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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内幕 ...


  •   书房内的白衣女子神色严肃,缓缓的靠近氤氲缭缭绕之中的木桶,静静的望着木桶之中的露肩美男,此刻他双手环胸,一脸厌恶的瞪着木桶之中漆黑的液体。

      “师妹,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司寇承安发现师妹后,有些急切的问道。
      “乖乖泡着吧。”许半笙此刻声音很清冷,生气师兄之前的跳湖举动。

      “……”司寇承安语塞,但也不敢直接出来,倒不是因为只穿了一条亵裤,而是他知道师妹药浴之术的高深。
      随即又开口问些疑惑的,冷魅的声音中是满满的严肃:“我除了中了软骨散和媚药,还有什么?”
      “一种,不泄欲就会昏迷不醒的毒,而且,一般医者无法医治。”说话间,许半笙在床边的靠椅上坐下了,紧盯着眼前木桶中美男的冷峻的侧脸。

      美男长眉一挑,十分诧异,接着是百分的愤怒。他长臂往木桶上一搭,若不是木桶结实,只怕已经散架了,冷冽之气肆无忌惮的散发,木桶上方轻轻的水雾都少了一层,变成一些小水珠掉下来。
      没想过他们会下这样的毒,若是今日在金水宫,就在小舟上办了那锦云城第一才女喻凌钰的话……
      非常尴尬。而且脸也丢了,做也做了,不娶也得娶了。
      还有,这毒不解,以后若是……只怕也会昏迷不醒了。
      愤怒,异常愤怒!他们居然做这种下流的事!

      “易速,进来,水冷了。”许半笙自己都有些忍不住要冻得发抖了,于是便喊易速进来,给师兄添热水,晶黑的眸带着轻微的调侃的看着他。
      司寇承安与她对视,便收了他那冷冽之气,脸上却还是微怒。
      易速提着两只盛满热水的木桶进来,给浴桶中加水。

      “师兄,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中招的吗?”

      纵使司寇承安窝在浴桶中很不情愿动弹,但还是将身子扭正,正面对着半笙,看着她,开始细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入了皇宫之后,我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所以说,也许是气味或触碰中毒。气味的话,我没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道;而触碰的话,我曾碰过大皇子司寇旭华准备的抓阄木箱子内的竹签。”
      生在帝王家,血浓于水的亲情早就被厚厚的宫墙隔了去,所以除了当着外人的面,承安都不怎么会称呼他们为哥哥弟弟。

      许半笙听后,轻轻的摇头,道:“竹签没有问题。依据那种毒的药性来看,它单单是触摸不会中毒,闻到或是吃了,都会中毒。”
      “那?”司寇承安眉头轻蹙,一脸疑惑的看着许半笙。

      许半笙看着他如此的表情,在配上裸露的肩膀,愈发像一只小奶狗,惹人怜爱。轻轻的眨了眨眼,认真的分析道:
      “师兄入宫之后没有吃过东西,那肯定是气味中的毒。可是,依据毒性来看,我确定那毒是有刺激性气味的。也许是师兄的嗅觉被他们先做了手脚,所以没闻到奇怪的气味。但是这不合理,因为师兄入宫之后,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单独待过。而若是有旁人的时候放的毒,幕后主使不可能冒着会暴露的风险去收买所有人。所以,那就是他们用什么办法将气味弄掉了,但是我暂时想不到。”
      许半笙一一道来,说的有理有据。

      承安听得直点头。

      易速在金水宫外时也有听说过一点主子出事的事,并不清楚事情的过程。他现在添完热水在一旁站着听他们说话,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出声赞叹:“姑娘分析的好透彻!”

      氤氲缭绕之中的司寇承安,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又对许半笙道:“师妹所言极是,依你看,幕后主使是谁?”
      “师兄以为呢?”许半笙神秘的一笑,望着大浴桶里的师兄与边上的易速,不答反问。

      司寇承安洋洒的长睫抖了抖,沉思一会儿后,用犹豫不决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我觉着,这件事牵扯了好几个人。”
      许半笙点点头,道:“师兄继续说。”

      “二皇子司寇扬衍最让我奇怪。以前他内敛不爱说话,这次不仅劝我赛舟,之后还用有些奇怪的语气恭喜我抽得与第一才女喻凌钰共赛。难道是我在边疆驻守一年回来,好多事情都变了?”
      司寇承安轻轻的敲着浴桶的边缘,缓缓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许半笙又摇头,道:“你们抓阄时,我与七皇子司寇蕖冰的宫女聊了一下。我分析二皇子是受人指使的。”

      易速将眼睛张大了,看着自己主子与半笙姑娘。

      “师妹已经推算出他们怎么做的了,对吗?”
      司寇承安依旧轻轻的敲着浴桶边缘,不过此刻的声音已经变成冷魅的了,自己问的问题,他也知道一定是肯定的回答。

      许半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若有所思的问:“那位抽得与师兄共赛的,锦云城第一才女喻凌钰,和哪位皇子有什么关系吗?”

      司寇承安无奈的摇摇头,他未曾了解过这些,然后他又看向易速,易速对关系网略有研究。
      易速收到来自主子的凝视,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心头为之一紧,只说:“属下去画图纸。”
      然后他便出了隔间,取了笔墨纸砚,到大书桌旁的小书桌上开始了他的写写画画。

      隔间内,许半笙望着易速出去了,然后带着一脸轻笑,看着泡在一桶黑水里的承安,语气轻快的说:“师兄,你想出来就出来吧,其实只要你醒了就可以不泡了,我故意气你的,若是你没被救上来可怎么办?”

      “师妹!”司寇承安一边气恼的喊一声,一边“唰”的站起来,而他似乎忘了自己只穿了一件亵裤。
      中了软骨散而药效也快没了,做什么事都已无碍,站起来根本不在话下。

      浴桶内立着的的美男,只穿了一件被黑水染得有些黑的白色的亵裤,全身小麦色的肌肤颇有“出淤泥而不染”之势。
      浴桶中的黑水,因为他这猛地动作引起巨大的波动,颇有倾泻泼出之势。

      “师兄!”许半笙被师兄这猛地站起来吓到了,纵使是前世,她也没亲眼没见过只穿内裤的男子。
      从身旁一把乱抓起一件衣物往承安身上丢去,然后起身就跑出了书房。
      殊不知,她抓的也是一件亵裤。

      送小达子与张太医离开的薛伯已经回来了,他刚好见着许半笙红着脸从书房出来,便问她:“姑娘脸怎么这么红?”
      许半笙则快速答到:“没事没事,薛伯你去忙你的吧,顺便让厨房给我们弄晚饭送到花厅去。”

      书房内的司寇承安只是一把接住许半笙丢过来的亵裤,这才反应过来,他只穿了一件亵裤,随后就听到了门外的对话,一脸邪笑,开始慢悠悠的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当承安慢悠悠的整理好了之后,走出隔间,见小书桌前的易速也已经将关系网画写罢了起身了。
      “爷,喻凌钰……”
      司寇承安打断他:“走,去花厅再说。”

      璟王府百花园的花厅中,三人围着满桌子的饭菜坐着吃饭。
      穿银袍的一脸别扭的冷魅,着白裙的一脸理所当然的无所谓,套灰衣的一脸尴尬的拘谨。

      事情都是因为许半笙硬拉易速一块儿坐下来吃饭,还说师兄不同意就不说他这次是怎么被算计的,司寇承安犟不过她,但是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

      易速总觉得他出现在这儿是个错误,若不是在饭点谈论喻凌钰就好了,而他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许半笙的世界里,易速也是朋友,朋友一起坐下来吃个饭没什么不妥。
      司寇承安也不知道他自己在别扭些什么,总之就是别扭,特别是看师妹热情的邀请易速一起坐下来吃饭时。

      吃完饭后,易速飞快的起身站到一旁去,恭恭敬敬的模样,看得许半笙直笑。

      “易速,来给咱们说说喻凌钰。”许半笙轻笑着说到。
      “喻凌钰母亲张晓云的妹妹,是尚书艾江的一个小妾,而尚书艾江是八皇子司寇季晨的嫡亲舅舅。”易速一脸认真的说,仿佛在告诉自己主子不要再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了。
      司寇承安不负众望,转头看向许半笙。

      “嗯。”许半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接着道,“那便派人查一查他们这几个人吧。虽然还不知喻凌钰知不知情,不过可以肯定,八皇子司寇季晨一党人脱不了干系。”
      许半笙扫了一眼那两人,只见师兄琥珀色的瞳眸在夜幕的降临下闪烁着光芒,紧紧的盯着她,而低头看脚的易速耳朵则提得高高的注意听着,随即她又接着说了。
      “师兄没有单独待过,下的药是没有气味的,而师兄又去的晚,所以说,只能是所有人先前都已经不知不觉的服了解药。师兄还记得抓完阄之后很多人来恭维你吗?”

      司寇承安点点头,道:“自然是记得,那时二皇子司寇扬衍恭维的语气怪异。那药不会就是他……”
      “不错,正是他,他说完话离开时,那一甩袖,药就在他袖子里。”
      “与喻凌钰共赛呢?”司寇承安疑惑的是,他们是怎么做到刚好弄到喻凌钰来和他共赛?

      “那自然是那抓阄木箱子的问题。箱子中暗藏玄机,里面的竹签其实一开始就是规矩的分成两半的,箱子肯定有一处机关,由人控制,想让你抓什么就是什么,让你与谁一组全凭他们意愿。”
      听到这里,司寇承安气愤的捶了捶花厅内的桌子,瞬间,桌子散架了。

      见到这一幕,许半笙心中暗暗腹诽:真心疼璟王府的桌子。
      司寇承安头顶冒火,做过将领、驻守过边疆的正义之气全部被激怒,愤愤道:“司寇旭华太过分了,自己口口声声说的公平,竟是这班公平!没想到他是如此的伪君子!”

      许半笙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从白玉镯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塞给师兄,示意他搽搽他红了的拳头。

      以前司寇承安在谷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暴脾气,而在谷外的皇宫中,也就只剩下冷魅的面具了。
      触及到冰凉的小瓷瓶的司寇承安,已经冷静了一大半,而冷冽之气却依旧毫无节制的散发着,冷声吩咐易速:“易速,你现在就去检查今晚提到的所有人!”
      “是!”易速也高昂的应下,随后闪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慈宁宫一直笙歌鼎沸到深夜才停下了。
      所有人陆陆续续的退出慈宁宫大殿,先是醉了的、没醉的贵公子小姐与他们的奴仆,接着是大人们,随后是由皇后搀扶着的已经半醉的皇帝,最后是一众妃嫔与皇子公主们。

      其间有这样的一幕:

      下卿喻文将其受了惊的女儿喻凌钰拉到道路一旁去,轻轻叮嘱她:“凌钰,你先回家,爹爹还有一些事,晚些回家。”
      喻凌钰此刻还沉浸在心上人落湖的事情上,深深地自责着,自己之前为何要松开他,若是不松开他就不会落湖。
      听到爹爹的话就顺从的点了点头,与几个家奴一块儿走了。

      下卿喻文目送失魂落魄的女儿走远,心中有一股无名火,一转身,钻入了黑暗中。

      慈宁宫旁远处的一片树林之中,有两个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的人,正相对而立的说着什么话。
      两人都是朝官,身着不同的官服,是上下级。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让女儿喻凌钰先回家的下卿喻文。而另一个,身着尚书的官服,乃当朝皇后的嫡亲哥哥,艾江。

      “尚书大人,事情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下卿喻文率先开口,声音中有强忍的愤怒。

      前些天,尚书艾江来找他时,告诉他,他有办法让皇上今天赐婚令他女儿嫁给六皇子。他当时非常高兴,女儿爱慕六皇子已久,一直不肯许配人家,能嫁给心上人自然是好事,何况皇上如此看中六皇子。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他才感觉事情不对劲。尚书艾江乃皇后的嫡亲哥哥,为什么会帮助他女儿嫁给六皇子?
      当他刚想要阻止时,已经有六皇子落湖一说了。

      当时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女儿没出什么大事。等到慈宁宫的寿宴结束了,他才约了尚书艾江来了这,装作不知道他们算计女儿的模样,只当撮合计划不成功,来兴师问罪了。

      “喻下卿不要生气,此事本官也在调查。”尚书艾江此刻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嘲讽下卿喻文。
      “尚书大人明知事情难成,却还是这么做了,是不是不合适?”喻文的脸涨得通红,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客气的问话。

      每每想到艾江打压他,他就火。
      特别是五年前的那场旱灾的救灾之策被他将功揽了去,那明明是他想出来的,后来却变成了艾江想出来的,可艾江是皇后的哥哥,他怎么斗的过?

      艾江见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继续嘲讽他,语气中的嘲讽刺得喻文的耳生疼。
      “让你女儿攀高枝这么好的机会你女儿都不会把握,难不成要怪我吗?”艾江一边问一边向后逼迫喻文。
      喻文听了无话可说,只觉得与艾江没什么好谈的。

      艾江却继续步步紧逼,毫无顾忌的拿往事嘲讽他:“当年,张晓桢为了你的仕途,下嫁本官为妾。如今本官还是打压你,而她也再无办法劝阻本官,每夜都在床上苦苦哀求本官……”
      说到这,他肆无忌惮的“哈哈哈”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咬牙切齿的说:“本官告诉你吧,她为了让你好过,竟主动提议设计你女儿……可是本官是谁啊,是八皇子的嫡亲舅舅啊,怎么能让六皇子好过呢?”
      艾江说到这,歪着脑袋一脸认真的看着喻文,仿佛在等他回答。

      而喻文傻了一般,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当年张家晓云晓桢两姐妹一块儿爱上他。那时他高中状元初入朝廷做小官,处处被人打压,仕途不顺,以至于感情摇摆不定,不敢回应。
      直至后来,当时已是尚书的艾江将妹妹张晓桢纳为妾室,他才娶了姐姐张晓云,也对她很好,仕途也顺了些。
      当年纳闷张晓桢为何会为妾,如今,都明白了!
      喻文呆若木鸡。一片枯叶飘飘,恰恰落在了他的肩头,他也不曾有动作将其拂去。

      “所以,你们一块儿不好过吧!”艾江见喻文一副呆傻的模样,便丢下一句狠话,甩袖离去。
      留喻文独自一人在萧瑟晚风中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是气的,还是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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