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千帐灯之扶兮（上） “如此蛇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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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后。
千丈山下一户人家内，年仅三十岁的儿子怅然而逝。
与此同时，千丈山内续魂灯突然红光乍现，透亮无比。
千丈山小院内。
一白衣女子对着飘着的魂魄说道：“你来了。”
“是的，我来赴约”那魂魄回道。
“嗯，好”依旧是冰冷无比的声音，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白衣女子正是十九年前的灯魂扶兮，那魂魄便是二九。
如今的二九早已不是曾经幼童的模样，三十岁壮年之期逝去，着实可惜的紧。
扶兮看着二九，似微微的勾了勾唇角，右手一挥，现着红光的续魂灯就出现在了手上。
“进来吧”扶兮点点续魂灯，灯身黄光一闪，魂魄就被吸了进去。
魂魄进去灯芯的一瞬间，二九感觉四面八方的记忆扑面而来，充满了四肢的血肉和骨骸。
疼痛瞬间袭来，好像要炸裂了一般，二九觉得他似乎又活过来了。
他咬着牙，顺着灯身向外望，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扶兮已经老了。
那倾国倾城的冷美人，似乎从没有存在过，眼前的扶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几乎瞬间布满褶皱，佝偻蹒跚，晃晃悠悠的有些可怜。
她似乎在笑，冲着续魂灯方向抬抬手，应该是向二九告别，然后人就在二九的眼前消失了。
随着扶兮的消失，二九感觉周身的疼痛缓了下来，脑海里多了许多的记忆，有续魂灯本身的，也有扶兮的。
突然二九心口一疼，映入眼帘的是一场大火，人们四处逃穿，房梁塌了，压在下面的人鬼哭狼嚎，没有人去救火，无助的喊叫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二九想去救火，却发现内心十分抗拒，身体也位动分毫，眼睁睁的看着一场大火少了个精光。
二九感觉很多双眼睛在瞪着他，包含着恐惧，怨恨，疑惑，死不瞑目，一眨不眨的，瞪的二九心慌，恐惧在四肢形骸蔓延开来，憋闷的心绪让人似乎随时会爆炸，扼的心脏透不过气来。
“娘……不要……”
正当二九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五六岁穿着红夹袄扎着双发髻的小女孩跌跌撞撞朝着门口跑去。
梁木下的一个妇人模样的女子一直朝着小女孩挥手，嘴里还不住的喊着：“扶兮……快走……快走……”说完就不动了。
这里是扶兮的记忆，二九心道。
扶兮无助的望着烧塌的院落和娘亲的尸体，跌跌撞撞的想要去拉她娘，结果火势越来越猛，好像隔了个障幕，里面是熔炉，外面是霜雪。
小扶兮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呆呆地望着那座院落直至化为灰烬。
二九也一动不动，好像这样的陪伴可以分担扶兮心底的无助。
邻居看着她怪可怜的，给她拿了许多吃的，她也没理，就呆呆望着被烧焦的房子，最后摇了摇头，也就不再管她了。
火灭后，小扶兮动了动，跪在地上茫然无措，最后轻轻的磕了三个头，摇摇晃晃的起来，漫无目的的跑开了。
二九紧随其后，却在路岔口失去了扶兮的踪迹。
二九焦急万分，像个没头苍蝇到处乱转，转来转去，转到一个巷子口。
突然巷口传来一声爆喝：“站住……别让她跑了，快抓住她……”
二九回头看去，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手里拿着棒子正在追赶一个小乞丐，那小乞丐十一二岁的样子，全身破布烂衫，一只脚光着，一只脚挂着破草鞋。一边急匆匆的跑着，一边用脏兮兮的手往嘴里塞黑乎乎的吃的，模样甚是狼狈。
眼瞅着要被那群人追上了，小乞丐还在往嘴里塞东西，脚下突然一滑，猛地向前栽了下去。
那群人三步两步的将小乞丐围了个严实儿，举起手里的棍子毫不客气的砸了下去，嘴里还不住的念叨：“我让你偷东西……让你偷东西……我打死你个下贱东西，我打死你……”
小乞丐只是呜咽，紧紧的咬着嘴里的东西不撒口，激的那群人更气，打的更凶。
过了会儿，小乞丐不动了，那群人觉得没劲，踹了她几脚，又吐了几口吐沫，才悻悻然的离开了。
好疼啊，二九心道，四肢就像是被打僵了，一动都动不了，不想醒来，就这样静静的死去也是好的吧。
这是？这小乞丐是扶兮？二九心惊，是共感吗？扶兮的疼，扶兮的无助和绝望二九都感同身受。
身体很疼，心也很疼，二九揪着心口蹲了下来，心里冒出来好多的疑问：爹娘，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我会是一个人？为什么我要这也屈辱的活着？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二九知道，这是扶兮内心深处的嘶吼。
小扶兮绝望了，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像这样就可以忘记一切，沉沉的睡去。
“你还好吗？”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从扶兮头顶传来。
“能听见我说话吗？”见扶兮没动静，那人有问。
扶兮眼睛动了动，很沉，睁不开，她似乎听到那人一直在询问她，却张不开嘴，最后竟真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扶兮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装修极好的卧房，还有好闻的檀香气。扶兮想这一定是个梦，于是闭了闭眼，睁开看还是刚才的屋子。
许是被她的举动逗笑，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醒啦”
扶兮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毫无意外的又跌了回去，疼痛遍布全身，让扶兮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说话的人似乎也被吓到了，忙说：“你伤的很重，不要乱动”
扶兮慢慢的转了转头，才仔细看清楚这说话之人，青衫墨发，眉眼如画，唇角微微含笑，温润如玉。
扶兮一下子就想了从说书先生那偷听来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谢谢”扶兮轻轻的说了一句，有点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
“没事，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忍耐力倒是不错，都伤成那样了还没忘了吃啊”，那男人满是调侃的声音，让扶兮的头又低了三分。
见她不答话，那男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招呼她喝药，药苦，但是扶兮却喝的很珍惜，她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瞧过病了。
那男子见她老老实实的喝过药，心情似乎有好了几分，催着她赶紧躺下，然后嘱咐她：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叫我，我就在外间，哦对了，我的名字叫白岐”温声的交代好，白岐就出去了，留下扶兮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十一二岁的年纪，是早早懂了害羞的年纪，扶兮躺在床上，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手指，想着那人含笑温柔的样子，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人呢？
有人照料，身体恢复的就快。扶兮吃苦吃的惯了，头次有人对她好，让她十分的惶恐，伤还没好，就抢着给少爷端茶递水，就怕哪个不周到，被赶了出去。
白岐怎么说也不听，索性就随了她去了。
扶兮在白府住了一个月后，身体彻底恢复了。白岐看她小小年纪，又孤身一人实在可怜，就留下来当了个端茶递水的丫头。
白岐嘴上说的是丫头，却也没有苛责过她，把她当成个小妹妹，好吃的好喝的都没差，偶尔闯闯祸也都是一笑置之，没有当过真。
白岐的温柔疼爱让扶兮心里燃起了另一种心思，起初只是想着陪在他身边便好，可人一旦有了甜头就会得寸进尺。
在故意闯了几次祸事之后，扶兮觉得白岐心里大概也是有她的，于是，开始有了歪心思。
扶兮这边沾沾自喜，总是觉得将来有一天自己会是这白府的女主人，说话也就开始有了架子，颐指气使的样子，府里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间，扶兮已经在白府住了一年。
一天，扶兮经过厨房的时候，听几个老婆子在聊天，心情突然就冷了。
“咱家少爷终于要娶亲了啊”
“是啊是啊，听说那于家小姐贤良淑德，温婉动人，还跟咱家少爷是青梅竹马呢”
“这事儿成了可是好事一桩”
“就是……就是”
“听说……”
后面还有人说什么，扶兮已经听不见了，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好疼啊，他要成亲了？他怎么可以成亲呢？
扶兮好恨，她感觉脑袋上顶着一口怨气，激的大脑空白，她要去方面问白岐，他怎么可以跟别人成亲。
一路狂奔到白岐的书房，却发现没有人，扶兮又掉头跑去了白岐常去看书的那个凉亭。
果然，白岐在这里，扶兮远远的望着他会心一笑，心里轻松了不少，刚想招呼一下白岐，就看到一个身着粉衫，头戴珠钗的女子给白岐泡茶，白岐望着那女子，眼里是说不出的缱绻。
看着白岐手里握着茶杯，眼睛望着的却是那女子，扶兮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要成亲了，他看那女子的眼神满满的情意，是不曾对扶兮有过的目光。
扶兮没有再去白岐面前自讨没趣，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瘫在了床上。
她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难道就这样没了？不，她不甘心，她不同意，是她的就是她的，她绝对不允许就这样被别人抢走，绝不！
辗转反侧了一夜，扶兮有些憔悴，心下有了主意，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早上起来，扶兮好好的给自己收拾了一番，也穿了粉色的罗衫，戴了个简单的钗子，走路也规矩了不少，看着也有些大家子气。
她先去给白岐问了安，果然那于小姐也是在的，她心里暗恨，表面却是不显，笑盈盈的去给于小姐斟茶，最近还亲昵的跟于小姐念叨：
“小姐真是好福气，这是咱们少爷最喜欢的八角亭龙须茶，都是奴婢亲手泡的，一般人都喝不着呢”
扶兮言笑晏晏，语气得意，却有点挑衅听得一旁的两人都稍稍皱起了眉头，白岐心道这丫头怎么的今天如此的不懂事？
而于小姐则出于女人的强烈排异心，她不喜欢扶兮，但当白岐的面儿又不好表露的太明显，于是只见她展颜一笑，接着便道：
“确是好茶，姑娘好手艺，是阿岐的福气，赶明儿我可得跟姑娘好好学学这泡茶的手艺，若不然以后姑娘寻了好人家，阿岐可就没这好茶可以品了”
一句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话，轻轻松松的就驳了扶兮的一番心思。
旁边的白岐笑的欢喜，心里对着自己的未婚妻又爱上三分，便接着于小姐的话道：
“哎？说的是，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娶了这么个机灵手巧的丫头呢，到时候咱们自是要好生准备一份嫁妆，免得被人小瞧了去。”
旁边于小姐听闻连连称是，一颦一笑恰到好处，对比着扶兮，大家闺秀的姿态显露无遗。
许是真来了兴趣，白岐继续说道：“想来，今年这丫头已经一十有二，再过个一两年便要开始张罗好人家了，扶兮丫头，跟少爷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少爷给你留意留意”
扶兮面色苍白，脸上却挂着笑，怎么看怎么勉强，低着头，没说话。
“阿岐，你看这丫头是害羞了呢，这女儿家的心思还是跟女人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操心”见扶兮不说话，于小姐接话道。听着是替扶兮开脱，却也是藏了心思的。
旁边的白岐一脸恍然大悟，拿着折扇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摇晃着说道：
“是是是，这女儿家心思我确实猜不透，反正还有几年，等你我成了亲，这后堂的事儿都有你来安排便是，我这是瞎操的什么心呐”
扶兮心里一阵钻心的疼，她觉得她如果在多待一秒，可能都会直接一把去抓花那个于小姐的脸。
什么女儿家的心思？等她嫁过来，怕是会把自己扫地出门吧。
于是扶兮稍微一俯身，嘴上道了句：“奴婢还有事儿没做完，就先退下了”就急匆匆的走了。
既那天早上后，扶兮跟于小姐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可偏偏在白岐面前又都装模作样，一片和气。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扶兮已经十三岁了，身子骨发育良好，脸上稚嫩渐脱，稍稍的露出了美人面相。
白岐与于小姐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最后经两家商议，定于本年秋，算算日子已是不足三月了。
后院的扶兮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险些没有昏过去。
她捏着手帕坐在床上，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思来想去，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这婚事无疑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如此浑浑噩噩的几天后，连白岐都发现了她的不对，询问她是否不舒服，她也不答，眼里确实实实在在的委屈。
白岐有意查问，奈何扶兮总是躲着他，又因为婚事将近，准备打点的事宜繁杂，最后也就随她去了。
时间一转，就到了成亲当日。
当上新郎官的白岐当真是意气风发，满含笑意，幸福里夹着满足。
白府亦是红火一片，喜气洋洋，每个人都被这气氛感染，热闹了不少。
这些人里却不包含扶兮，她也起了个大早，收拾得体，一改往日的颐指气使，对谁都是言笑晏晏的，仿佛是真心的为白家大喜而高兴，可若是仔细看来，便会发现那笑未过眼底，甚至夹着决绝的狠毒。
三拜，礼成。新娘送入洞房，白岐在正堂招待宾客。
众人一片其乐融融，对于这亲事喜闻乐见，白岐更是，对于前来敬酒的宾客更是来者不拒，场面十分热闹。
家有喜事，人们都去正堂瞧热闹去了，倒显得后院新房冷清了不少。
没人注意一个身穿桃红色衣衫的小丫头匆匆的向着新房走去。
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那小丫头推门走了进去。她刚要推开里屋的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了说话声：
“小姐，这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蒙汗药，一会儿您把它下到酒水里，给姑爷服下，神不知鬼不觉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是，这药？……”
“哎呀，小姐，别犹豫了，您那么爱姑爷，要是这新婚夜出了意外，让他发现您身子不洁了，那可真要肠子悔青了”
“可我……可我当时是被迫的啊？阿岐……阿岐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小姐！听奴婢一句劝吧，夜长梦多啊”
“这……这，也罢，把药给我罢。”
屋里的人说话声还在继续，屋外的的人却悄悄的勾起了嘴角。
酒过三巡，白岐摇摇晃晃的往新房走。喜婆跟在他身后端着酒，嘱咐着白岐：
“少爷该是要给新夫人掀盖头了，”白岐点头照做。
凤冠霞帔，红绸相应，盖头下的人儿美的不可方物。
白岐笑，手不自觉的抖，接喜婆手里的酒，摆手示意她们先退下。
闲杂人等一退，白岐亲自倒了两杯酒，举到于小姐眼前说道：
“柔儿，今日你我饮下这合卺酒，生生世世不相离，我白岐此生定不负你。”
“夫君，柔儿亦是”
“好，好，好”白岐连应了三声好，低下头要去吻于小姐。
不过，于小姐手快了一步，挡住了白岐亲过来的嘴，然后抿唇一笑，轻声说道：
“夫君，今日你我大喜，柔儿也想为你斟一杯酒，敬你一杯。”
白岐一笑，说道：“好，为夫且等着。”
得了回应，于小姐嫣然一笑，便起了身去倒酒，隔着宽大的喜服袖袍，十分顺利的将蒙汗药放了进去。
轻轻的晃了晃，确定不见混浊，便给白岐敬了过去：“夫君，请。”
“谢夫人”白岐一边说着，就要一饮而尽。正在此时，一声清呵传来：
“不能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扶兮。
只见她匆匆走来，一把打掉白岐手上的杯子，又扯过一旁于小姐的一个衣袖，拽出了那装蒙汗药的琉璃瓶，献宝似的：
“少爷，于小姐已非完璧，这蒙汗药就是证据，她想以此混过洞房之夜”
白岐有些懵，他看了看于小姐没说话，扶兮接着又说：
“奴婢已将此事禀告老夫人，老夫人随后就到。”
扶兮话落，外门就传来了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应该是老夫人到了。
屋里的于小姐一脸慌张，扶兮心中暗爽，白岐愣了会儿，对扶兮说道：
“来，丫头，把那药瓶给我”
“诺，少爷给你”
“丫头”白岐声音陡然沉重。
“嗯？”
“对不起”
“什么？”扶兮一脸疑惑。
“无事，去迎老夫人吧”扶兮点头，向外走。
“夫君……”于小姐一阵心慌，对着白岐不安的叫了声。
“起来吧，新娘子坐在地上不像样子”回应于小姐的是一声不带感情的回答。
于小姐慢慢的站了起来，不敢再同白岐说话。
不多时，老夫人走到新房，看到地上打碎的杯子，开口问道：
“岐儿，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有人给你下了蒙汗药？”
“回奶奶，此事乃孙儿手下丫鬟扶兮所为，她贪恋孙儿许久，见不得孙儿娶亲，想以此嫁祸给柔儿”
“放肆！”老夫人大怒，随手就给了扶兮一巴掌。
扶兮也懵了，看着白岐一脸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白岐却别过头去不看她。老夫人见状更是怒不可谒：
“如此蛇蝎心肠，不知感恩，以下放上，妄图谋害当家主母的贱婢就该乱棍打死，来人呐，给我拖出去，杖毙。”
扶兮听完，笑了，什么也没再说。倒是白岐应声了：
“奶奶，今天是我大喜之日，还是别闹出人命的为好，况且这扶兮并不是白家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不如就驱逐出白府罢了”
“这……”老夫人有些犹豫，于小姐见状，忙过去扶住了老夫人的胳膊，亲昵道：
“奶奶，我看夫君此言甚好，我可不想我刚嫁过来就这样。”
“也罢，将扶兮杖棍二十，然后轰出白家”老夫人道。
“是”
以前被扶兮欺压过的人，见此，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扶兮一声一声压抑的声音传来，屋里的白岐闭上了眼睛，紧了紧手。然后对着老夫人说：
“奶奶，孙儿今日有些乏了，”
“我懂，我懂，我这老人家这就给你们腾地方。”
老夫人走了，不一会儿扶兮的呜咽声儿也没了，稍等了会儿有手忙脚乱的声音，然后归于平静。
想来是那丫头被拖出去了。白岐握了握手里的那个药瓶，然后拿到于小姐面前，问道：
“扶兮说的是不是真的？”冷漠的口气让于小姐心里一紧，抖着嗓子点头。
“为什么？”
“阿岐，我是被强迫的啊……我真的不是自愿的啊……”于小姐跪倒在白岐脚边哭诉。
“罢了，事已至此，以后你还是白家的少夫人，但是你得记得，你这白少夫人是怎么来的”
于小姐不说话，只是哭，白岐看了看也没有扶她，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而后躺到床上和衣而眠。
四个月后，破庙内。
一个破衣烂衫，满身冻疮的乞丐正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噎着馒头。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看着她，抿了抿嘴，没说话。
看了会儿，小乞丐跑了出去，不多时，他端来了一个乘着水的破碗给那个生疮的乞丐喝。
冬季的水又冷又硬，喝下去无疑于刀割，那乞丐喝完水，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不成样子。
身体早已经麻木，缓了好一会儿，那乞丐对着小乞丐问：
“打听到了吗？”声音嘶哑，晦涩如破布般，难听又刺耳。
“打听到了，听说白府少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小乞丐小心翼翼的答道。
“啊……啊啊，哈哈哈……怀有身孕？怀有身孕？哈哈哈……怀有身孕，怀有身孕……哈哈哈哈”
三天后，乞丐死在了破庙里，被发现时身子已经硬了，双眸怒瞪，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千帐灯之扶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