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沟通技能全满》透明阿弃

8、鬼姑娘真可爱

　　顾子隽就这么趴在座位上，懒懒地目送李林去巡视年级。
　　说实话，虽说他对李林的部分行为极为不认同，但他真的是很敬佩李林的。
　　换自己，为了学生，去到非常可能有怪物的走廊？可能吗？
　　理智告诉顾子隽，不可能，但感情很实在的背叛了理智。
　　好吧。
　　顾子隽对自己也很敬佩。
　　…
　　曾经有一个网友问过：你是好人吗？
　　顾子隽当时怎么说的？
　　噢——他当时斟酌了半天，还年少纯稚的他，说：“要说是那种被发卡的，我确实不是，但如果是指为人处世，那我只能算半个好人。”
　　“怎么说？”
　　“如果有人让我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性命，去送死，我绝不会去做。但是当那边的筹码是四个，五个…我会的。”
　　“啊…这样啊？”
　　“嗯。我还会为了国家，民族，世界而放弃自己。啊哈哈哈哈哈说起来好像自称英雄一样，我害羞了都。”
　　“没有。你很好。你是好人。”网络对面的那个人坚定的打出这段话。
　　“不，我不是。我还会为了我的利益去损害他人除生命以外的利益。”
　　“这个，正常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而且你心中有底线哎！是好人~”
　　“…也许吧。”
　　嗯，也许吧。
　　也许自己以后会成为跟李林一样的好人。
　　…
　　他快睡着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人重重地拍他肩。
　　顾子隽回头瞄了一眼。
　　咦？这不是自家消毒液么？他又看看周围人的神色，哦豁，完蛋，又是一副看终极boss的眼神。
　　“你干什么？”
　　“我就想来通知你…”
　　“什么…”顾子隽有种不好的预感。
　　“魏濯出事了。”
　　“嗯，魏濯怎么了？”
　　“魏濯晋级了。”
　　“…鬼将？”
　　“是。”
　　“这不是很好嘛。”顾子隽半眯着眼，神色慵懒。
　　“可…晋级鬼将后需要血食，或者是一些鬼。不然会疯的。”疯了就见谁都杀。这句话84没说，但顾子隽应该猜出来了。只是不想说的那么直白而已。
　　“那快去找鬼啊。”顾子隽半梦半醒，认真地敷衍面前这个小智障。
　　“这…外面也在鬼潮期间…我们种族天生和他们不对付…”
　　“…好好好，行，我去总行了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84双眼闪闪发光，以为自己又可以享清福了。
　　“你，躲在我的影子里。”顾子隽挑眉，“听见没？”
　　84苦着一张脸，“顾子隽…阿隽…老板…”
　　顾子隽摸摸手上跳起来的鸡皮疙瘩，一巴掌拍她头上，“去不去？”
　　他语气低沉。
　　“我我我…”84思前想后，觉得出去蹭经济和直接挨打相比…
　　“我去！”
　　“真乖。”顾子隽满意点头，心满意足地拽着她离开。
　　在心里夸她是个可以升级的小智障。
　　…
　　外面雾气腾腾，仿佛是电影《迷雾》中的场景。
　　这样的雾气缭绕，不禁让顾子隽想起克苏鲁神话中那一个个富有神秘色彩的怪物。
　　它们出现的时候，是不是和这雾气一样神秘呢？
　　顾子隽小心翼翼地钻出大门缝隙。
　　一门之隔，却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
　　置身其中，难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四处看了看。
　　可见度很低。
　　似乎无人，也无风。
　　他走近道路两旁的树，枝头动都不动。
　　陪着顾子隽的只有雾。
　　顾子隽自认不像电视剧里的傻x男主，所以他才不会瞎喊什么“有人吗”。
　　有人早就来学校了。
　　这么明显的没有雾气的学校。
　　他试探性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别说人，就连鬼都没有。
　　不是说好的鬼潮么。
　　他似乎忘了之前84说两旁的建筑里都是鬼这件事。
　　顾子隽肚子也有些饿了，附近没有商店，他就干脆走进了一家快餐店，想找些食物。
　　可他刚踏入快餐店，他的脚就顿住了。
　　这里面不是空的，和从外面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因为。
　　这里有人。
　　还有鬼。
　　…
　　餐厅好似往日一般运作。
　　但，客人，都是鬼。
　　被蒙蔽心智的营业员笑意盈盈地亲手取下自己的血肉，去喂饱鬼物。
　　明明血液横流，但他们就像完全感知不到一般。
　　一个被吃了最多血肉的人，全身上下除了脸没有一块好皮，坑坑洼洼的伤口遍布全身。
　　但他依旧在微笑着和其他营业员谈论。
　　“行尸走肉”。
　　这个词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顾子隽沉住气，走向柜台。
　　“您好，请问您要些什么？”一个容貌娇美的女性问道。
　　顾子隽努力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脸，而不是她被剜下一大块肉的左臂。
　　“橙汁。”
　　“好的。不要别的了吗？最近我们的xx鸡在做活动，买二送一。”
　　“不用了。吃过了，口渴而已。”顾子隽惨淡一笑，面色灰白。
　　他的胃又开始痉挛了，快吐了。
　　xx鸡…是让他也吃他们的肉吗？
　　不一会儿，橙汁就被端了过来。
　　看起来色泽鲜艳，澄澈透明。
　　如果杯壁没有从营业员手上沾染的血就更好了。
　　顾子隽接过橙汁，有点头晕目眩，他晃到了单人吧台，两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手撑着头，打量周边的鬼。
　　说实话，这些鬼真是做足了人类的模样，嬉笑打闹，气氛温馨。
　　可如果都不看他就好了。
　　他收回视线，垂下头，阻断了一些鬼物的注目。
　　顾子隽在干什么？
　　他垂着头，面色因为胃疼而有些狰狞，又有些抽搐，因为他都快笑死了。
　　真是…运气好，本来还打算踏上寻找星辰大海的路呢。还以为会找很久才能找到这么多鬼呢。
　　他就这么趴着说起悄悄话。
　　“84，这些鬼，够了么？”
　　“够够够，如果再加上这几个柜台前卖东西的食物，那就太好了。”
　　“…”顾子隽静下心来权衡利弊，最终点点头。
　　…
　　“你好，小哥哥，滨城一中怎么走呀？”一个女孩子模样的鬼按捺不住，凑过来。
　　顾子隽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旁边就是。”
　　“噢…谢谢！小哥哥你是滨城一中的吗？”女孩笑的格外灿烂。
　　“嗯。”虽然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可顾子隽一点也不想被人当成囊中之物。
　　“小哥哥…”她欲语还休。
　　“不想说就闭嘴。”
　　“…噢。”女孩子被噎了一下，神色稍微有点扭曲。
　　鬼物们既然能以怨恨执念不甘入道，气性都不是很好。
　　没事…这个人类香的很，被气几句话就被气吧。女孩子这么想着，又道：“小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啊？”
　　“你是不是不长眼？”顾子隽指着玻璃门外与平常无二的大街，斜对面就是滨城一中。
　　“我、我是要去高二那个年级找人…所以，所以…”女孩似乎演戏演上瘾了。说话声中竟带了一丝哭腔。
　　“…好。”顾子隽突然没了脾气。
　　他本来就只是迁怒而已。
　　怒于自己弱小，无法阻止这一切离奇事件的发生；怒于自己冷漠，现在更是要将同胞的性命送入鬼口；怒于…这个世界。
　　而他现在，把怒气迁移到了鬼身上。
　　其实在顾子隽看来，鬼和那些可以和他沟通的物件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长得像人。
　　要说顾子隽对人类有多么深厚的归属感？那是骗人的。
　　从小养在孤儿院，又因为奇怪的能力而被小孩子孤立。
　　明明生了一副好样貌，拥有一个好头脑，却因为旁人作梗硬是没被好人家收养。
　　“怪物。”
　　“疯子。”
　　“神经病。”
　　这些称呼都是他的，都是属于他那个昏暗到不见天日的童年的。
　　“阿隽。”
　　“隽隽。”
　　“小先生。”
　　“小朋友。”
　　这些，温暖而亲昵的称呼，都是那些物件送给他的。
　　何为异类？
　　世人说种族不同者为异类；顾子隽说害己者为异类。
　　偏偏在这世界上，对顾子隽伤害最大的是人类。
　　所以。
　　人类。
　　异类。
　　…
　　“走吧。”顾子隽施施然站起身，率先出了门。
　　他打算和鬼一起，演一场戏。
　　门外雾气厚重。
　　“今天是个好天气哎！不过有点热了…”这边的女鬼还在伪装着普通的、看不见异样、被雾气惑了眼的人类。
　　“是，确实…”顾子隽看了看雾气萦绕的周围，违心地吐出一个字，“热。”
　　他按照记忆走，不去看旁边惑人的雾气，走近了学校。
　　“哇！这就是滨城一中吗？好漂亮…”女鬼瞪大了眼，有一丝可爱。
　　“是。”
　　“保安会拦我吗？”女鬼觉得雾气制造的幻觉里，应该是有保安的。
　　“今天保安没上班。”顾子隽撒了一个不堪一击的谎言，以此作为跳板，故作讶异地问：“你没看到保安室没人吗？你瞎了？”
　　女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在这世界上还会有这种钢铁直男？
　　这么直白的问一个女性瞎不瞎…
　　虽然她明白那句话纯粹是关心。
　　毕竟，以这种钢铁直男的情商，还做不到嘲讽吧？
　　女鬼心中暗自咬牙切齿，还要找理由为顾子隽开脱，免得到时候自己真生气，把这人类给撕了。
　　到时候可就没有带路的了。
　　女鬼是打着好算盘的。
　　毕竟啊，快餐店里的营业员也快吃的差不多了。
　　她扭过头，暗自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真希望滨城一中里的人类能多一点，让我们…能够吃的尽兴~
　　嘻嘻。
　　顾子隽在她身前半步，脸上也露着微笑。
　　没什么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快感更美好的了。
　　不是吗。
　　我可爱的鬼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