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昔岁

4、第四章 一剑光寒十九州

　　时间荏苒，岁月如梭，三年的时间转眼便过，三年里陈天常时不时就会出去一趟，一去便是好几天的时间，每次回来时都能带回一些灵草或者一些不知名的果实，只是他那正值壮年的身体却是显得有些佝偻了，且每次回来后便卧床不起，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
　　而小陈非虽然经过日积月累的食用灵果与药材，但是神情间的木讷之色却并不见有什么变化。
　　每天一如既往的练着一些江湖武功，并且做一些家务杂事，也许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虽然他头部虽然受到过重创，显得有些痴呆，但却并没有就此傻掉，身体也随着灵果与药草的服用再加上武功心法的锻炼，渐渐的也强壮了起来。
　　如今十三岁的年龄的他，一招一式之间也显出了一些门道在里面，每次闲暇之余，他都会随手从树上掰下的一根木枝在地上画着一些图案，此时若有人看到这些如同涂鸦般的图案时，便会惊讶的发现，这些图案，赫然是一些武功招式。
　　只是平时木讷的他，每当此时却会显得有些抓耳挠腮，变得莫名的躁动，仿佛眼前的图案是需要他苦思冥想才能勾画而出。
　　在不远的一座荒凉山峰之上，此时正负手站立着一个青袍儒生，只见其腰间挂着一个碧绿的葫芦，眉心一点赤红，青衣如柳色，面色好似白色寒霜。
　　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几里外的陈非，就在青衫儒生抬起手来，摸着下巴思索着什么的时候，突然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有些出乎意料。
　　随后口中却说道：“你怎会有空来这里？”
　　仿佛是为了回应儒生的话语，只听天边，一句：“你能来得，为何我就不能？”
　　声音似远非远，似近非近，前一秒，还在极远之处，后一秒，已然近若耳边呢喃。
　　这声音，冷厉的如同万年寒冰一般，丝毫不带人间烟火，清清冷冷。
　　只见一宫装女子，如同雷霆般从天边，瞬息而至，站于儒生身后，一双眸子如同她的声音一般，亦是不带丝毫的感情，只是看向眼前之人时，有股深深的忌惮之色，眼中雷光闪烁。
　　见她并不说话，只是微微在自己身后站定。
　　青衣男子缓缓说道：“你当年将素荣强行带回族内，受那雷鞭之刑，到如今已然过了一十二年，她对你的恨意，恐怕已然将你这个姐姐视作不死不休之人了吧？
　　男子声音温和，让人一听之间便有如沐春风般的亲切。
　　“她恨我，怨我，又如何，如今的她，已被废去周天七十二处筋脉，大小十二处根骨，法力估计也就勉强维持行走吃喝了吧！能耐我何？”
　　女子面容很美，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发寒！
　　“哦~她不能将你如何？”
　　“那我呢？”
　　声音依旧温润的足以沁人心脾，只是似乎带着一丝丝怒气。
　　“你？”
　　女子有些惊疑的问道
　　“哎！你以为我愿意如此，当初她与父亲之间的矛盾愈发强烈，还私自叛族，本应抽其血、斩其缘、毁其识、变其型，受那生不如死行尸走肉般的苦难刑法，要不是我请你出手，将那周天山，一剑斩为如今的两仪山，她估计连血脉也不会留下，更不要说如今的笼中金丝雀般的生活了。语气中带着一些伤感与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哦？”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咯？”
　　似乎带着些许讥讽的意味，青袍男子悠悠回道。
　　随后伸出一双洁白且修长的手，拿起腰间的葫芦，将葫芦中的绿液灌入口中。
　　将手对着地面，用力一握，一处土包出现在了地面，他毫不在意的坐了下去，看着远处的小陈非说道，你来此是为了断其血脉，杀她幼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女子看着男子坐在土包上的背影漠然说道。
　　“是？那么你可以滚了。”
　　“不是，你还是可以滚。”
　　世人皆知被你惦记上的男子，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只是我却想不到你何时连痴傻幼儿也不放过了？既然他被你盯上，只能怪他命苦，但恰巧有我在，那你便伤不了他！
　　儒生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丝毫不会让人怀疑他话语中的坚定。
　　而后不紧不慢的拿起手中的剑柄，在地面上画着一些不知名的人形图案，口中似乎呢喃着些什么，动作轻柔，语速略慢。
　　只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杀人的时候却是不慢，反而快到令人胆寒，毫无察觉之间，被杀之人便已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知道你在，我便没有害他之心，只因我胜不得你。”
　　“我的三十六道雷鞭自然也胜不了你的青峰剑，只是你手中只有一把剑，难道以为能敌得过整个雷宵宗以及那几个看你不顺眼的怪物？你能护他一时难道能护的了一世不成？”
　　女子目光看着远方的小陈非缓缓的说道，只是其言语中似有悲愤，似有无奈亦是有着一种淡淡的威胁之意。
　　“谁知道呢？”
　　至少目前知道的是，有胆子接我一剑的人，很少！
　　“能全身而退者，还未出生于世！”
　　“若想当着我的面，来伤她的儿子，那么便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柳某的剑，就算元婴出窍也都是跑不了的！”
　　说罢，儒生转过身来盯着女子的冷厉面容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你！可敢接我一剑？”
　　一股惊天的气势从山头冲天而起，儒生头顶上的云层，被那看似柔弱的身子上，迸发出的青色剑气冲的翻卷不止，此时的他，瞬间将身子挺的笔直，目光如锋，双手似刃，握住手中那把看似如同一个铁片般的东西时，更是在周身起了凌厉的剑气，似乎要将周身的空气也割裂开来，整个人如同一把开天断河的寒锋铁剑。
　　女子面色大变二话不说袖袍一抖，化为一道电弧，在空中闪耀几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儒生见女子离去，便继续懒散的坐在土包上，一边从葫芦中喝着绿色汁液，一边用剑柄在地上画着玄妙的图案，让佛与先前的强势，判若两人。
　　儒生姓柳，名抑道，这是他师傅给他起的名，师傅在坐化前叹息道“这九州的天下有你一人在，便要人那天下之人止步与你，你的剑，便是让那天下人胆寒与束缚的戒尺，若有一天，你不能抑制九州天下的修道之人，那你就自费修为自断根骨，隐姓埋名做一世普通凡人。
　　只因你站在别人头上太久，踩着别人也太久，最后也只剩这个活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