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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伤害 闻识这人 ...

  •   闻识这人,浑水摸鱼,装傻充愣没人比她更擅长,俗话说,你怎么能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她就是这个装睡的人。
      悠悠十载,大渝的朝廷不清不明,不黑不白,但却比历朝都要安稳,即使黄河决堤,饿殍遍地的情景也不曾出现。
      朝廷拨出的赈灾银刚出城门将就被方维一党剥瓜三分,可她行事有度,赈灾的效率令苏道淹都堪为惊叹,是嘛,她心里将这天下当成方家的,必不能让它垮了。
      边境仍有摩擦,武婴在她很放心,即使哪天依答真的背弃诺言挥军南下,也有把握让她讨不到好。
      水至清则无鱼,她这个活稀泥的,自问功过相抵,无愧于心。
      十年中,让她大感安慰的是沈老板又给她生了一子一女,算上方维的儿子,一干子女承欢膝下好不欣慰。
      唯有小皇帝让她忧心。
      她一手养大的皇帝呀,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明明心疼的要死,却只能放她去面对风雨。
      字练的手酸,她却又将一叠帖子扔给她,然后偷偷红着眼给她研墨。
      马步蹲的腿疼,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特制了膏药辅以烈酒,趁她熟睡时给她揉搓按摩。
      小皇帝抱着死去的兔子垂泪,第二日却发现门口堆满兔子的尸体,此后再不敢去兔园。
      清廉贤明的太师被方维陷害贬谪,她苦苦哀求,闻识却只背过身去:“弱者是无法在紫禁城生存的,您若在乎,便放她去吧。”
      承乾九年,小皇帝真正与摄政王来了一场对决。起因是皇帝特别看中的一名伴读,小小年纪便才华横溢,小皇帝常唤其不离左右,这样便引起另外几名侍读不满,她们的母亲皆以方维马首是瞻,平日作威作福无人敢惹,苦心送几个小的入了宫图的是与皇帝的同窗之谊,日后好从政为官,如今下了课却常常连小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怎能不心生恼怒。
      几个歪瓜裂枣的娘听了也大感不妙,于是凑在一起想出了计策,伙同一干大臣参工部尚书廉从君贪赃枉法,克扣工料,致黄河大坝不堪一年便决堤,百万平民流离失所。
      廉从君正是侍读廉卫的母亲。
      皇帝颓然坐在案前,密长的睫毛黯然垂下,显得无助又孤怜,“廉从君没有贪污,这是一起冤案!”
      闻识瞥见小皇帝脚边洒落的一道道的奏折,沉吟片刻,轻声说:“不论如何,流言猛于虎,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廉从君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便不得不死。”
      “不得不死,”小皇帝冷笑,起身拍案,与她怒目而视,“先帝在位时黄河也曾决堤,怎么那时工部尚书就可以无事,如今便不行?是不是只因她是廉卫的母亲,又不肯与方维同流合污才必须要死!”
      闻识语气憋闷,“皇上心里清楚,又何须多问。”
      小皇帝袖中攥拳,深吸几口气,缓下语气说:“摄政王,朕答应廉卫要救她母亲。”
      闻识皱眉,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发沉地说:“臣曾对您说过,天子的宠爱虽是无上的福分,却也是悬在颈上的一把利刃,您当时并不在意,也不肯听本王再说下去,如今即使明悟也晚了,廉从君必死。可陛下也无需将责任全归己身,归根到底都是两党之争的祸患。”
      小皇帝气极,几步走到她面前,大声说道:“摄政王也曾说,贪官清官都是朕手中的利器,可如今清官被污,朕毫无办法,贪官污吏横行,朕也毫无作为,您让朕等,可朕等的究竟是什么!”
      等什么?等一个契机,一个让方维手足无措的契机。
      随着年龄增长,小皇帝竟与沈从岸眉眼越来越像,这也是沈从岸近些年足不出户的原因。
      方维心中依旧以太上皇自居,行事越加专横无礼,渐失人心,闻识就是要等,等到她放松懈怠,一举将之歼灭。
      皇帝即使心智超出同龄,可毕竟还是个孩子,或许这一回能让她有所收获。
      “皇上,贪一两银子与一万两有什么不同?大坝决堤,廉从君或许不是主谋,可若说毫不知情臣却不信,在其位不谋其政,致使数以万计的百姓失去土地家园,虽不是顶大的贪官,亦罪不可恕。”
      小皇帝红了眼眶,咬牙喊:“这都是你胡说的,总之,朕是皇帝,朕不准她死!”
      闻识扯着袖子说:“皇上想做昏君,廉大人却不肯给您这个机会,臣便是来通秉陛下,廉从君在狱中畏罪自杀,从今以后廉卫也不能再入宫,有生之年更不能参加科举入仕,您和她的缘分只能止步于此了。”
      小皇帝愣住了,闻识拱手行了一礼,缓缓走出门去。

      回到王府,正给她布菜的沈从岸一听说便将手里的筷子向她扔去。
      闻识熟练地侧身躲过,埋怨道:“年岁渐长,脾气也渐长,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成天扔东西也不怕孩子们笑话,唉,这两年我总觉得被你骗了,当初那个温文儒雅的公子哥哪去了呢。”
      沈从岸瞪她一眼,冷冷地说:“但凡你对草儿好点,我哪会这样对你,你这个人真是不可救药!”
      说完拂袖而去,闻识一人坐在桌前细嚼慢咽,夜里,沈从岸果然戴着帏帽入了宫。
      小皇帝在宫中孤灯难眠,暗自伤心,一边深感自己无能,一边含恨将闻识归于方维之流。
      小苟子传话摄政王君求见,她冷哼:“不见。”
      哪知话音未落,沈从岸一袭蓝衣便映进眸中,瞪了小苟子一眼,光着脚就下了床去扶,“王君不必多礼。”
      沈从岸一手掀起帏帽,另一只手反握住她,将她拉到床上坐下,又俯身给她穿上鞋。
      小皇帝手上柔软的触感还未消失,垂眸看沈从岸细密的长发间竟夹着几缕银丝,话没开口心却软了。“王君,摄政王一定在家总气你,你有都白头发了?”
      沈从岸目光满是爱怜,提起闻识不禁懊恼,懊恼中又揣着几分笑意,“摄政王这个人哪,除了面皮长的好,一无是处,有时臣在家被她烦的要死,就捉弄她,这人也笨的恨,次次被臣捉弄的无可奈何。”
      沈从岸话里虽然埋怨,可语气完全不是一回事,小皇帝眉心一皱,面容冷下几分,“连王君也当朕是个孩子耍!”
      沈从岸不以为意,轻柔地笑了笑,“陛下,廉从君一事摄政王确实错了,可她错在自以为是,错在狂傲自大,而非错在对廉从君的判决上。”
      小皇帝垂眸冷笑,“你自然替她说话!”
      沈从岸扭头吩咐宫人将亲手做的点心端上来,塞进小皇帝手中一块,才说:“廉从君虽然清名在外,可确实实在在是个伪君子,筑坝一时她确实是贪污了不少银子,据说廉府被抄出的金银玉器,古董字画不计其数。”
      小皇帝一惊,长眉高高扬起,“真有此事?”
      “不光如此,您的侍读廉卫,小小年纪便深谙床帏之道,暗地被掳至廉府失去青白的男子不计其数,家属将其告上衙门,却被她反咬一口,说是蓄意勾引,一回居然闹出人命,廉卫竟暗地吩咐侍卫将其唯一的长姐殴打致死,此案便不了了之。”
      皇帝猛地摇头,“你说这些都是诬陷,朕不相信!”
      沈从岸温和一笑,理正她的衣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臣只是想告诉陛下,画龙画骨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皇帝目光闪烁,片刻,语气复又坚决,“真相朕以后会去查,到底是谁在说谎,总会有个定论。”
      “好,”沈从岸忽然抢过她手中糕点,快速地塞进她嘴中,笑道:“尝尝,臣亲手做的家乡糕点。”
      小皇帝不妨被塞的脸颊鼓起,刚要发怒,却被舌尖甜嫩濡滑的气息淹了下去,不禁大力咀嚼,不一会儿就吐进喉咙,她面色潮红,带些腼腆轻咳两声,对眼含期待的沈从岸说:“王君日后不可如此,有失体统。”
      沈从岸笑着点头,又说了些注意身体饮食的话,带上帏帽走入夜色。
      小皇帝站在门边目送他走了很远,才落寞地转过身,看着桌上一盘糕点,自言自语道“真甜。”
      沈从岸回到卧寝扑了个空,转过身去走到门房,远远听到呼杯换盏的声音,闻识果然与皮大山在喝酒。
      沈从岸走后沈府便荡然无存,闻识进京第二年便派人去接皮大山一家,可皮大山知道自己分量,说当管事是不成,不如做个门房,给她们管好大门。
      而韩青外柔内刚的性子,沈从岸从旁教他恩威并施,初时虽有下人处处违逆,这些年却也渐渐成了气候,俨然王府总管.
      这些年皮小山学问做不成,充在府中也做个管事,两三年前不知怎的忽然说要去从军,皮大山将她打的皮开肉绽,可是伤好后连夜收拾行李走了,走时连半个字都没留下。
      闻识派人一路打探知道她去了武婴的军队,于是特意给武婴去了封信,让她好生磨砺那个小混蛋 留条命就成。
      皮小山从小在市井学了一身油滑腔调,入了军营更是如鱼玉得水,不到一年就成了个标准的兵痞,也曾衬夜突袭了几次突厥小部落,留下满身伤,混了个百夫长,这些闻识不曾与皮大山夫妻说过。
      孩子不在身边,皮大山这两年越发寂寞了,闻识与她心情差不多,虽然自家那孩子天天见面,却恨她似虎,她曾讪笑对沈从岸说:“你生个有出息的孩子,指不定哪天坑死她老子。”
      沈从岸顿时一惊,小皇帝渐长,与他轮廓逐渐相似,为了避嫌他这些年几乎足不出户,即使出门也头戴帷帽,他是见过世面的男子,难为竟然隐忍至此。
      可自那天后他便每月去上皇宫两趟,皇帝越发优秀果断,他心有荣焉,可小孩子磨坏了脾气六亲不认可与他初衷不符。
      其实每次见面不过三言两语,或是送个荷包。或是一件亲手制的衣裳,又或如今晚精心蒸熟的糕点。越不在身边的就越是挂念,细捏慢揉面团时想着家里两个孩子嫉妒的神色,一时又不觉好笑。
      王府中两个孩子时常进宫找皇帝玩耍,每次回来后他都抓着两个孩子询问皇帝近况,惹得两个孩子满不情愿说:“下次进宫必须拉上大哥,只有他受得了您这墨迹劲。”
      沈从岸做势要打,两个孩子便撒腿跑开了。
      后来他便不再问,唯恐惹得赵信难过,方维的私生之子,小小年纪容貌绝世,自己看着他那张脸也总是失神。
      闻识与他掖着藏着不让他见外人,逢人只说久病在床,惹得人无端垂怜。
      长大后的赵信最爱照镜子,照完就摔,后来竟连水波都不能直视。
      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大概是猜出了些什么,不停追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性格也越来越怪癖,可他的身世是不能说出口的,就算是为人父的自私,他需拼了命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后来有一天,他派皮大山去集市拉回几个马车的货物全部搬到赵信房间,赵信怔怔看着满屋的琉璃镜,竟咬破自己的嘴唇。
      沈从岸将他按在妆镜台前笑说:“我儿天人之资,这些俗物确实容不下,可是为父愚钝,除了这些俗物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我儿倾世容颜,你若不喜便通通砸碎,为父另想它物就是。”
      赵信花月一般的脸上渐渐洒满泪水,此后随闻识在家研习医术,半步不离。

      却说闻识坐在皮大山对面,红涨脸皮,口齿不清地大喊:“我走遍山水的时候心里想要的是一方净土,一个温柔的丈夫,如今什么都有了,却又盼望要寻得自由,大山啊大山,你说我怎么这么贪心?”
      皮大山半眯半睁着小眼睛,点头如杵,“你,你这个人,就是事多,人活一辈子,要是啥都随了你的心意,还,还有个屁意思。”说着,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闻识在屋内似哭似笑,用杯底砸着桌面,“皮大山你个王八蛋,也敢教训老子!”
      皮大山嘿嘿一笑,一手颤巍巍地端起酒杯,脑袋碰的一声砸到桌上。
      闻识推搡着她,不满地大叫,沈从岸便在这时哐当一声开门进了屋中。
      “是,你呀,你回来了?”闻识醉眼惺忪地看着沈从岸傻笑。
      沈从岸叹了口气,将她扶回卧房,脱去外裳,擦净手脚,自己便蜷起身窝进她怀中,想了想,又拉起她手臂环住自己,才满意睡去。

      小皇帝自此性情越加温和,再不曾对谁表现出特殊的情感,闻识却眼尖地发现,她眼中某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伤害这个人,闻识其实比她疼百倍。
      可她只能站在高处,傲慢地睥睨小皇帝蹒跚的脚步,等待她追赶自己。
      谁能代替你成长呢,我的孩子。

      小皇帝及笄那年,已然是个翩翩少女,她的眉宇总是温柔,嘴角总是微微扬起,让人如沐春风。
      上朝时时常发表一下言论,每每令人心悦诚服,两党的官员都开始说,当今皇帝会是个千古明君。
      只有闻识心中偷笑,小皇帝这稀泥活得比自己强多了,一会儿引经据典,一会儿潸然泪下,好嘛,声名狼藉的大贪官生生说成比干之类名臣,您还能再无耻些么。
      她坐在龙椅下首,回头看着小皇帝侃侃而谈,越来越沉默。
      她知道苏道淹和方维都曾揣测,皇帝一天天长大,她这个从母摄政王恐怕不肯放权,只有闻识自己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何其漫长的时光。
      皇帝及笄之礼是国之大事,礼部和内务府忙疯了,折子一封封往闻识那递,闻识通通转给皇帝自行批阅,直到前一天的清晨,小苟子派宫人给她报信,方维神秘觐见皇帝,两人关门密议大半个时辰,方维离去时荣光满面,皇帝却将自己关在殿中不许任何人打扰。
      闻识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讥讽,视线透过层层宫墙,落在皇帝寝殿。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赵允,想起她临去前呕心沥血写就得那本皇帝图鉴,帝王之道就透过那一幅幅看似稚嫩的图画中送达给小皇帝。
      张朝颜说的对,赵允确是个合格的皇帝,她相信冥冥中不断在训导小皇帝的赵允不会输。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朝颜花白的头颅和布满褶子的脸进了视线,赵允死后闻识让他近身总管皇帝寝宫一切事宜,按他的话说,拖着半截入土的身子也要保小皇帝平安长大。
      两人对视一阵,谁都没有开口,末了,张朝颜说些没味的话,走了。
      喝几杯茶水,睡了一小觉,看天色雾气朦胧,寻思明天大概会是个好天吧,还是回了,这闺女一口气能沉到海底去,今日不会来找她了吧。
      换了件寻常衣裳悠悠往回走,同样常服的侍从远远缀在后面,她看各家华灯初上,从尚书家数到顺天府尹家,上百个灯笼,圆的扁的,画图的贴字的,别致是有了,可还是不如街尾的一盏小小孤灯。
      “老板,一碗馄饨。”
      六旬的老人应了一声,驮着背将一个个嫩白的馄饨扔进滚锅,不一会儿又捞出来,如一个个胖娃娃。
      这家馄饨特别鲜香,比宣城那家寡妇摊子好吃多了,她曾特意请教老板,原来也不是什么秘技,只是用料新鲜,比旁家更用心罢了。
      闻识余光早察觉有一旁有人静静注视自己,她岿然不动,直到那人端坐在身边,她卷了颗馄饨送进嘴里,: “数十年如一日的专营,才成就了这一碗碗馄饨,前有没有古人臣不知道,但后头一定会有来者,陛下说是不是?”
      小皇帝久久没有出声。
      闻识又夹了几颗吞进肚子,表情得意极了,小皇帝皱眉,也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片刻就到眼前,她吃了一口,味道不错,可也没到鬼斧神工的地步。
      闻识很快吃完,就着袖子撸了一把油花花嘴,惹得小皇帝嫌恶的瞪她一眼。
      闻识满不在乎,微微拱手,“陛下若无事,臣就回了,夜路难走,您也今尽早去歇着才是。”
      这话,这语气,说的好像话家常,天底下只有闻识和沈从岸才这样同她说话。
      皇帝垂下头去,闻识起身要走,皇帝却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头仍旧低垂,柔弱的像个孩子。
      “方维说,她是才是朕的生母……”
      抓住闻识的手纤细,柔美,轻轻颤抖,闻识慢慢将另一只手搭在她下颌微微用力,小皇帝的表情便一览无余。
      “你是皇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扬起头直视天下。”
      小皇帝的眼睑又开始下垂,“若朕不是赵氏子孙……”
      “陛下对臣说这种话?是在考验臣的忠心?”
      小皇帝面色惨败,手开始剧烈的颤抖,闻识有些心疼,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方维是不是对你说,先皇有疾,不可能有子嗣?”
      “陛下是她与贵君私通之女?”
      “也说要以身谢罪,只望陛下身安……”
      闻识最后轻拍她头顶,“陛下聪敏,其实心中并不相信,可是从杜岩生的沉默,太医的欲言又止,王君从不离身的帷帽,以及先皇与贵君的画像中,您忽然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所以您才来找臣。”
      “可是陛下想在臣这里证实什么呢,您心中明明早有答案了,不是么。”
      小皇帝松开手,一副受尽蹂躏的模样萎缩在沈从岸亲手缝制的锦衣中,这个执拗的孩子在想什么,是难以忍受憎恶之人竟是生母,还是因为与方维无关而松了口气。
      闻识扬手将从不离身的白玉簪拔下,玉簪被赵允毁成几段,被她融金包裹仍成一截,插在小皇帝头上,笑道:“天下将倾,王君的祖母毅然挺身,曾于太祖有从龙之功,在太祖得了天下后却抽身离去,拂去身前身后名,天下聪明之人多如江鲤,如沈老夫人这样知进退的却少。陛下是大鹏之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先帝对您寄予厚望,这江山还请您悉心呵护才是。”
      闻识不敢回头去看小皇帝的脸,因为她已泪流满面。
      许久许久之后闻识最后一次登上宏伟高大的宫墙,目送皇帝一行浩浩荡荡前往太庙,除方维,清吏制,平豪绅,亲率王师歼灭突厥大部落,小皇帝赵尚检此时大概已经是合格的皇帝了吧,赵允啊赵允,你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吧。
      出了宫门,闻识站在一辆精致小巧的马车前,笑着抓住沈从岸的手,此后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脚下即是彼岸。

      感言:在下俗人一名,没有笔下生花本领,半年只写出这一本,感谢各位这段时间陪伴,若能给亲们带来一丝欢乐是小的荣幸,小的日后大概要隐身一段时间了,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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