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安离anli

2、总是偏袒

　　闹铃响了，刘希澄睁眼，抬手遮了遮从窗口流入的阳光，朦胧的光影在他脸上画下好看的形状，那块被阳光照到的皮肤白净到有些发光的样子。——平心而论，刘希澄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已经六点五十了，按照他原来的生活作息，他这会儿应该早就起了床，踢趿着鞋子在浴室准备洗漱了。但刘希澄现下只觉得眼皮沉重，根本睁不开眼来。
　　身体有些沉重，刘希澄自己也觉得纳闷儿，他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疲惫。他的手机铃声这会儿也突兀地响了起来，他侧过身拿起床边的手机，准备接通。来电显示当然不会是孟琪，刘希澄知道他从不会这么早起，打电话来的人是乐清河，刘希澄略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喂？”因刚刚睡醒的缘故，刘希澄的嗓子还半哑着，他有一把清澈的嗓音，哑着声说话不知怎么总有种高贵的疏离感，“有事吗学长？”
　　电话那边的人听见他略带沙哑明显还没睡醒的声音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回话：“你这会儿还在睡着？按照你的作息时间，不是应该起了吗？”尽管醒了有一会儿了，刘希澄这会儿还是双手无力，好半天才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没什么……学长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刘希澄不是喜欢和别人倾诉的脾气，再加上和学长也只是最近两个月才熟络起来，他深觉没必要告诉别人自己的情况。
　　乐清河的话没有被回答，他却也不恼的样子，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哦，是这样的，陈教授跟我说你不打算考研了，我打电话来问问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当初在保研交流会上刚认识的时候，你可是跑过来问了我好多考研的问题，怎么这时候说要放弃了？”他说到当初，刘希澄突然就想沉默了。他记起来每年学院学习部举办考研或是保研交流会的时候他总是抽空要去的，拿着一本或是电路基础或是低频高频的书坐在第二排，一边听台上学长学姐分享经验，一边在草稿纸上计算。那个时候他很想考上硕士，再读个博士，这样就好象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一样。
　　这么一去细想，沉默的时间就有点长了，刘希澄觉得胃有点不舒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那边的乐清河见刘希澄一直不回话，又接着问了句：“学弟？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学长。”他终于回过神来，“我找着毕业之后要去的公司了，所以就暂时不打算考研了。”话筒那边的声音当下就急迫起来，“公司？哪一家？毕业季还没到，已经有公司去学校宣讲了吗？是哪家？小米还是华为？”有几家比较知名的企业常在毕业季的时候去他们学校宣讲，来信息学部招揽人才的公司更是不胜枚举。但都不是这些公司。刘希澄心想，他知道学长一定没听说过孟琪的那一家公司，所以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乐清河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迫，没再继续缠着这个话题往下聊。“……是我问得多了。”他开口，“不过陈教授这边那个实验室暑期项目还没做完呢，今天你还来吗？”事实上这个问题也没多大意义，这个暑期项目很简单，似乎没有什么参与的必要，只是当初学校让报暑期项目的时候刘希澄跟风报了一个罢了。左不过是个中湍流信号数据采集与分析的事情，虽然耗时比较长，得要起码一个月左右，但是难度不大，没有这么早起床去参与的必要。不过刘希澄和乐清河都是极其自律的人，所以这么早起床开始投入工作与学习，似乎也是正常的。
　　这个项目与乐清河自是没有多大关系的，他比刘希澄大两届，本科的时候成绩优异，大三暑假参与了清华的一个暑期夏令营，又因为多次参与一些竞赛与大学生自主创新的项目，老早就保研到了清华。他是陈教授带的学生，这段时间回本科学校做一个项目，自是去拜访了教授他老人家。
　　“我马上就到。”刘希澄回答，强忍住了胃里那股酸软的饱胀感。
　　电话挂了，刘希澄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这间屋子是他租的，孟琪也住在这里。其实他倒不是不喜欢住在宿舍，只是当初为了赖着孟琪罢了，偏生找理由跟爸妈说从宿舍搬了出来，拿钱租了房子让孟琪和他住在一起。
　　刘希澄刷着牙，开始思考分手的问题。
　　所以按照电视剧里演的，分手了好像是需要把钱算清楚的对吧。刘希澄于是开始算这间房子的租金。他们住在一起之后租金大部分是刘希澄出的，孟琪哪个月偶尔想起来会帮忙均摊一下这个月的租金，刘希澄搁在心里算了算，在外租房有足足一年了，大概有五个月的租金是两个人一起分摊的，剩下的七个月是他出的钱，好在他奖学金拿的多，平常花销也不是很大，所以生活也并不窘迫。要让他还钱给自己吗？刘希澄刷牙的频率逐渐慢了下来。其实也不是很贵，算了吧。他想。孟琪不喜欢自己还陪自己耗了这么久，到底是他亏欠了他的。对啊，从一开始，可不就是自己上赶着逼人家的吗？
　　他总是偏袒他的。
　　刘希澄总是偏袒孟琪的。甚至于两个人第一次发生关系，醉酒的孟琪明明已经快要不省人事，刘希澄还是怕他疼，自己做了承受方。
　　胃这会儿很痛，他还是没有力气。镜子照出了他眼下的乌青，刘希澄朝镜子笑了一下，你看看你，果然最后还是没能和他有个好一点的结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