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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少年心
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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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璧发现,每逢月圆之夜他总觉得太阳穴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躯壳跑出来。而每逢这个时候练功,功力总能进步得很快。
他要抓紧机会。
花府。小无谢自从那天回来,便被关进了柴房。都怪他一时嘴快,问父亲为什么后山关着一个孩子。父亲震怒,加派人手看着他,再不让他接近后山了。
父亲说那个可可爱爱的城璧就是当年伏诛的魔教教主的儿子。怎么可能呢?他那么乖巧。纵然就是什么魔教中人,还不许人家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无谢托着腮帮子想了又想,终究是不服气。他立志练好轻功,非要去找城璧玩。他的小玩具小零食那么多,城璧可还没见过呢!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人的功夫都有了长进。而连城璧心里的恨意却慢慢压过了对无谢的思念:他完全可以偷偷来看他一眼吧,但一次都没有。城璧宁愿无谢从来没有来过,好让他习惯黑暗,日子也没有这样难熬。
这一日,连城璧正闭目调息。忽然听见外头“嘭”一声闷响,稍等了一会儿,一个颀长的身影掸了掸衣服上的灰,一边走进来一边道:“嚯,轻功可真不好学”。
连城璧抬起头,正看见阳光里站着这样一个少年。无谢今年十六岁了吧,个子挺拔,白衣如玉,发髻上插了一根银簪,一双秋水似的眸子正亮闪闪地瞧着他。
城璧也站了起来。他没有做梦,这个少年,是花无谢。
他们分别了好久,长了个子,眉目也都越发英挺。花无谢狗腿兮兮地凑上前来解释:“城璧,我被我爹关了好久,如今练成了功夫,先来找你!”他上前抱住连城璧,像初见那样揉了揉他的头。他放开连城璧,打量了他一阵,又从背上取下了一个小包裹,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下,絮絮叨叨道:“我给你带了一件新衣服,也有各家送来的新吃食,你瞧瞧喜不喜欢?”
连城璧也蹲下身,没有看新衣服新吃食,只是执起花无谢的一缕头发,凑在唇边轻飘飘道:“别来无恙?”
花无谢抬起头来看他,隐约瞧见他笑容之下的冷漠疏远。
夕阳西下,无谢絮叨了一下午也口渴了,于是转身告辞。无谢才出了洞口,连城璧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他翻开掌心,一团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中跳跃不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合掌拍向了拴着他双手的铁链。
功夫渐成,出去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一片黑暗里,铁链根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竟是快要断了。
时间匆忙而过。这一日,花无谢垂着头走进来,没待连城璧说话,便坐在石头上心不在焉道:“下月十五我便要与公主成婚了”。
连城璧的身体颤了一颤。
花无谢没看他,自顾自说道:“今后可能不常来看你了,你要……”
“你喜欢她吗?”
花无谢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语塞。他与公主的交集只是在家宴上见过两次,何谈喜欢。不过他们都是可怜人,他们的爱情、婚姻,都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做了天家的驸马,他保得一生锦衣玉食,家族也可因此荣盛;皇族得了他们这一脉,也多了一支忠心耿耿的人马。
见花无谢沉默,连城璧几乎是吼道:“你若不喜欢她,我带你走!”他扑过来抓了花无谢的手,铁链哗啦啦绷得笔直。
花无谢瞧了一眼连城璧,他自己都被视为魔物自身难保,何谈带他离开。只包住他的那双手火热难当,烫得花无谢抽了手站起来。
连城璧在他身后吼道:“你说话呀!”
花无谢自嘲般冷笑了一声“好啊”,顿了顿,还是狠心道:“你尚且自身难保,我们……就到这里吧。”他眼里噙了泪,不敢看连城璧,便拂袖走了出去。
那背影孤单又无奈,消失在外面明媚的阳光里。
连城璧一拳砸在地上,双眼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