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之后》总会有晴天

132、第 132 章

　　说起周云崇，李氏突然就觉得嘴里的枣泥糕都不香甜了，呷口茶将嘴里的糕点囫囵咽下去。

　　这几日除了和周金平一道囤积粮食，她心里最挂念的就是边疆的儿子了。

　　边境那么些军士守着城门呢，怎么这北狄人就突然打进京来了？

　　李氏到夜里躺在床上就一遍一遍地想，想这北狄人是怎么进来的，想事后皇帝要是追究责任了，谢将军会不会受罚，儿子会不会受牵连。

　　只是就是心里再担心受怕，嘴上对周母说的却都是好话。

　　周母年纪也大了，要是因为此事作下病来，以后叫孩子心里怎么过得去！

　　“才有信儿传来呢！说是当了个校尉，手底下也管着几百号人。以后说不得还能给阿娘挣个诰命回来呢！”

　　周母不知道校尉是个什么官，不过，听着是管人的，猜着孙子日子过得大约是不错的，就乐呵呵的，“只要孩子们都好，诰命不诰命的咱们也不懂，要那做什么？”

　　“阿崇真当校尉了？那可是正经的八品官了。”

　　周母不懂这些，周老爷子懂呢，一听说孙子当了校尉，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上京来后，周老爷子才发现，原来改换门庭不是说家里出一个进士就成的。

　　京里这些说得上名的，和周家来往较多的那么几家，随便拉出来一家，哪个不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家子父子兄弟叔侄同朝为官的。

　　周家这样的，在这些人家眼里还真不够瞧的。周老爷子眼气着呢。

　　不过儿子们同朝为官同气连枝老爷子是不指望了，如今就指着几个孙子光耀门楣了。

　　可孙子们到底年纪还小，原想着还要等几年再看。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弃笔从戎的周云崇，要知道县令也才七品呢！周老爷子心里那个美呀！

　　别管什么文管武官，总归都是替一个朝廷办事的，总有互相拉拔的时候。

　　说了一会子话，周金川下值回来了。

　　“金泰怎么没和你一道？”

　　周母的心就提起来了，平时周金泰下值比周金川要早上半个时辰，怎么周金川都回来了，周金泰却还没到？别是遇着什么事了吧！

　　“阿娘你就别瞎操心了，大哥是直接回来的，老五下了值不得先回家接了媳妇和孩子们一道来，慢一点儿能有什么事儿？”

　　周金河来得也就比三房稍迟一点，干坐在这小花厅里听着她们妯娌婆媳说笑也听了一个来时辰了，茶水灌了一肚，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周金泰又不是小孩子了，生的姑娘都是要嫁人的年纪了，再过两年，连外孙子都要出生了，周母还把她当个孩子似的替他打算，一时没见着人就担心受怕。

　　周母也想起这茬，讪讪得住了嘴。

　　好在没过多会子，周金泰就带着张氏和孩子过来了。

　　周桃蔫巴巴给长辈见了礼，就独自坐在椅子上出神。

　　周杏周梨相视一眼，没有去找那个不自在的想法，都作乖巧状坐在下首不吭声。

　　周金泰这一过来，就先跟周金平作揖赔罪 ，“三哥，前几日娇娇失礼，我本该亲自上门赔礼，只是这几日实在是忙，今儿在这里给三哥赔个不是。还请哥哥不要往心里去。”

　　周金平摇头，“你这媳妇儿无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做哥哥的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埋怨你不成？”

　　周金泰一怔，抬头看了一眼周金平，一时分不清周金平这话是讽刺还是随口一说。

　　张氏可不管这些，在她看来，周金泰赔了不是，这事儿就算完了，她轻轻撞了撞周金泰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我就说三哥不是小心眼的人吧！三哥从来不和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

　　李氏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这话说的，意思就是自家相公要和她计较就是小心眼呗？勉强忍着没吱声，她倒要看看，老五夫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金平也是一笑，没有说话。

　　张氏自来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物，性子自我又娇纵，不必递话头，她自己就会先忍不住倒出来。

　　“前几日三哥好心提醒北狄之事，我见识少没往心里去，等世面上的消息传出来，我说起这事儿还被相公骂了一通。”

　　“不知道三哥准备什么时候返乡，也捎带上我们可好？”

　　这话说得敷衍，周金平摇头，只怕这屋子里的人谁也没动过返乡的念头吧？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但是哪里更安全谁心里都有杆秤。他先前告知此事，不过是想让家人多备些食物用度屯着，省的到时候真打起仗来，外头粮食进不来，京城这数百万人口，单靠库存粮食，到时候粮价必定爆涨。

　　张氏听了这话，就看了周金泰一眼，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忙又笑道，

　　“是我误会了，可如今粮食涨得吓人，不知道三哥有没有多的，匀我们一些。”

　　原来是这个，周金平点点头，本来也备了五房的量，当即就说，“我去买粮时世面上粮价已然涨了两成，还是找的熟人，比之前涨了一成半买的。你若是要，我便按这个价匀你们一些。”

　　“还要多出银子？那便罢了吧！”

　　一听还要银子，张氏就拉长了脸，外头哪里买不来粮食了？用的着她舍了脸面软语相求？自家人还要计较这点小钱。

　　既如此，也罢了。

　　周金平点点头，也不强求。

　　张氏一噎，半晌没嘣出一个字来。她原是想拿一拿乔，等着周金平退一步，没想到，周金平真就不给她粮食了。

　　张氏不要，周金河却是要的。

　　“金平，你买了多少粮食？匀我一些。”

　　“二哥今儿买了那么些，怎么还要？”

　　周金平诧异，这三大车怎么也够二房吃的了。

　　周金河叹气，粮食拉回家还没落地，就先给何家送了一车，何家家资本就不丰，又才嫁了女儿，这段日子也不宽裕，周梅又才有了喜讯，怎么也不能亏了孩子，还有柳家那头，娶了他家的姑娘，柳大人已经赴任了，柳先生年纪也不小了，虽有几家旁亲在京，可是哪有孙女婿不照看，偏要劳烦旁人的。这么一算起来，再来三车也不够啊！

　　听了周金河这么一说，周金平也是叹气，可不是，别的不说，单看之前周云峻在书院时，柳先生对他的青眼有加，周家也该照看一二，更遑论如今周云峻做了人家的孙女婿，于是周金平爽快地点了头，又问周金川，

　　“成，到时候来家里拉就是 。大哥家里粮食够吗？”

　　周金川就看邱氏，这些事都是邱氏在管，邱氏点头，庄子上今秋产的粮食都留着呢。

　　她管着庄子时自来是收了新粮才卖陈粮的，这样粮价虽卖的低些，但是也保证来年收成不好时不至于粮食不凑手。

　　“大哥家庄子多，粮食也多，不如借几车给我们应应急？”

　　听邱氏说庄子上的粮食还都留着，张氏眼睛一亮，赶紧开口要了。说起来长房家资丰厚，大嫂子更是嫁妆无数，手面可比三房夫妇大多了。

　　“五婶这话说的，谁家的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周云巍哼了一声，就周云巍来看，这些叔伯婶娘，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其他两房还罢了，分家后也都各自安生过自己日子了，就这个五叔家里事儿多，五婶贯会雁过拔毛，就连长房院里长的草儿都恨不得薅回家当柴火烧去。

　　张氏也不生气，觑了眼有些忿忿的周云巍一眼，掩嘴笑，

　　“阿巍不要小气，五婶啊，不白要你家的粮食。等明儿我家庄子粮食收成了，再还给你们。”

　　这话哄鬼呢！这会话说得好听，等粮食到了她手里，她不主动说还，自家爹娘还能为这点东西向她讨要不成？

　　周云巍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却见邱氏咳嗽一声，眼里的警告意味显而易见，周云巍心里一堵，狠狠地磨了磨牙，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你一会回去时拉一车回去便是，再多也没有了，当初分家时，咱们是五房平分，说起来，长房下人还略多些，这些可都是吃饭的嘴，我的嫁妆里虽还有几个庄子，但是人也不少，横不能叫人饿死不是？”

　　邱氏从来不愿意和妯娌们歪缠，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虽说当初邱家出事，她的嫁妆填了一些进去，不过那些都是金银，和容易变现的贵重物品，庄子铺子那些都没大动，这一车粮食，还不在她眼里。
　　不过，再多，她就没有了，张氏这种人，她是见得多了，贪得无厌又眼高手低，可不能养大了她的胃口。

　　张氏不太满意，不过，邱氏把话说得死，她也硬要不来，只得把目光转向三房，“三哥再借我们两车粮食呗！不然，吃了大哥给的这点粮食，你侄儿侄女可就得饿肚子了。”

　　刚才三房都承诺给二房三车粮食了，怎么也该给最小的弟弟匀两车吧！也是刚才发挥不好，应该一开始就说借粮的，张氏心里扼腕。

　　“你那些庄子今秋收的粮食就没剩一点儿？”周金川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