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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狐(四) 我一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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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急之下慌忙丢下杨逍赶紧奔向明月姑娘那边,边跑边冲着顾剑喊:“聊什么呢?”然后急忙的窜到了顾剑和明月姑娘的中间坐下,只见明月姑娘正在垂首拭泪。
糟了,果然来晚了,顾剑那货正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喝着酒。果然顾剑这个家伙极为不靠谱,那天我就该叫的大声点好让他被捉去了才好,如今便是后悔也晚了,他惹得的祸,倒要让我去哄姑娘,明月这么娇滴滴一个大美人他也真下得去手,黑心贼啊黑心贼。
“明月姐姐,别难过,要我说,那些富家子弟真是讨厌,不可一世的样子,有什么可厉害的。”我边说边不忿的瞟了一眼顾剑,可他还是像个呆瓜一样低着头喝酒不说话,哎,没救了,靠我吧。
我敲敲桌子震声说到:“他们喜欢明月姐姐,那明月姐姐就要依着他们吗?这澧朝还有没有王法。”我这敲的这么大声,那个杨逍也不过来看看,明月姐姐受了委屈,他作为朋友也不知道盯着点。幸亏有米罗接茬。
米罗颇为怜惜的看着明月向我说到:“你不知道,这高家和赵家是朝廷的重臣,尤其是那个高震,那可是上京城出了名的恶少,谁都不敢惹。”
米罗孤身一人在这异乡讨生活,但她手底下有些这座酒肆,日子多少有些清苦,平日里也多有些委屈,但也算是熬出头了。如今看着同样美丽却沦落于此的明月姐姐怕是有几分感同身受,心疼了吧。明月姐姐也抬着眸子看向米罗,我想她俩以后定会成为相处的很好的朋友。
我觉得这澧朝的风气也太坏了些,朝廷重臣之子就敢当街闹事,还不给人家姑娘面子,这在我们西州,谁若是看上了同一个姑娘光明正大的找个地方打一架就好了,也不会碍着旁人。哪像这中原的男人,自己没本事就泼皮无奈的闹事,把气撒到别人头上,也不管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哎,我就不信了,还就没人治得了他们了。这要是在西州,哪个男人干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肯定要被他老子拖着当街打一顿。”
“我说小丫头,这上梁不正下梁歪,这高家嚣张跋扈那可是传承的,他老子还要老子管教呢,更别说他了。”这时候杨逍倒是提留着扇子闲庭兴步的溜过来了。看他那个样子倒像是像在欣赏风景似的,慢吞吞的,老头子。
“难不成那高家的老太爷也是个没事当街打马出来闹事的人。”
“小丫头,这你可得问问米罗姑娘,打马不打马我可就不清楚了。米罗姑娘,你这么熟悉那个什么高家怂包,那么对于高家的事也该略有耳闻吧?”
“杨公子说笑了,米罗也是听别人说的,这高震经常来隔壁的鸣玉坊,也时常让我送些酒过去,确实是个脾气暴躁的,别人怕我怠慢了他才特意与我讲了高家的势力。”
“哦!”杨逍那个妖孽倒是不紧不慢的回了声,又开始用戏谑的眼光打量人了。
哎,这一天天的,怎么就没一个靠谱的,米罗生意不易自是要小心处事多打探一番,这有什么好问的。
“明月姐姐,你被那些人争来争去的,就没想过离开鸣玉坊吗?”
我见明月姐姐这么个美丽的女子偏偏要在这里受苦就越发心疼了起来,我在宫中有阿渡陪着太皇太后护着,这日子倒也没有那么难过,可明月姐姐连个肯为其出头的人都没有。想着想着我就想到护着我的阿娘还有阿翁,阿爹虽然怕我惹事时常骂我,可是出了事为我出头的也总是他,明月姑娘没有家人疼爱,也不知是怎样熬下来的,越想我的鼻头就越酸。
顾剑这时候倒是中了点用,声音低沉的回了句:“小枫说得对,明月姑娘,你确实应该离开这种地方。”
明月姐姐抬起头盯着他,可这顾剑一直低着头不与明月对视,只顾自己喝酒。我和米罗也盯着他半晌,可他就是不吱声,真真让人生气。他若是跟明月姐姐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承诺就该担起责任而不是闷在那里,还剑客呢,没有胆量,就是个没有心的花心贼。
没人注意到明月眼里升起光又怎样暗淡下去了,眼里只剩下了嘲讽。顾剑,不应该…到底是我不应该还是你们不应该。
杨逍知道明月也是遭受当年顾家之事牵连才沦落到北地,当时自己急忙过去寻找杨家亲眷这才遇到并救了她。可她倒是从来没提过他这个师兄,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呐。呵,这个顾剑不但没有半分顾家的豪迈之气,许了承诺却没做到平白牵连别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小丫头,我倒是觉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鸣玉坊好歹还能给她几分庇护,离开这里她孤身一身若再是让人盯上可就真是护身无门了。”
杨逍又转头看向顾剑略带嘲讽的说:“还有这位顾公子,说的倒是轻巧。我观顾公子有武艺傍身又是个剑客,怕是自在惯了,不知这澧朝、这现世,一个人若想活下来有多艰辛。顾公子自然是不必关心这些的。”你是顾家遗孤,身后怕是有不少旧部守护着,自是自小锦衣玉食长大,这一身好武功怕也是他们精心调教过的。怪不得我在这京都还查到了一些零星流动的江湖势力,顾家的能力现在就只有这点了吗?真是虎落平阳连只病猫都不如,窜来窜去的像一只活泥鳅,顾家到你这一代可见是真的要完了。
顾剑没有回杨逍的话,只是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明月,眼中竟是有几分责备之色。
明月眉眼上挑盯着顾剑说到:“离开,离开又能去哪儿呢?”
“嗤。”杨逍对顾剑的态度实在不屑,嗤笑了一声,抬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对着我挑了一下眉又勾起唇角。
我见这气氛着实有几分尴尬,这个顾剑真是有能把所有人得罪的本事。
“那个,这事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说话,我自罚一杯。哈哈哈,大家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了。那个,顾剑,阿渡呢?你不是说她会回来的吗?”
“嗯,对啊阿渡呢,下午她还不是跟你一起过来的吗?你们刚好和杨公子一行人遇见,还打了个照面。再回来,阿渡就不在了,只来了你和这位顾公子了。”
“阿渡就在前面的巷子里,这是时间她也该自己过来了。”
“什么?顾剑,阿渡自己在那里?若是阿渡真丢了我跟你没完。”这个顾剑简直就是灾星。宫内有李承鄞宫外有顾剑,我以后见了他俩真是得绕着走,这俩人是有多天煞孤星,遇着尽倒霉了。
我正为阿渡的事跟顾剑吵了起来,这是酒肆进来了一道鹅黄色的身影。
“阿渡!阿渡,你没事吧,你去哪了?”我看见阿渡立马冲了过去,还好,还好阿渡没事。
杨逍看见那丫头像一只小黄鹂一样飞过去了,抱住了另外一个穿黄衫子的小姑娘。真是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有趣极了。
“阿渡,你没事吧,我担心死你了。”我抱着阿渡这里捏捏那里捏捏,阿渡的脸皱皱巴巴的委屈极了,索性身上没有大碍。阿渡皱着小脸摇了摇头,我又摸摸她的手,凉冰冰的,想必是冻坏了,顾剑。
“阿渡,快来,喝点酒暖暖身子。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明月姐姐,这边的事杨逍杨兄,还有他朋友……哎,杨兄,你那位朋友呢,怎么不在了…”
“哦,他有事,先走了。”
“对了,阿渡,那个人叫顾剑。”我压了声音拉着阿渡冲顾剑瞟了一眼,阿渡果然恨恨的瞪着他,这个顾剑把阿渡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丢在那里吹冷风,真的好没风度,坏人。
“阿渡,我跟你说啊,杨兄也是西疆来的,他是来做生意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打听西州的事呢。阿渡,你不是想家了嘛,那我们像他问问西州和丹蚩的事。”
丹蚩?杨逍拧了拧眉,丹蚩不是已经灭族了吗?这丫头怎么在上京城大庭广众之下要打听丹蚩的事,他身边那个小姑娘若是丹蚩人在这上京怕是要被当成丹蚩余孽或者探子了,不安全啊。杨逍思索着,又向门外暗处的角落里瞟了一眼。
阿渡也不知道怎么了,拉着我死活不让我过去,非要离开,难道是不想见顾剑?真可惜,都没问上两句西州的事,眼下宫门也快锁了,我还是先带阿渡回去吧。
“杨兄、明月姐姐还有米罗、顾剑,对不住了,阿渡怕是身体有些不适,我们要先行离去了。”
“小枫慢走,对了,你要的酒我给你拿去。”
“小枫姑娘慢走。”
“丫头不送了。”
“对了,杨兄,我还想向你打听西州的事呢?不知杨兄落脚何处啊?”
“呵,你到这酒肆或者找明月知会一声就好了。”
“多谢杨兄,在下告辞、告辞。”
这时顾剑提剑起身:“小枫,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了不了,你在这多待会陪陪明月姑娘吧,我有阿渡陪着呢,你可千万别跟着。”
“小枫。”
“哎哎,米罗,你快给顾公子满上,我今天有事先行一步,来日再补,来日再补。”说完我就拉着阿渡飞快遁走了,这个顾剑离我们远远的才好,送我?他要是又溜进宫怎么办,我和阿渡安全的很,他跟着才不安全呢。
顾剑这边被米罗拉着脱不了身,一时间又不知道和明月说些什么,只得坐在桌前不停饮酒。杨逍向明月使了个眼色,就借口离开了。眼见着杨逍离开米罗也不欲打扰他们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只剩下明月和顾剑两人,那顾剑已经喝的十分迷糊了。
“顾剑哥哥,不知道你些年来是怎么过的?”明月一边为顾剑斟酒,一边悄悄用上了明教秘术诱他放松心神道出隐秘来。
“我,我和师父一起生活,这些年一直在京都辗转。”
“那顾剑哥哥和小枫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小枫和那位阿渡可是西州人。”
“小枫,是西州的九公主,我曾经是她的师父。她失去了记忆不记得前段时间的事了,还请你和你那位朋友不要将丹蚩灭族的事告诉他。”
“哦,你好端端不待在京都,去西州做什么?”
“师父,师父让我去的,让我帮五皇子打探消息。”
“哦,那你和爹爹还与朝廷有关联吗,五皇子又是谁,你们为何要帮他?”
“五皇子,五皇子,姑姑的儿子还活着养在皇后名下,帮他,要报顾家的仇。”
“呵,报仇?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小枫真相呢,嗯?”
“小枫、小枫、我对不起她,我和表弟都对不起她。”
“哦,怎么对不起她?”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是我和表弟害了她。”顾剑不胜酒力终于倒了下去。
“睡吧,明早起来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月看向顾剑的眼神越发嘲讽没有温度了,不必细问也知道,定是顾剑和那个五皇子利用小枫的身份做了什么争权夺利的事,这丹蚩灭族的事怕是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师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变了,柴牧倒是一点没变,而你…却和他越来越像了,师兄,你们让我怎么能释怀呢?就是不为母亲不为我,那陈家呢,杨家呢,那些被你们无辜牵连的人呢,你们又救了谁?
“无耻之徒,伪君子。”
突然间堂内传来一声轻呵。
“谁?”
“明月,不必理会。终于肯出来了?”
原来杨逍根本没有离开,而是在二楼一直盯着他们。以杨逍的内力来说,这点距离若想听清他们的对话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当然躲在门外的那个家伙也是一样。
只见得门外走进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欣长,约比左使还要高出几分来,年纪也差不多。长的也是实足的俊俏,剑眉飞斜入鬓,上唇极薄下唇却十分饱满,似笑非笑,鼻梁挺直轮廓犹如刀斧劈凿,一双桃花眼却十分闪烁动人,平白添了些少年气,显得十分俏皮还略有几分邪气。
“左使,好久不见。”
“左使都叫了,怎么,还生气呢?”
“我才没有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从光明顶跑出去,你说你就因为紫衫龙王不喜欢你就一气之下跑出西疆跑到中原来,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
这青年自然就是明教右使范遥了,与杨逍合称逍遥二仙,是杨逍的义弟。
范遥这次遇见他大哥心中也是略有几分憋屈,当初自己明明是被大哥劝慰了几句才一气之下离开了光明顶。可他倒好,颠倒黑白,非说自己是耍小孩性子因为黛绮丝不喜欢自己才离开的。大哥,请你认清自己好吗?我明明就是被你气走的。
自己在路上好心救了一个小丫头刚悄悄护着她来到这酒肆,就看见他大哥坐在大厅中央。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他当时一时冲动真想冲上去,把瞟了一眼他藏身之处的杨逍的那张俊脸给打上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