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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府(修) 安府庶子 ...

  •   京城安府。

      “母亲,你就这样让那个小杂种回来?”

      “他是今年秋闱的解元。”

      “解元、解元!要不是他拿了解元,谁还记得他这么个庶子?真是被赶回江南老家都不安生!”

      “你若学业有成,你父亲还有用看重这个庶子吗?”安夫人气结,狠狠将茶盏摔在桌上。

      她是安府的嫡母,为安家育有两子两女,大女儿在皇宫位列四妃,可以说她在安家的地位无人能动摇。安府的后宅里除了她只有一个兰姨娘,早年也疯了,生下个庶子,自小就被赶回了江南老家。

      可谁曾想本该一辈子在外放养的庶子竟考了乡试得了解元,现在还要大摇大摆的住到府上,想想就郁结难舒。

      “我好歹也是嫡子,为什么要和那个庶子比?”安子诺瘪瘪嘴。

      “若不是你大哥身子骨不好,你又整天只知道走马斗鸡,你父亲能这般看重一个庶子?”安夫人似有如无的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你用功些,也不要你和别人比,只要来年春闱你考了贡士,哪还有个庶子什么事?”

      “贡士!”安子诺声音陡然拔高,看到母亲又有些心虚,“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要说吃喝嫖赌还有点意思,要说那琴棋书画不就是折磨人吗?

      “为难?!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学业比得过谁?不说你大哥,连个庶子都能压你一头!”

      安夫人越想越觉着不能在再这样下去了。老大这些年身子不见好,老三又是个不成器的,只怕老爷是准备把心思打到了老四身上。

      这么大的家业难道要拱手让人,那怎么行?!

      “你从今儿起没有特殊情况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里给我念书。你那房里的几个小妾也别想了,等春闱结束了再说。你要是敢偷偷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母亲!”

      安子诺还要说什么,安夫人叫来他身边的小厮。

      “你们把三少爷看住了。谁要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在府里的分量。”

      三少爷是夫人的心头肉。不让出门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下人通常开始会提醒一下,要是少爷真的憋得慌要出门也拦不住,只能帮着欺上瞒下。事情做好了,回头还有赏钱。

      毕竟是主子,得罪不得。

      但安夫人这下彻底把安子诺的后路断了。少爷再怎么也是府上的少爷,犯了错还不是小惩大诫,但他们下人就不一样了,一条命全拴在主子手里,要说这后宅的主子,自然数主母最大。

      小厮心上一紧,毕恭毕敬道,“是。”
      ........
      去往京城的小道上,一批老马拉着一辆小巧的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路上。

      嗯.......没有巧,只有小。

      小到马车里只有两个人,都显得空间狭小。

      也是幸亏安歌身板小,才不至于被旁边的大块头挤扁。

      是她没有考虑周到,想着虽然她一直以男装示人,但一路上保不齐遇到什么危险,带着个大块头也好起震慑作用,却没考虑到占地面积。

      安歌看着对面近在咫尺皮肤黝黑的安陆,默默的安慰自己:挤挤暖和,挤挤暖和!

      正想着,一阵寒风从窗外扑面而来,安歌一个喷嚏,正打在安陆脸上。

      安歌:“.......”

      安陆:“.......”

      还是安陆迅速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嫌弃的看了眼安歌,倒不是因为脸上那些唾沫星子,而是因为安歌那看上去一折就断的小身板。

      他往安歌边上挤了挤,正好挡住窗口的风,这下本就狭小的空间愈发显得逼仄。

      “我就说坐马车吧?好歹还能遮风挡雨,要真听你的坐牛车,我估摸着还没到安府你就要病歪歪了,你说我要是把你尸首运回安家是不是还能得些赏钱?”

      “这是有人在想我,你懂个P!”安陆翻了个白眼,推开安陆,“起开!”

      “你当我愿意管你?还不是临行前大黄托付我照顾你。”

      大黄是他们在江南老家养的一条狗。

      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惯出的毛病,在老家大伙儿之间勾肩搭背是常有的事,就他不和群,坐近点都好像谁脏了她周身的气息。

      毛病!

      安陆没好气的往后靠了靠,拉开两人的距离,“你这是没这富贵命,偏有这富贵病!”

      安歌想着毕竟刚才自己理亏在先,不欲争辩。但就是这样的沉默才容易助长他人气焰。

      在安歌手下难得占了一次上风,安陆沾沾自喜。他将手臂举起,想要枕到后脑勺下面,又因马车内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只能作罢。

      他得意道,“话说回来,你要是挂了,那小金库是不是都是我的了?”

      这话提醒了安歌。

      “对了,坐马车多的那部分钱从你出。”

      “为什么?”

      “是你要坐马车的。”

      “我那还不是担心你在路上病倒了!”

      “你没坐?”

      安歌冷着脸的从身后掏出一只小木箱,打开,里面有一块隔板,将钱财分成两拨。

      一只纤细的手,当着安陆的面,将其中一拨里的几两碎银子放到另一边,这才和上盖子,又仔细锁上,将木箱放回原处。

      这就是安陆口中的小金库,是他们在江南老家一分一厘攒下来的,全由安歌保管着。

      “不给月钱就算了,坐马车还让我出钱,哪有我这么惨的书童!”身材壮硕的安陆红着眼控诉。

      这可都是他攒的老婆本!

      面对这种情况,安歌显然见怪不怪,上下打量他,“你哪里像书童了?”

      “是你说作为安家庶子来京城不能被人看不起,身边要有像我这样的书童撑场面的!你还说会来京城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

      安歌摸了摸鼻子。

      她有说过这些?

      安陆快急哭了,“结果还没到京城你就这样!”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那抛弃良家妇女的负心汉。

      “好了好了,那我多出点,你少出点,你也坐了马车是不是?”

      安歌循循善诱。当着安陆的面,打开木箱,拨了一块碎银子到他的银钱那边,这才看到安陆制住了转悲为喜。

      真是个傻大个。

      一路上晃晃悠悠,到了京城,赶车的老车夫将马车停在城门口。

      两人在马车里蜷缩了一路,当脚踩在实地上面,都不约而同的软了一下。

      京城的天比老家冷上许多,又临近春节,虽没有下雪,一阵寒风吹来,还是让人觉得刺骨。

      安歌拢了拢袖子,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对老车夫道,“老伯,您这就不厚道呀,说好送我们进城里的。”

      “那我开始还说要卖马呢。”

      车夫暗暗碎了一口,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只是因为这匹马太老了想拉到集市上去卖了换钱,也好过个好年,,谁知道碰到这书生,给他弯弯绕绕讲了一大堆,不买马,还让他做车夫送他们来京城,偏偏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答应了,还只收了他们一半的钱。

      真是老糊涂了。

      好在钱早就付过了,就当是做善事了。

      车夫坐上车,赶着马,悠悠的调头回走。一辆车、一匹马、只身一人,说不上的自在。

      安陆顺着安歌的视线看去,若有所思道,“四少,你为什么不买那匹马啊?老是老了点,但是可以做成马肉啊!”

      “做成马肉难道就不老了?”阿能收回视线,往城内走去,“再说了这一路上下来,难道不比买下整匹马变便宜?”

      这么说,安陆就听懂了,省钱。

      安陆背上行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往城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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