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我就这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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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梨园食堂。S大总共有两栋食堂，靠近医学院的这栋叫梨园，比较远的另一边生活区还有一个桃园，每栋食堂各三层。但大概是因为刚好到饭点，舒池城和周景阳刚跨进食堂大厅，就觉得里面一阵人声鼎沸。
由于有很多来送新生的家长们，各个地方的方言声混在一起，
“－仔仔，食得饱吗？
－饭唔好装得甘多，我觉得太油腻，唔想食。”
“－今朝有点撒额特色菜
－搿能介烂糟糟额菜要介贵啊！”
“- 妮儿，恁以后可待好好按时来吃饭知道不？
- 中！知道啦。”
“－这个菜不好吃，一得儿味道都么得！
－加一得儿盐就够了，不然太齁。”
“－哎呀妈啊，你这咋整的？
－咋还弄洒了呢？”
“－你们带乐里坐哈子。
－我克那边瞄哈子看他们在搞莫子。”
......
此起彼伏，升腾跌宕，好不热闹。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舒池城不得不提高声音问。
“我都行，这几天基本也尝一遍了，你想吃什么？” 独自在食堂飘荡了好几天的周景阳已经对这里没有太大的期待了。
与周景阳截然相反的是莫名兴奋的舒池城，为了追随自家男神的世界，舒池城打算从今天起有规律地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所有食堂里的每道菜都尝一遍。
“嗯，那就去里面最左边的第一家吧。”
“啊？那边是什么菜啊？” 周景阳第一次见人这样点菜。
“不知道，去看看吧。” 说罢，舒池城已经双眼放光，朝着最角落的那家跃跃欲试了。
“喂，我说，你都不知道是什么菜就去？哎，等等我啊！” 周景阳也急忙跟过去。
舒池城也没管那么多，毫不犹豫地站在这家队伍后面排起了队。周景阳只得无奈地排在他后面。等快走到跟前发现原来这家是红烧肉盖浇饭，舒池城还是低下头轻声问了下周景阳：“你喜欢吃吗？不喜欢吃的话等我买完，拿着我的卡自己去买其他的。”
“别介别介，我就跟着城哥，跟着城哥有肉吃，嘿嘿。” 周景阳被突如其来的关照开心到傻笑。
“再贫嘴就刷自己的卡。” 舒池城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下一位。”
“姐姐好，两份盖饭，谢谢。” 舒池城听完便抬起头来，刚刚还板着的脸上瞬间露出他的标准微笑，对着食堂大姐有礼貌地报菜。
被舒池城的一声姐姐和他小天使般的笑容迷惑住的食堂大姐一激动，劲一鼓，手也不抖了，给他俩盘子里多盛了不少肉。
“谢谢姐姐。” 舒池城刷完卡拿着饭利落地转身去寻找空位。
在身后看的一愣一愣的周景阳简直目瞪口呆。
这个人果然，太可怕了。
除此之外，周景阳还发觉，这位小朋友不仅可怕，而且奇怪。舒池城吃饭时会一边吃一边继续用眼神扫射四周，活像是个吃饭时间还忙着盯梢的认真实习小刑警。
周景阳看着觉得可爱，笑着跟舒池城开玩笑说：“哎我说，你什么毛病？属鹰呢吗？刚刚走路上就在一直看，现在怎么吃个饭还在看，这是在观察什么猎物呢？”
听完周景阳的话，舒池城面色有些僵硬。
顿了顿说了句：“我就这毛病。” 便暂时收起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周景阳也没敢再说话，默默地吃肉。但吃了一半还是觉得太过油腻，磨蹭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放下筷子。
看着对面好像一直吃得很香的舒池城，小心翼翼地问道：“池城，你喜欢吃红烧肉？”
“不喜欢。” 舒池城平静地说。
“哈？” 周景阳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有点不够用。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拿着卡去看看买点其他的吧。” 舒池城说完把饭卡放到周景阳面前。
周景阳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怎么迷之像是霸道总裁对小娇妻说的话呢，尽管身边的是入学第一天就要找兼职的霸道总裁和不准超过10块钱的食堂版玛丽苏。不对不对，这样我不成了小娇妻了？呸呸呸。
“不用不用，我吃好了，其实我本来也不太饿。” 周景阳赶忙说。
“说了要请你吃饭的，总不能请一半。” 舒池城还是觉得请客应该请尽兴。
“真的不用，我已经饱啦。” 周景阳不忍心他的霸道总裁再破费。
“那好吧。” 舒池城不再勉强。低头继续扒饭，
“您不用管我，您继续吃，慢慢吃，我看着您吃就成。” 周景阳说完真的忍不住托起脸认真看着面前的少年。
盯了好一会，舒池城终于受不了了，开口说：“喂，我说，你别这样看我，你这样很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 舒池城因为被调侃自己刚刚一直四处张望的话说中而打击到，心情不是太好。又看着对面眼都不眨一直盯着自己的周景阳，就想到张立进那个罪魁祸首，心里很不舒服。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景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赶忙放下手，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小学生。
舒池城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拿起餐盘站起身说：“算了，我们走吧，我也吃好了。”
“噢，好。对了，谢谢你的款待。”
“不客气。”
就这样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一直回到寝室都没有消散。
“你现在不用卫生间吧？我去浴室冲个澡。” 舒池城对正坐在桌前好像又要开始游戏的周景阳说了下，便拿起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里的浴室。
“噢，好。祝你......祝你洗澡愉快！” 周景阳那边不太自然地回答道。
说完，周景阳自己都内心吐槽：洗澡愉快究竟是什么鬼啊？！
舒池城把浴室的门关上，脱掉已经穿了两天开始皱巴巴的衣服，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身体，原本肌理匀称的身材，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更显消瘦，平添了几分骨感。
舒池城把淋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热水飞流而下。仰起头，任由头顶倾泻的水柱击落在脸上，溅出的水花，急雨一般又纷纷落下，晶莹而多芒。狭小的淋浴室里瞬间云漫雾绕，水汽蒙蒙。
其实自己知道，不应该迁怒于周景阳。才刚刚认识一天，人家还帮了自己很多忙，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但自己当时却没有能控制住情绪。
总感觉，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为什么入学的第一天就这么身心俱疲呢？自己只是不想错过每一个从身边走过，可能会是他的脸庞而已。但仅仅是第一天下来的失望，就已经让自己无比焦躁不安，甚至无意中把这种情绪发泄到了无辜的人身上。
总之，不应该是这样。
以为来到了这里，经历着他曾经历过的一切便好了。以为自己三年来，躁动忐忑的心终于能静下来了。
分明之前就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的。分明之前就清楚来到这也不代表就能遇到他的。
但是为什么，直到今天，终于走到了他走过的路，看到了他看过的风景，反而，会更加难过呢。
没有人能回答自己，唯一应答的还是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就像无数个自己曾静坐在河边发呆想他的夜晚。
值得吗？舒池城清楚这是自己心里的声音，每当自己有所动摇，这股声音便会从脑中闪现出来。
值得！
舒池城咬牙低声说这两个字后，便握紧拳头，一拳打在墙上，像是在惩罚自己，又像是在发泄不甘，顺壁挂下的水珠，如丝如缕，混在水雾之中，很快变不见了。
舒池城擦干自己的身体和头发，收拾好浴室，头上搭着毛巾，走出了依然雾气腾腾的浴室。拿着换洗下来的衣物，走到阳台的洗水台前，打开水龙头，沉默地一直用清水揉搓着衣服。
感受到舒池城突然这样的低气压，周景阳以为都是自己的错，想要张口解释些什么，但饶是平日里伶牙利嘴，能言善辩的自己，竟怎么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着阳台上那正低着头，弓着腰，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少年，看着他垂下的睫毛都遮不住的眼中的落寞，周景阳猛地回想起刚才舒池城卡上照片里那个带着期盼的纯真笑脸，和现在自己眼前的舒池城相对比，仿佛判若两人。周景阳想不明白，不过才两三个月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还是说，只是因为，自己其实并不了解那个真实的他罢了。
他无法张口问，尽管此刻舒池城就站在离自己一米远左右的位置，但隔在两人中间的玻璃推拉门仿佛就像是一个带咒语的结界，强行把两个人的世界割离开来，周景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也无法踏进去探寻里面的那个未知世界。
一向自诩行事进退自如的周景阳此刻有种莫名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像是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扼住了自己的脖子，使他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沉默，沉默......
大概，沉默是今晚的景阳吧，周景阳自嘲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