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姓赵》陆昭

32、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赵熹年出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溜溜达达地跑去找宋浥，她是在阳台那儿找着人的，当时宋浥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回去之后我请你吃个饭！”

　　宋浥慢腾腾睁开眼睛，仰着下巴，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赵熹年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溜溜达达又跑回去了。

　　这天的回程路上，换成了小同志开车，宋浥和赵熹年做后头，两人一边一个，做得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这种情况下，两人之间正是酝酿出一些不和谐气氛的好时候，赵熹年玩着手，坐得拘谨，酝酿着酝酿着她就头靠着车窗开始睡得天昏地暗。

　　宋浥转过他那双瑞凤眼，看着赵熹年的脑袋随着车子开过不平的路面而在车窗上磕来磕去，于是他伸出手臂，轻轻地扶正赵熹年的脑袋，让她得以呈现出一种容易流出口水的姿势，脑袋仰靠在靠背上。

　　然后宋浥又慢慢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静静地盖在赵熹年的身上。

　　人在车上睡的时候，因为地球引力的缘故，不管睡之前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多正确，临了还是会神志不清地往某一方倾斜。

　　赵熹年不去磕车窗了，她的脑袋开始往宋浥那儿歪。

　　随着到达路口，小同志一个刹车，倾斜角度已到临界点的赵熹年成功磕向旁边的宋浥，脸庞就从人家手臂上一路滑过，最后停止在了他的大腿旁。

　　宋浥正要端起赵熹年一团浆糊的脑袋，她那边的车门打开，藕花又挤了进来。

　　赵熹年都没空想为什么宋浥的衣服在她的身上，而她的脑袋在宋浥的手上，藕花就使劲儿把她往宋浥那儿推，然后占据了她本来的位置。

　　“你干嘛呀？”

　　赵熹年被宋浥扶着在中间坐好，她被夹在两位大人物之间困顿又迷惑。

　　“别问。”

　　“你坐前面去不好？”赵熹年听着就知道她跟姓谢的又闹了，天下大势分分合合，他俩许多年比三国还扑朔迷离。

　　“我不爱坐副驾。”

　　“那我去坐。”赵熹年刚要起身，很好，小同志看到绿灯亮了，车子又发动了。

　　赵熹年呆了几秒种后，她转头看向宋浥，宋浥也看着她，赵熹年看见了他微弯嘴角下面的痣，还有他眼角泛红但眼珠子却像时刻带着笑的样子。

　　赵熹年赶紧移开了视线，然后给自己找了件事情做：“哦哦哦，衣服还你。”

　　宋浥伸手给她拉平了外套：“没事儿，你披着。”

　　“谢谢。”赵熹年声若蚊蝇。

　　小同志似乎觉得这种和谐的气氛他有些不太适应，于是他晃晃脑袋，从副驾上的袋子里掏出橘子来：“来，吃橘子。”

　　赵熹年手捧着吃剩的橘子皮，又开始昏昏欲睡，她这次睡得比较端正，脑袋就低在胸前，然后因为车子一颠，她的脑袋跟着往下一坠，在那一个被坠醒的瞬间赵熹年感觉自己的头都要掉了。

　　车子驶过一条水泥小路，两旁都是大片的田野，其中缀着几处农居，不时会有村人肩上搭着或农具或秸秆从路边走过，在这里，人可以站在阳光底下看着时间静静地淌。

　　赵熹年看着两旁飞快流过的景象，眼皮子渐渐地又开始耷拉下来，赵熹年在没有亲身经历之前一直觉得有女孩子睡着睡着就把脑袋搁在男孩子肩膀上的情况太假。

　　这又不是深度睡眠，在车上人睡得多浅啊，有那么一点动静都会醒的啊，人家给你身上盖衣服，自己脑袋搁人家肩膀上了，本人能没点意识。只不过是跟男人用酒后乱性这个理由一样，借神志不清图谋不轨罢了。

　　但这一次，赵熹年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比较可怜的觉浅，有些人他就是能一闭上眼睛就睡得跟猪一样，而赵熹年自己就是后者。

　　当赵熹年第三次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已经脑袋窝在宋浥的肩膀上睡了一路。

　　经此一役，赵熹年发现她跟宋浥之间的关系陡然间得到了效果明显的改善，这是有迹可循的，比如他俩已经能大大方方地给双方朋友圈点赞了。

　　赵熹年近日心情不错，她有一天上午窝在宿舍床上翻微博，翻到盘点港星短发造型的帖子时，不禁怦然心动，她也不想自己的脸盘子合不合适，单是想象如果自己换上那一头短发定是风华绝代！

　　下午，她告别在宿舍里学习的常歌，一路张扬，再次迈进理发店倒腾自己的头发。四号托尼老师看着赵熹年给他的图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了剪刀。

　　赵熹年是个近视眼，她看着镜子中形象模糊的自己，只能大致看到托尼老师给她头发越剪越短，但她感觉自己依然能从模糊中看出干爽和清秀。

　　直到一个小时后，赵熹年剪完头发凑近大镜子看到了里面的自己. . . . . . . .

　　后来啊，常歌有一次去买饭的时候碰到了同班的鹤藏，两人就边等边闲聊，按照鹤藏的回忆，她之前在路上正好碰到刚剪完头发的赵熹年，赵熹年当时都快哭了。

　　事后几天赵熹年连新买的衣服都放着不穿，只披一件旧风衣，不是衣服有问题，衣服很漂亮，是这个人有点配不上。

　　春夏之交，又是一年毕业季，淳熙楼前连续一个月都是各院各班聚集在拍毕业照。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剪了狗啃式短发能看起来平平无奇都是好事的赵熹年，随着下课的人群一起被堵在了大门口。

　　宿舍四人组候在门内，楼前正在拍院级毕业集体照，为了不影响拍摄，他们得等拍完了才好下去。

　　“等我们拍毕业照的时候我们四个人要不要一起买衣服？”

　　赵熹年眼睛一亮：“穿旗袍吧。”

　　小山很鄙夷：“你撑得起来吗？”

　　赵熹年也很鄙夷：“你傻啊，我不会垫东西的啊！”

　　小山不想再跟她说话：“你强，你强。”

　　常歌、藕花：“. . . . . . . .”

　　说话间，碰巧在淳熙楼开社联会议的偃蹇社众人也走到了大门口。

　　“. . . . . . .”赵熹年刷的站直了身子，侧过脸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说实话，宋浥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她，他就是看着那风衣觉得眼熟才看出来。

　　小同志还以为赵熹年没看见他们，连忙挥手致意：“年年啊，你又剪头发了. . . . . .”

　　赵熹年只好冲那边以示礼貌地干笑一声，在那一刻她凭本事让全社的人都侧头看向了自己。

　　赵熹年干笑完后就转回了脸，宋浥在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也移开了视线。

　　淳熙楼前整个院的毕业生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五次三番地喊着茄子，宋浥目视前方没多久又忍不住侧脸看向赵熹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