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好多年》立立安

2、与父母话谈

　　第二天周六，我早早地回了一趟父母家。我父亲叫江玺，是一名第一中学的高中教师，教历史，为了班主任费总是请求领导给他安排班主任的任务。好巧不巧，初升高的时候，恰好是我老爸带我所在的班级，我就这样在他的严厉监视下生存了三年，过得很不舒坦。但也迫于老爸的淫威，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好好学习，所以没那么多功夫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固定的三点一线，固定的吃饭、睡觉时间，连打球的时候都要向班主任父亲汇报。也可能是因为这样严格的管束，后来考取一个还算不错的大学学法律，这一定不是父亲的骄傲，但也算不辜负他的期望。我的母亲叫张一莲，是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工作压力小，脾气好，对我也很宽容。我经常回父母家，每周大约三四天的时间和他们一起吃饭，其实我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在餐厅吃，晚上时候买一点简单的炒菜打包一下，不是因为自己不想做饭，而是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来啦，儿子！”母亲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说，“你今天不去餐厅吗？”我把外套脱下，搭起来。
　　“做的什么早饭啊，好香啊，老爸吃了吗？”我换下拖鞋往餐桌方向走去。
　　“没呢，一清早就走了，说是今天盯早自习。正好哈，你把他的那份吃了。”
　　“又不吃早饭，老爸这样可不行，身体要紧。”
　　“他说去学校食堂吃。怎么回事？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吗？”老妈从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碗筷，摘下围裙，就桌坐下。
　　“没什么事，想你了呗。”
　　“你看你现在，越发清瘦了。来，把煎蛋吃掉，米粥还热乎着。”张女士把桌上的碗碟往我这边推了推。
　　“妈。”
　　“嗯？”
　　“蓝羽回来了，我昨天在youth看到她了。”
　　我一向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老妈，青春期意识刚刚萌芽的时候，还能对一些小心思遮遮掩掩，后来时间久了，老妈对我青春期后的人格和特质摸得一清二楚。这几年，有什么事我也愿意和她分享，只是关于蓝羽，我有些难以启齿。我不了解这是因为我内心作祟还是因为母亲对她印象深刻，起初我和她在一起时母亲是有点排斥的，但作为一名知书达理的人民教师她也没有把话讲的太清楚，只是告诉我蓝羽这样的女孩子，最好接触都不要接触，谈恋爱可以，却也担心我会被害的太惨。云淡风轻的语气，出口却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上。当时还没有完整的接触社会，不能准确的辨认关于人的事情。母亲只说过当时一次，后来再也没有叮嘱我，摆出一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抉择的姿态。我不得不承认父母的想法在我内心从始至终都非常重要，在我还未发现人性的奥秘时，他们的价值观甚至是我的行为准则。只是后来，当我的内心充满内疚时，他们的想法和价值观再也左右不了我了，也是那时我也才明白，父母也是第一次当大人，随着年纪和认知的增长，他们也会不断改变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关于蓝羽，这是我的人生。
　　母亲的筷子刚要伸向面前的一叠青菜，听到蓝羽两个字似乎顿了一下，若有若无的很快消逝，我却清晰的感知到了她内心的波动。“她现在好吗？这丫头有好些年没联系了哈。”
　　“她挺好的，昨天我看见她和朋友一起吃饭。打了个招呼。”
　　母亲放下碗筷，似乎是不得不说：“儿子，如果你还没有忘记蓝羽，那就去牢牢把握住吧，这是你的幸福所在。我不清楚当时你们发生什么事，因为什么分开，希望我和你父亲没有成为你们感情当中的阻碍。起初我和你父亲不喜欢蓝羽是感觉她内心过于敏感，你知道的，这样会让彼此都很疲乏，也会让关心你们的人累。”
　　“妈，她现在过得挺好的。我不能去打扰人家了。”我终于感觉食而无味，放下手中的粥，伸手去拿旁边的餐巾盒。
　　“唉，我知道你内心所想。儿子，有时间约蓝羽来家吃饭吧，也不知道这姑娘这几年去了哪。我们是真的关心，你年龄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自己过。”
　　“我知道的。”我草草敷衍。
　　用完早饭后，我开车去工作的餐厅，把车开进停车位的时候，抬头透过窗户看餐厅内的陈列。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无法形容。昨天蓝羽就是在这里出现过，恍然若梦，却真实的不能在真实，这一切过于玄妙。就好像我在这家餐厅就职就是为了多年以后遇到他，就好像命运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每一步，从相遇到分离，直到再次相遇，再次相爱。可根据过往生活的经验，事情不可能如此一帆风顺和和美美的发展，我和她之间已经隔了一条深不可见的鸿沟，蓝羽对于我，已经是一个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