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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有罪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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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喝口水的功夫,顺便到我们秘书办公室来聊八卦。
“你们听说了没啊,杨家的大小姐就要来我们公司上班了,看来霍总真要结婚了。”
“霍总?你说霍总经理吧,他和那位杨小姐订婚不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吗,”我们办公室陈姐的办公椅悠悠地转过来,“我还以为什么大新闻呢。”
“那是订婚,现在婚期定啦!”
“真的?什么时候!”那边的小晴终于忍不住要加入话题。
“就定了今年过年,现在眼看还有八九个月呢。”
“那我们公司的小妹妹们是彻底的没机会了。”小晴沮丧地说。
“对呀对呀,那36层整层都空了,企划部的那群帅哥全搬来你们秘书部这层,这下还不有机会?”
“那有什么用,都不是我们英俊潇洒的霍总。”小晴委屈地抱着水杯,花痴病又犯了。“亿万富豪,身高1米88,整一人跟吴彦祖似的,啊……”
“收收你的口水吧,不自己掂量掂量,那位杨小姐可是留英回国的高材生,长得又好看家世又好,之前36层空出来就是为了给霍总结婚做准备的。”
“什么?!在36层结婚??不是吧!”
王姐敲敲小晴的脑袋,说:“是你个头!我们霍总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写字楼结婚?脑袋进水了吧,那是SR公司要并进来。”
“SR?那不是杨氏最有实力的子公司吗?强强联合,杨家这份嫁妆可真是重手。”
“不然哪能配得上我们霍总呀!”
“我之前也听说丽姐要调两个秘书部的过去工作小组要接应新公司合并来着,没想到这么快。”
王姐突然压低了声音,鬼祟地说:“听说你们办公室陈姐要调过去,不知道另一个定了没有。”
“哇,陈姐脾气这么怪,可别是我倒霉跟她一起呀!小虞,你说呢?”
天哪,叫我呢,救命!我一个激灵,猛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尴尬地摆摆手,说:“啊,哈哈……我不知道诶……”
“可别被丽姐听见了,你们丽姐最讨厌的就是……”
白天不讲人,夜晚不讲鬼,说时迟那时快,丽姐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大家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见到她皱眉进来,手里握着一杯咖啡,砰一声拍在她桌上。
“一个个在这里七嘴八舌,不用工作了?”丽姐瞪着那几人开溜的方向,说,“这里是办公室,不是菜市场,我不希望在这里听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流言蜚语!”
丽姐是我们秘书部的部长,一副金丝边眼镜,攻击性大红唇,外加一套黑白干练小西装,是丽姐每日不变工作打扮,一副女强人模样。是霍总最得力的助手。她热爱公司,热爱加班,不婚不育,在管理办公室这点上说一不二,完美诠释office lady的定义,我甘拜下风。丽姐最讨厌的就是,办公室八卦。
秘书办公室没有淡季旺季,全年玩命工作,最近杨氏的子公司要并进来,工作更加是堆积如山。
“小虞,你来一下。”
其他人缩着头赶紧让开。我抖着腿从办公桌站起来走到丽姐办公桌跟前。
“丽姐。”
“小虞,你实习期也快有两个月了吧。”
我赶紧提了一口气说:“是。”
丽姐放下手中的咖啡,叹口气说:“今年的实习生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我希望能留下的是认真工作的员工。”
“我明白的,丽姐。” 我猜她是误会我和她们一起讲八卦了。
她点点头,把两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来:“你把这两个文件送到霍总办公室去吧。”
我应声,抱着文件夹就往霍总办公室走。
他人不在,只好交给他门前的预约秘书,转身就走。
刚走没几步,我手机就进了短信,低头一看,来自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短信上只有两个字:
今晚。
我知道是谁,这号码我太熟悉了,根本不用打备注,如果把这串号码改成他的名字,一个月根本不知道要进心脏病急诊的。甚至这仅仅两个字,我就懂了什么意思,
我心下一沉,回复俩字:收到。
就像回复部门的工作通知一样,不带有任何感情的。我宁愿这是工作,完成任务,既定规则。
临下班时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设计部的陈茂: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这位男同事和我同一届,也是实习生,长相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戴着副眼镜,在我面前说话总是腼腆地像个高中生,有时他来秘书部找我递交文件,我们两个时常会被同事拉在一起开玩笑。
我赶紧回复说不了有约了。过了一会儿看着语气似乎有些冷淡,又补加了个“抱歉”表情。那边再三邀请后也没再坚持,回了俩字好吧。
一想到今晚又要去那个地方,还真有些宁愿不下班的……我坐在座位上,翻出平时没做完的杂事,硬是拖到了晚上七点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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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时见到屋子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暖光灯,我轻手轻脚地把粉色的棉拖鞋换上。还没走进去,我就被客厅里的红酒味给镇住。
白色的墙壁上倒映出一个男人的黑色影子,走近一看,那男人的黑西装被丢在一旁,他张开双手,随意地搭在米色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上端了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饮进嘴里。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棉麻衬衫,把袖子挽上一节,脖颈处解开了两颗扣子,裸露出一些锁骨。他分明喝了很多酒,却没在他的眉眼间看到半分醉意。
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人估计是早就到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茶几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站得直直的,不敢轻举妄动。
“……霍先生。”
他带着些酒气,用那双清冷的浅棕色眼眸冷冷地盯着我说道:“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我不知道,大概八点吧……”我觉得我的腿在抖。
“怎么这么晚?”
“公司有些事,正在忙,就加了一会儿班……”
“公司里的实习生这么忙吗?忙到现在才下班?”
“我……”
没等我辩解,他紧接着说:“看来我有必要和你们部长了解清楚情况。”
坏了。
“不不不不是的!我……”
“过来。”
“哦。”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仿佛一只绵羊乖乖送进野狼的嘴里。他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我身上,我越靠近,越感觉到一团火要烧到我身上来。
我走到他跟前,小声说:“霍先生……”
他看着我,把酒杯磕在玻璃茶几上,说:“帮我倒酒。”
我赶快狗腿地笑,小心把桌上的酒瓶拿起来,这人随随便便一瓶酒估计比三个我都要值钱。
还没倒半杯,一个天旋地转,那酒杯摔在了地毯上,而我摔在了他身上。我低头一看,那些红酒不仅撒在了他身上,更洒在了沙发表面,那些红酒立即渗入,一片片红在米色的沙发上刺目惊心。
这屋子里的红酒味更浓了。
“霍先生!”我急忙要从他身上起来,可他却握住了我的手臂,无论我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我意识到这样不行,立刻放柔了声音,垂眸说:“霍先生,对不起,让我起来擦干净吧。”
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意味不明地盯着我看,那瓶酒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他的手里。突然我后背猛地冰凉一片,冷得我整一人清醒,在他怀里直打了个哆嗦。
他把那瓶红酒全浇在了我身上,另一只手开始在我身上游移。然后酒瓶一扔,狠狠地吻住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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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躺在床上,床的另一侧冰冷如常。
昨晚他把我当成肉饼,把我放煎锅上翻来覆去,煎熬得奄奄一息。到最后我几乎是累到昏过去,只记得他把我抱进浴缸里。
床头的电话响起,我闭着眼睛接通,那头的男声礼貌地询问我是不是李小姐,我说是的。那头又问我是不是定了早餐。我愣了一下,估计是他叫的,我说是的。
“很抱歉李小姐,今天早上的芝士培根三明治供应不足,方便替换成……”
一听是外卖,我没等他后面说的什么,赶紧说了声可以。那头礼貌地应好后挂掉。我最讨厌培根,换什么都行。
迷糊中我看向落地窗外,太阳高高挂起,我心下大叫不妙,赶紧从床上弹起来。
坏了坏了坏了迟到了!
走出房门时,忽然看见他的女助理在客厅指挥阿姨打扫卫生,回头笑着和我说早上好。我一眼就看见,昨晚被弄脏的沙发不见了,地毯也被收走,那块地方顿时变得空空如也。
我一阵尴尬,假装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卷发,和她也说早上好。
“李小姐要出门吗?”
“啊我……要上班。”
“李小姐,今天周末。”
我看着她笑眯眯的脸,才想到今天是周末。我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
“我忘记了,嘿嘿……”我凑近她,问,“这沙发怎么……”
“沙发已经开始重新定做了,今天下午先临时搬一套新的过来。”
我忙挥手说不用,这多浪费呀。说着我溜进盥洗室关上门,顿时呼一口气,看着镜子里这个乱糟糟的自己,无奈地摇摇头。
等我洗漱完,早餐已经摆好了。不知什么时候那位女助理和打扫阿姨也走了。我悠悠地坐下吃鸡蛋三明治。
女助理姓曾,看着四十好几,把老板大大小小的琐事统统打理得井井有条,上到房产店铺打点打理,下到小三小四工资明细,她整得服服帖帖的。在普通人眼里她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我时常想,这样聪明的人,一年拿多少收入呢?
这房间里除了厨卫,客厅、餐厅的窗户都是落地窗,旁边高低错落地摆满了亚热带绿植,和芥子色的墙相得益彰,别高出一个人头,层层叠叠的叶子苍翠欲滴,葱葱郁郁的像是要溢出几滴绿水。绿植背后,是俯瞰城市的最佳位置,视野尤为开阔。车水马龙仿佛没有尽头,一片又一片的蔓延,渗透到目力不及的远方。
两年前搬进来时这房子里就除了这些绿植之外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是个顶级懒的人,普通女孩子爱收拾的好习惯我没有,平时也没几个摆饰,最喜欢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柜子里。
平日又不爱那些清一色的欧式装修,刚好趁着年末,跑到宜家扫了一天货,买了几件大家具,几个大柜子,还买了一堆有的没的,愣是来了个大转变,倒是被我打扮得有点人气味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房子有几幅不算太大的油画,是我来到这间房子之后的两年间陆续添置的,分别挂在墙壁上,厚重的油画绘满了色彩分明的风景和人像,分别用雕有牡丹的相框裱起来。我不懂欣赏,但在这些画的主人的耳目濡染之下,勉强学会了判断哪些画值钱。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占据小半面墙的炭笔画最为抢眼,宽幅差不多有我高。可是单调黑白的画作在这间明亮的装潢里反而成了最亮眼的点睛之笔,尤其是对比其他彩色的油画,装裱在这样的房间里更独具一格。
油画上依稀讲述着一个宗教故事,我看不懂艺术,为此我问过这所房子的主人。他只是什么也不说,对我漏出鄙夷的神色。
看不懂没关系,我可以百度。
画上一群法利赛人把一个犯□□之罪的女人带到耶稣面前,要耶稣依据摩西律法所讲,处以石刑。众人的眼神愤恨而期待,而那女人在众人的推搡中畏缩着,恐惧地等待罪罚的降临。
那女人带有恐惧和乞求的眼神,加之僵硬的黑白色,令这房子笼罩在无形的怖畏中。
“妇人,没有人留下来定你的罪吗?”
“主啊,没有。”
“好,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别再犯罪!”
……
这里是盛景小区,是我最常和他见面的地方。
一想到是那些陌生的清洁工在收拾我们的残局,我不由得脸红。
更不知道耶稣看了昨晚的我和霍先生,能不能也这样拉着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要宽恕我。
霍先生,是的,他就是我实习单位的总经理,他就是我的“心脏病病原”。他叫霍倾,是即将要和杨大小姐结婚的霍倾。
霍倾。
很可惜我不姓杨。
我叫李繁虞,是的,我是个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