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正上演》洛懿不觉

9、Chapter 9 早晨，赵睿

　　早晨，赵睿雪醒来时，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个温热的躯体，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宽厚的胸膛，自己正紧紧的抱着。赵睿雪抬起头，看到的是夜子暄英俊安稳的睡脸。她猛地抽身坐了起来，使劲揉着自己的头，左脸的疼痛和眼睛的浮肿使昨天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上了大脑，头疼欲裂，更疼的心脏。
　　夜子暄被她突然的动作弄醒，本来还不大清醒的意识也被坐在床上胡乱揉着头发的身影给拉了回来。他做起来，抓住她埋在长发中的手：“不要揉了。”
　　赵睿雪回头，用一双红肿的金鱼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把头埋在了双膝间的被子里。
　　夜子暄多多少少还是被她的动作打击到了一点，但他就是对这座冰山有足够的耐心，他甚至愿意成为等待的那一方。
　　“这张床上睡过的女人八成可以组个营了。”赵睿雪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可是她难道没发现自己话中的酸味吗？
　　夜子暄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抱着被子滚在床上笑了起来。
　　赵睿雪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怎么每次被羞辱都能这么高兴。然后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我走了，你慢慢笑吧。”说着，起身爬下床。
　　她的脚还没落地就被夜子暄一把拉了回去，跌坐在他怀里。夜子暄抱住她，理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开口道：“你是唯一一个。”
　　赵睿雪努力压下心底的悸动，用毫不在意的口气说道：“哦，听你说过这句话的女人应该也有一个连。放开，我跟你很熟么？”说完，挣扎出来，继续往床下爬。
　　夜子暄这次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看着她走出房间的身影：“你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任何人。”赵睿雪也不想他太过伤心，只是想结束这种不真实的让人心慌的情况。
　　“你可以相信我。”夜子暄口气中的诚恳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不想相信。”还是那个冷淡平静的声音。
　　突然，夜子暄冲出房门，从后面紧紧的抱住赵睿雪的腰，任她怎么挣扎也挣不开。“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赵睿雪感到眼泪又要不争气的涌出来了，深呼吸了几次，又语气平静的说道：“不要这样，我们是不可能，你只是一时的冲动，因为我一直与你作对，在你周围的女人中显得很特别，因为得不到我而更想霸占而已，不会长久的。”
　　“你是我吗？你怎么知道不会长久？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的？如果我想得到你，昨天晚上就可以行动了，何必等到现在来征求你的意见？”夜子暄的话中满是怒意，为什么他付出的时候却没有人看到。
　　赵睿雪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有点自欺欺人：“好，就算你现在是真心的，但一旦等你真正了解我，你就不会再执着了。我这个人所有的优点一个手掌都数不满，缺点却是可以罗列给你听听。我不求上进，懒散，傲慢，自私，固执，无礼，冷血。还要听吗？”
　　“你所有的缺点都只会让我更想保护你，而且你还有一个缺点没说，喜欢隐藏。”夜子暄渐渐知道问题处在哪里了。
　　赵睿雪愣住，沉寂了一分钟后，回答道：“对，夜大少猜对了。我就是这么虚伪的人，我不喜欢让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假的赵睿雪，你还想要吗？”
　　“要！你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真实。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夜子暄的心在抽痛，为什么这么个小小的人会有这么强的防备心，为什么总要这么压抑自己。
　　“不要逼我了，我不敢要你的感情，我胆小怯懦，我受不起，因为我输不起，我这辈子根本就不想和谁共度，有合就有分，我接受不了，你要知道我是个多么不现实的人，要的东西全都很绝对很极端。从小我就不敢要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我怕一旦到手，时间可以打磨掉原本的那份完美。爱情也是一样，至今为止，它是我心里最温暖最纯洁的一样东西，我不想用任何现实和时间来毁灭它，你就让我保留最后这点活着的寄托，好不好？”赵睿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对这个男人说，脑子突然不听理智的控制，她就知道自己面对情感时会失控，这也是她害怕的。
　　夜子暄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她的每句话都撞击在他的心上，这是个多么孤寂多么需要人来疼爱的人啊。“睿雪，我知道，你的感受我全都知道。但是你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世界上没有你要的永不改变的东西。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我在想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会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为什么自从遇到你以后我就看不上别的女人了，为什么我一看到她们的身体就会感到恶心，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心理上出了问题。但是昨天晚上我真的想通了，抱着你时，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现在怀里这个人，你是想要她的身还是她的心？心底的我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我很明白自己的心意，我也不要逃避，我就是想抓住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他常说的花言巧语怎么办？她和他不同，她的爱情，一旦交出，就收不回来了。“好了，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我会想办法回报的，但不是用爱情，我不适合你。我真的该走了。”她从他手中挣扎出来，他也没多阻拦。
　　“我不要你的回报，我心甘情愿。至于你适不适合我这个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现在可以放你走，但是你要去哪里？”他知道暂时她是很难接受他的了。
　　“我回我妈那里。”她走到门口。
　　夜子暄抓起钥匙也跟了上来：“我送你，这里的公交路线你不熟悉。”赵睿雪一想，也是，也就没有出言拒绝。
　　奔驰轿车里，凝重的气氛围绕着两个人，没有人意图开口打破沉默。到了目的地后，赵睿雪说了声“谢谢”正准备下车，夜子暄盯着方向盘，蹦出来一句：“你总有一天会信任我的。”赵睿雪笑笑没有回答，就留给他一个背影，径自离去了。
　　夜子暄静静的坐在车子里，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轻笑出来。虽然被拒绝了，但他们已经迈出了很大一步了，不是吗？至少她动心了，她向他坦诚了，他敢确定自己一定是唯一一个见过她另一面的男人。赵睿雪，我夜子暄要定了。
　　赵睿雪站在房间里，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那辆黑色Bens，突然眼泪又断了线，她其实比谁都脆弱。当她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心情再也没办法平静时，她害怕，她也想不顾一切的躲在他怀里不再多想，可是理智告诉她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人的，自己的父亲都能对女儿心生杀念，何况这么个原本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