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青衣十三少

3、三 几乎整个夏

　　几乎整个夏天他们俩都粘在一起，从早到晚，直到颜晴的父母工作回来。那已是太阳落山很久之后。
　　一天晚上，他俩依旧呆在一起玩。卓夕突然被母亲叫走了。原来是他外地工作的爸爸来电话了。卓夕很兴奋地跟他爸爸说他有了一个新朋友，是个女生，还有点害羞，就住在对面。她的眼睛真好看，闪闪发光。
　　卓夕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准备去找颜晴，一开门，颜晴竟就站在门口，听到开门声才抬起眼来，一脸的委屈。
　　卓夕吓了一跳，首先跳入脑海的就是，谁欺负你了？这样想着话就吐了出来。
　　老半天才挤出个笑容，颜晴说，等你一起打游戏。
　　卓夕一把拉了她就朝她家跑，边跑边头也不回对颜晴大声嚷嚷，那快点呀，走快点。
　　颜晴不说话，任他拉着自己跑，脚步有点踉跄。
　　一进屋，卓夕反倒不是那么着急打游戏了。他手舞足蹈地对颜晴说，我爸爸下个月就回来了，要带好多好吃的，还要带好多玩具哦。见颜晴竟然不像他一样激动，他又拉了她的手说，我爸在湛市呢。颜晴只“哦”了一声，没有被他的情绪感染。
　　卓夕见颜晴这样，也觉得挺没意思的。只很慷慨地说道：“我把好吃的都给你。”这样说了后，又觉得有点不妥，又道：“你分我吃一点吧。”颜晴噗嗤一笑。
　　至于玉哥哥，倒是见过一次。
　　那天，卓夕和颜晴在院子里跳房子，染泠玉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走了。
　　颜晴转过头，不解地问卓夕：“玉哥哥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玩？”
　　卓夕只顾着跳房子，随口说：“他不和我们一起玩的。”
　　颜晴“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继续跳房子。也不曾注意到染泠玉转过头，看见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
　　一个夏天就那么过完了。院子里的其他小伙伴也都回来了。不过因了念书的关系，大家在一起玩的时间很少，颜晴和他们不在一所学校。
　　只不过卓夕每次放了学回来都敲敲颜晴的窗子，待颜晴开了窗，他就冲她做个鬼脸，待到晚饭后和她一起写作业。
　　一天，卓夕又敲了敲窗子，颜晴露出脸来。此时的卓夕，身后是一片夕阳，小小的心，竟觉得有那么点悲伤，只觉得小心脏被压着，压得实实的，有点难受。
　　卓夕说，我明天要走了。
　　颜晴依旧只“哦”了声，表示她知道了。
　　我要到湛市去了，我们搬到那里去。卓夕说。
　　湛市，离这儿很远。
　　他要走了，就像她当初离开柳市时一样。颜晴低了头不知该说什么。卓夕看不到她的眼睛。
　　最后卓夕说，我要收拾行李去了。
　　没有抱着痛哭，没有相约多少年后再见。只是像所有的不得不随了父母的小孩一样分别。
　　没有送别。
　　第二天，颜晴很早地就上学去了，比之平时，足足早了半个小时。颜晴的父母还打趣道我们的晴晴真是个好学生。
　　等到放学回来，已是很晚了。天边的夕阳，比昨天更淡，却更引人伤心。
　　看了看对面，门是关着的，没有一点声响。自己家里，同样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声响。
　　父母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在家。
　　以为会很害怕，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日子久了，颜晴发现，也没什么的。不过又是同以前一样，在柳市，也是一个人在家，很晚了，父母才会回来。
　　这之后，颜晴和染泠玉念了同一所中学。经常擦肩而过，只是互相看一眼，当是打了招呼。不是特别必要，他们不会讲话，何况，每次同他照面，他身边总会有个女生，每一次，都不一样。
　　学校里无处不是他的新闻，似乎绝大多数女生都对他有兴趣，而很多男生又是他的好朋友。只是没人知道，颜晴和他就一墙之隔。从他俩经常同进同出一条巷子而没有一点流言绯语且根本没人知道他们认识就可以想见这两人的陌路了。
　　举例证明一下。情形是这样的：一天，叶珂来找颜晴，在巷口与她的梦中情人来了个美丽的邂逅，当然，这个情人就是染泠玉。
　　叶珂顿时觉得一团火从脚底心一口气给冲到了头顶，速度之快连喘息也省了。这一把熊熊烈火烧得叶珂是面红耳赤，心燎火绕。这可是寒冬腊月的呀，那脸红的，唉。最让叶珂脸红的是染泠玉居然转了头看了她一眼。只消一眼，真的只消一眼，叶珂不行了。
　　就那么神情溃散地就到了颜晴家门口，不用说，染泠玉那一眼之后去向何处叶珂是压根儿不知道，她脑袋都成了浆糊了。
　　敲了门，颜晴出来看到一脸傻笑的叶珂，还道路上遇帅哥了？哪知叶珂仍作痴迷状，颜晴也懒得理她。等了好久，叶珂回过神了兴奋得口齿不清地向颜晴描述她的艳遇。看她眉飞色舞，颜晴早就知道染冷玉是她的梦中情人。唉，她不过是众多受害女生中一个罢了，思春期少女都这样，见到一个长得个人模人样的就把持不住。没定力。
　　就在叶珂唾沫横飞之际，有人敲门。
　　居然是染泠玉。
　　叶珂又是一脸的娇羞。
　　染泠玉目不斜视，对颜晴说，晴晴，我妈叫你去拿鸭头。
　　一听吃的还得了，颜晴飞速转了头对还没在娇羞的叶珂说，我马上回来，同时迫不急待地换鞋。一只鞋已经换好了，正在换另一只，马上意识到面前有人，立马收敛。随了染泠玉去拿鸭头。鸭头，想想都引人无限神思。
　　颜晴和染泠玉仅有过的几次对话，这就是其中之一，其他的，都照此复制。
　　待了颜晴提着心爱的鸭头屁颠颠地回来，刚一脚迈进门叶珂就抓了她的右胳膊，“他住你隔壁呀”，那声音，那声调，完全是尖叫。
　　又是一个他的白衬衣下之臣。
　　这件事情之后，叶珂便经常来找颜晴。颜晴问她干嘛，她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表示非得到她家来不可，就差没和她同住了。不过小叶珂也不敢做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只属于意淫。颜晴曾威协她说，你敢在院子里对他怎么样，我要了你小命儿。说的时候，颜晴的一双小丹凤眼瞪得大大的，闪闪的。要知道，到时候丢脸的可是她了。院子的婆婆们会说，现在的孩子怎么这样呀，晴晴，你交的是些什么朋友呀。只消想想就头大。三姑六婆呀。
　　院子里的婆婆阿姨们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就围在小院的葡萄架下，边打国粹边东家长西家长。一声“下轿”，接着就开始拉家常了。
　　一个婆婆说，孩子都长大了。
　　一个婆婆就会接着说，是呀，你看玉儿，翎儿都长大了。
　　另一个婆婆马上会接茬道，岁月不饶人了，以前都是一帮小孩，现在就颜晴小点儿。
　　刚斗完地主的李婆婆像憋了好久似的说，唉，这些孩子，玉儿和翎儿就要念大学去了，晴晴那丫头也快了吧？
　　还不是，晴晴今年不是高一吗？
　　可不是嘛，过两年也得考大学了。等晴晴一走，院子里的小孩就都走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搞懂怎么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