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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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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手术能快些到来。”我这么说着,却看见采薇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我本以为她应该高兴的。
所以我问:“看起来不高兴,为什么?”
采薇揉着太阳穴,眉头微微皱起:“先生,您竟迫不及待?”
我点头:“单从想死这方面来说我就已经不对劲了,所以迫不及待是值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吗?”我本以为没差别的。
采薇只笑笑,起身从她带来的包里拿出睡衣:“先生,今晚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就直接在您这睡一宿了。”
我耸肩。整个别墅都是她的,她想怎样都行啊。
虽说如此,我却没能再与采薇正经聊些什么,她有公务需要处理,二楼只有两个卧室,另一个已经被我改成专门晒太阳的房间。是的,专门晒太阳,那里视角很好,能看见远处的一片树林,所见之处还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
对于我们两个睡同一个卧室这一点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床是我专门定做的,可以向两边拉伸,变成两张床。
我们两个一左一右处理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不知不觉也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关灯之前,采薇莫名其妙的看了我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我是被盯得寒毛直竖,末了她说一句:“都不容易。”
我没心思问她都想了些什么,躺在床上一闭眼睛就进入梦中。或许是最近神经过于紧绷,梦里也不安生,又梦见了戚风行抛弃我的时候。曾经我还深入其中,如今我却像个外人一般冷眼旁观着梦里的我。
那个跪在地上狼狈绝望的人,像是被雨水冲的模糊,我再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了。
我知道,我生病了,精神上的病。
或许是抑郁,或许是厌世,又或许是其他的。不过起码,我如今就算在梦中,也不会再黯然神伤。
我从未这么好过,好的不得了。
然后好的不得了的我就被一群□□崽子在十点吵醒。
坐在床上处理公务的采薇满脸的冷漠,听见我醒了的声音转头问我:“先生,若是您,您觉得会怎么办?”
我还没睡醒有点起床气,打着哈欠便问:“什么事情?”
采薇偏头,楼下的吵嚷声更加大了,我明白了,用被子捂住耳朵烦躁的说着:“我会让他们滚出去,再开除了那个女人。”
我对骂我的人可没什么好感,毕竟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在其位司其职,我在工作中从未做过越界的事情,再加上已经很久没与外界接触了,所以有些理所应当的认为所有人都不会越界。
那我在什么职位呢?
啊……最近总是喜欢发呆,总会想一些哲学性的东西。
采薇作为别墅的主人,耸了耸肩:“先生那样做会让自己开心吗?”
我摇头。当然不会,我就算那么做也只不过是理所应当。
采薇停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笑了起来:“先生,这就是我们不同的的地方,我这个人呐,很自私,总想着让自己开心,所以别人怎样,都与我无关。”
她说着,打电话叫人围住别墅,接着将三楼的保镖叫下来。估计她是想在接下来证明她的话了。
果不其然,我穿着拖鞋,也没换睡衣,就跟在采薇后面走下去。
听采薇说,保姆出去买菜了,别墅里这帮小鬼开始放飞自我,一楼的房间被翻了个遍。想想自己平时的作息,也难怪保姆有恃无恐,没人叫我吃饭我就会忘记这件事情,一天两天没吃也是常有的。
果然,采薇的阵仗有些大,这些人里大多都是富二代,见过世面的,所以他们依旧干着自己的事情,我无精打采的看着被撒了饮料的沙发,实在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保镖搬了凳子让我和采薇坐下,保姆刚回来就被围了一圈的保镖抓到我们面前。她的儿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躲在角落里,没说话,战战兢兢。
这群小孩意识到事情不对,终于安静下来。说到底,那所谓的的贵族学校里的学生也就是一些有些小钱的家庭,算不上豪门,也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保姆没见过采薇,但总归不是傻子。
采薇倚着扶手漠然的问:“我想,你得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不然……”她好像没想好该怎么办,就看向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似乎长时间没动脑了,完全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人觉得爽快的做法,所以顺嘴说了一句:“不然就卖到东南亚?”这句话还是跟电影里学的,不然我可想不到这种既触犯法律又浪费时间的事情。
我是开玩笑的,但我看采薇点头,似乎认同的样子,心里实在拿不准她是玩笑还是当真。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与我无关,谁让我是个被包养了的小白脸呢。
保姆吓得浑身颤抖:“这是……我见小先生都不怎么下楼的,家里太冷清了,想让家里热闹热闹……”
噗嗤——我憋笑没憋住,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我看在场除了我之外没人笑就放心了。
采薇有些无精打采:“我曾想过会有什么让我认同的理由,结果可惜。”
作为被热闹的当事人,我实在无法理解她这谎言的心路历程,不过吐槽的权利还是有的:“家里冷清?这又不是你家,关你什么事?”
我并没有期待回答,一群小屁孩已经能想到这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最终如何处决就交给采薇吧。
采薇歪着头说了句:“报警。今儿在场的,是私闯民宅,动的那些东西,是盗窃,一个也别想跑。”
懵逼的小孩们反应各异,无动于衷的,哭闹不休的,试图冲出去的,试图打人的。
哦,试图打人的那个让保镖拦下,双手反绑在背后,被一句:“蓄意谋杀。”弄得恨不得扑上来生撕了我们。
我从未与法律这么近的接触过,从前面对就算再不合理的事情,似乎也都只是逆来顺受。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背后满是冷汗。
当初那么多事情,为什么我从未想过报警,而是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又或者寻死……
我连采薇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她给我留下一个菲佣和两个保镖。
恍惚的坐到太阳落山,我抬着僵硬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真的存在吗?世界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