上一觉,这舟车劳顿的,还要不明不白的跪祠堂,天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安夫人埋怨的看了安长泰一眼,拉着安歌的衣袖就要往屋外走。
安歌侧身避开了。
安夫人脸上酝酿的悲痛有一瞬间泄了气,安歌朝她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只面露歉意,表示心意领了。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你爱跪就去跪吧!”安夫人甩袖。
安歌:“母亲息怒,孩儿有错,当罚。”
安夫人气的牙痒痒,“你又有什么错?”
安歌低眉道,“贪图玩乐,归京却未及时归家。”
安夫人没好气的说,“刚才不是罚你在外站了许久?”
安歌:“那是因为孩儿未及时归家。”
安夫人:“那跪祠堂.....”
安歌紧接着说道,“孩儿在外让父亲母亲担忧实属不孝,父亲只罚孩儿跪两个时辰已是仁慈。”
安夫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安歌的表情好像在看哪个有疯病的人。
这话与其是解释给安夫人听,倒不如说是说给安长泰听的。
安长泰饶有兴趣,“照你这么说,我罚你多跪几个时辰可好?”
安歌眉眼如旧,薄唇轻启,“不好。”
本来要走的安夫人听到这话心头一惊。今天到底怎么了,这安歌怕不是疯了?忤逆尊长的是他,低眉顺眼的是他,要受罚的是他,不要受罚的也是他。
安歌:“若因受罚害了病让父亲忧心才是孩儿天大罪过。”
安歌一直低垂的眼眸抬起,安长泰这才仔细的打量他。
头发半束,因还未及冠只用一根丝带绑着,身上棉袄有些旧了,但还算整洁。论这一身打扮,委实连府里在主子面前露脸的下人都不如,但就是这一抬头,一张如玉的脸映在眼前,好似蒙尘的明珠,微微一抖,尘土剥落,流光溢彩。偏偏这光彩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但没攻击性又怎么会为了不让自己多受罚而说出那样冠冕堂皇的话?有所求便会有攻击性。
安歌看着安长泰,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安长泰点点头,好像认真思忖后才得出结论,“此言在理。”
安歌如蒙大赦:“父亲英明。”
在这个家里还没见过老爷打趣过谁。安歌不正常,老爷也不正常。
疯了,这一个个都疯了!
安夫人咬了咬牙,拧着手帕欠身,“子诺这会儿正读书,估摸着忘了吃饭,我给他送些吃的去。”
安长泰摆了摆手,门口侍从掀起帘笼,安夫人正要跨出门。
安歌想到方才安夫人替自己说话,“三哥学业上有什么的不懂的可以问我。”
安夫人一个踉跄,还是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背对着安歌,定了定神,才道,“那就多谢歌儿了。”说完,快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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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祠堂。
安歌跪在团蒲上揉了揉膝盖,打着哈欠,视线看到自己揉腿的手,不解气的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
“让你捧臭脚,捧安长泰的臭脚!”
下手一不小心重了,又捧着自己的手嗷嗷叫唤。
自己怎么这么命苦,吃不饱穿不暖就算了,还要在这偌大的祠堂里待两个时辰。
一阵寒风穿堂而过,祠堂烛火摇曳,安歌抱了抱自己的手臂,眼睛四下瞅着,放着排位的地方灯火通明,而有些地方则幽暗,例如挂着帷幕的转角。
安歌提着一颗心四处环顾,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她正了正身子,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脊背笔直僵硬。
.......
怎么没声音了?不会......
听刚才的脚步声,来人应该已经到他身后了。
安歌突然屏住呼吸,双眼紧闭。万一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安家列祖列宗可得保佑她啊,她平时除了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她还年轻,不想被厉鬼抓去,也不想被妖怪吸干精气啊!
不对!
鬼怎么会有脚步声?
那就是人了?仔细回想刚才的脚步声,底盘沉而稳,应当是个年轻力壮的男子。
她大爷的,大晚上跪在这里就已经够不爽了,还有人出来吓她!
安家就是不安生。怒从心中来,安歌一个回身,纤细的手指成爪状向身后抓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将人就地正法。
手伸到安陆眼前,安陆只觉一阵风扫过,揉了揉眼睛。
“咦,四少,你做什么?”
安歌讪讪的收回手,“没,没什么,你脸上有蚊子。”
安陆摸了摸脸颊,“哪有?”
“跑了。”谁知道是他这个傻叉,“你来做什么?”
“我来陪你啊。”安陆跪坐在安歌身侧后一步的团蒲上,睡眼惺忪,很明显刚才睡着了。
跪着都能睡着,是猪吗?
“我要你陪什么?赶紧回去睡觉!”
“四少,我还是你的小陆子吗,你为什么赶我走?!”
安歌:你是魔鬼吗?
安陆在安歌的困惑下解释道,“我来的时候路过沁心园,里面三少爷要走,小桃就是这样说的,然后三少爷就和她多待了一会儿,难道我学的不对?不过三少爷是谁?你哥哥吗?”
安陆还不太了解安府的人际关系。
三少爷是安子诺,也就是那个听说她要回来后在自己院子里埋头苦读门都不出的纨绔。
沁心园是安夫人的院子,小桃是安夫人身边的侍女。
这可有意思了。说好的埋头苦读呢,说好的潜心学业呢?
不是。
“不是,这什么跟什么,我让你回去,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们以前都是饭一起吃,架一起打,现在跪祠堂当然也要一起!”安陆撇了撇嘴,似想到什么,表情愈发悲愤,“难道来了安府,四少你就变了?!”
不,狗子,是你变了!
是她忘了,在庄子里,安陆就算戏精上身,周围也就是些辛苦劳作的农民,仗势欺人的小贩,姑娘都见得少,戏精又能戏精到哪里去?但京城的繁华是他想象不到的。
安歌抚了抚额头,从衣袖掏出珍藏已久的小木盒,盒面光滑,可见主人时常抚摸。
她肉疼的将小金库递给他,“我现在在这跪着不方便,你去把它藏好,这可是我们的小金库,你藏到我房间里去,我回来之前你就守着它。”
安陆的眼睛在安歌拿出小金库的一瞬间蹭的一下亮起,闪瞎了安歌的狗眼。
“好。”
说完,还不等安歌反应,就一溜烟跑了。
安歌微微松了口气,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