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二死亡》蒋鱼

1、（一）凝望 第 1 章 安乐

　　人的心只能容得下一定程度的绝望，海绵已经吸够了水，即使大海从它上面流过，也不能再给它增添一滴水了。
　　--维克多·雨果
　　江景楠第一次见到安乐的时候是在精神病院。
　　他坐在椅子上，清瘦得好像早就跟食物断绝了联系，除了细瘦的手腕和脚踝裸露在外，隐藏在蓝白条纹病服下的身体其余的部分都像纸片一样，空荡荡的。
　　江景楠透过半掩的门看着他，病房很宽敞，阳光透过落地窗直洒进来，安乐就坐在窗户旁，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静静地，窗口铁栏杆挡住了部分太阳，印在了少年身上，零零散散的，成了一道隔阂。
　　“治疗时间到了！其他人呢？都死哪去了？”粗重的咒骂声带着皮鞋的踩踏声打破这一片宁静，继而是几个零散急促的脚步声。
　　少年皱着好看的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又恢复最初的波澜不惊。
　　“愣着干什么！约束带呢？绑住他啊，一群废物！”那人毫不客气地将安乐从椅子上拽起来，书掉在了地上，胡乱的散开，安乐的脚步几乎是踉踉跄跄的，险些撞翻了椅子。
　　他将手中的药瓶打开，一些药片被倒入在手中，粗鲁地往安乐嘴中塞，清俊的长相和纯白的大褂搭在一起，与粗鲁的行为格格不入。
　　安乐伸手推开他，手扶着椅子勉强站稳，双手微微颤抖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接过那人手中的药塞进口中。
　　男人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把药吞下去，皱着眉厉声警告：“要是再发现你把药吐出来，有你好受的。”继而转身离开，周围其他护士也面无表情地珊珊离开。
　　安乐弯下腰，将散乱的书捡起来，转而又把百叶窗放下来，放下百叶窗的病房里一片昏暗，只剩下清瘦的少年在整理书籍。
　　安乐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江景楠的视野里。
　　江景楠有些好奇，鬼使神差地推开半掩的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角落里，少年蹲在墙角将药吐在纸上，小心地包裹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又抽出几张纸，揉成团，散乱地扔进垃圾桶里。
　　完成这一切后，站起来，转身便看到了江景楠，安乐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退。
　　像一只受惊的……猫。
　　“猫”背靠着墙，警惕地看着他，整个人都紧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