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可期》巡象

3、第 3 章 逢

　　逢适周末，李寻光约了好友杨依蔓吃晚餐。
　　杨依蔓是湖南姑娘，性格火辣，心直口快，按理说跟她这种寡淡的性格是不太相合，可俩人成为朋友也已经四五年了。
　　杨依蔓提出吃火锅，沙河路新开一家北欧风格主题火锅，名字起的好:与墨。
　　最终吃起来，却是不太尽兴，与其说是为了吃，不如说是为了顾客拍照打卡。店内装修新颖，北欧简约风给人感觉舒适。
　　对于一个湖南一个四川姑娘来说，味道就太清淡了。
　　“光仔，去，再拿点儿小米椒来。再叫服务员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寻光瞄了一眼她碟子里的半碗原汤泡着的小米椒，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起身。
　　却在起身那一刹那，顿了脚步。
　　“认识？”杨依蔓回头，看到斜后面新来一男一女，女子一身名牌，气质出众，精致的妆容搭配明媚的笑容，饶是见过不少美人脸的杨依蔓都觉得这女孩儿是真养眼。
　　男的背对着看不见脸，不过看背影应该也不差。
　　“嗯”
　　“也是，你这样子不太好见人，”看她又坐下，杨依蔓瞅了眼对面T恤短裤夹趾拖的好友，体贴地点了点头。完全忘记自己跟李寻光一样的装束。
　　重点是，考虑到吃完火锅一股子火锅味免不了回家又要里里外外清洗一番。于是，俩人都没洗头就出了门。
　　此时汗水加上火锅店里的油烟，李寻光额前的碎发已经快糊到脸上了。
　　“吃完了走吧”李寻光忍了忍，还是夺了杨依蔓的筷子。一刻钟也不想待下去。
　　许久不见，李寻光一眼便认出了宋迎雪。明眸皓齿，宛若一朵红莲初出水，比当年龇牙咧嘴冲她又哭又吼的模样好看太多。
　　早在她起身看到两人时，面向她的宋迎雪也就看到了她。她先是讶异，而后一边对她笑着，一边拉着身旁男子的手臂将他转过身来。
　　宋迎雪脸上的笑容她太熟悉，那男子虽然是背对着，也让她心生不祥。
　　能让她笑得那么明媚，除了周准还能有谁？
　　李寻光就这样在喧闹的火锅店里，十分不情愿地与周准来了个正面相对。
　　比起宋迎雪的热情洋溢，周准表现得相当平静，平静到让她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或许他跟自己的想法一样，不如不见，就这样生疏如陌生人便是最好的状态。
　　她实在是脸都要笑僵了，不用人给她镜子李寻光都知道自己脸上挂的笑有多假。
　　李寻光回头见杨依蔓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真想把那碗原汤给这个一脸不甘，声大如锣的女人灌下去堵住那张嘴。
　　趁她停下筷子的空隙，李寻光一把捏住她伸出来去够水杯的手，片刻不留地拽着杨依蔓迅速去结了账离开火锅店。
　　尽管此时在其他人看来她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是她宁愿认怂，她不是怕老熟人面对面，而是不想徒增烦恼。
　　要让她在当下跟周准宋迎雪叙旧寒暄，她实在有点为难。更遑论让她对着周准说出“好久不见”之类虚伪十足的话来。

　　直到他们已经坐下来点完菜，周准都没对刚才遇到李寻光的事作出半点反应。
　　他太平静了，静的有点反常，宋迎雪心里忐忑不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询问，怕一不小心，又触到了他的逆鳞。
　　这些年，她没少揣摩他的喜怒。大多数时候他对她还是很温和的。只要她不提那个名字。
　　看着对面坐立难安的宋迎雪，周准终是先开口打破沉默，“严子霖说你要去优时上班？”
　　“对！我想去锻炼锻炼自己，好好学点东西。”提到去优时，宋迎雪一扫之前的不愉快，去优时上班，她是有私心的。
　　她家里是做旅游的，但是她学的专业又是投资，正好她又有离开家里自己出来工作的想法。再有，周准除了家里，常驻扎的地方就是严子霖那儿，她进了优时，至少距离上于他更近了一步。
　　周准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用意。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你爸不是让你去锦程吗？锦程可比严子霖那儿更适合你。”他还是没把后面那句别瞎忙活给咽了回去。
　　宋迎雪听出了他的犹疑，换了轻松的语气说:“子霖哥不是说优时在招人嘛！再说了，我想锻炼一下自己。”她想了想，把那句“想离你近一点”压在了心底。
　　如今对她而言，能跟他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再不敢期及其他。
　　两人许久未见，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把宋迎雪送回家之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准思来想去把车开到了上水湾。
　　上水湾位于城南，与周准和严子霖住的南东雅筑一南一北隔着整个D市城区。
　　从上水湾到南东雅筑开车路况良好只需要40分钟，这条路周准曾经与李寻光走了无数次。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开着车停在她楼下。两个人之间，却不止40分钟车程和楼层的距离。
　　两次不同方式的相遇，两种同样的冷处理，周准知道，她是打算就这样与他形同陌路。
　　连一句寒暄都吝于给他。
　　从16岁的青葱到24岁的成熟，留给他们的，不只是时间的鸿沟，还有无法逾越的心障。
　　在车里坐了两三个小时，他不知道她在哪个楼层，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一栋楼。眼见着整个上水湾的灯光已经灭得差不多了，他才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腿发动车子，慢慢驶离上水湾。

　　彼时李寻光正窝在沙发上试图逃避杨依蔓的刨根究底。
　　杨依蔓见她蜷缩在沙发上完全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也不急着追问。只是睨着她的眼神透露着“坦白从宽”四个字。
　　李寻光被她盯得难受，动了动手不太自然地揉了揉后脖颈说到“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那么急着跑什么？”杨依蔓显然是不相信她。
　　自打她俩认识到现在，啥时候见过她这么一副跟见了鬼似的跑都来不及的样子。
　　在杨依蔓问她是不是遇见前男友和新欢的时候，李寻光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她咬着烟，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这些年都是独身，算起来周准的确可以说是她的前男友。
　　她摇头，否认的是新欢这个说法。因为她也不清楚宋迎雪是不是如愿成了他的新欢。
　　周准成为李寻光的前男友这件事，还是八九年前的事了，她简单地讲述了那段被她称为“早恋之死”的校园青春。除开被她刻意略过的部分，总体来说就是很普通的早恋史。
　　杨依蔓打了个哈欠，顺手捏过快烧到李寻光手指的烟屁股用水淬了扔进垃圾桶，留下句“洗洗睡吧”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李寻光怔愣，说起来，她与周准，正是以被他抽走了烟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