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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永恒之 ...

  •   雨依旧不知疲倦地下着,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片海域,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海上起了风,海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木宴站在甲板上望着漆黑一片的大海,雨帘后的一切都显得很模糊,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客舱里亮如白昼的灯火照射在甲板上,泛着微弱的光,“刷刷”的雨声掩去了里头的喧嚣和浮华,一成不变的旋律似乎能荡涤心灵,冲刷掉一切污浊,世界变得异常宁静……

      一块奶香浓郁的芝士蛋糕递到她面前……

      “吃吧。”

      木宴略一迟疑,从厉延泽手中接过瓷碟。

      “咳,那什么,刚刚只是个意外,我不会介意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木宴狠狠挖了一大口蛋糕塞嘴里,“我没放在心上。”

      厉延泽:“看你的样子可不像……”

      木宴懊丧不已:“我只是在想,方才那人如果是厉鸿派来的杀手,我已经死了。他撞过来的时候我竟没能避开,实在太大意了!”

      厉延泽:“……我说,你其实根本不是女人吧?”

      木宴:“啊?”

      ……

      厉延泽:“辰说你是翘家逃出来的。”

      木宴:“‘翘家’两个字可以去掉。”

      厉延泽:“这边的事结束后,你要跟辰走吗?”

      木宴来回捣着碟子里的蛋糕,“我不知道。”

      厉延泽:“不知道?你不都跟他回来了?”

      木宴:“回来也不代表我会跟他走。”

      厉延泽:“呵,也是……那你想没想过留下来?”

      木宴:“留哪儿?你家么?没想过。”

      厉延泽:“你可以接受辰的帮助却不愿意接受我的吗?”

      木宴:“我又没说要跟他走。”

      厉延泽:“但至少你在考虑不是吗?”

      木宴:“你俩情况不一样。无论身世背景还是地位处境,你都是受限更多的那一个。干掉厉鸿接掌南陵厉家只是第一步,之后的每一步你都要绝对谨慎、三思而行,切忌横生枝节。”

      厉延泽:“哼,反正你就是觉得我不如他!”

      “这哪是如不如的问题……”木宴张口结舌,“而且你一□□世家的少爷,跟个杀手头子比什么比!”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厉延泽嘀咕了一句“你管我!”,忽然抢过木宴的蛋糕碟子,塞了只黑丝绒盒子到她手里。

      木宴疑惑地打开盒子,从里头取出一条流光溢彩的宝石项链。玫瑰金的项链上,一枚巨型红宝石吊坠在暗沉的夜色中熠熠生辉……

      极品色调的红宝石,色泽不沉不燥,品质丰润纯净,清澈、瑰丽,宛若烟花般绚烂。宝石的光芒并不似普通宝石那般主要来自外界光源的反射,而更像是宝石内部有某种物质不断燃烧!这种犹如新鲜跳动的血液般强烈艳丽的深红色……

      “这是……鸽血红?”

      “很有眼光嘛,小鬼!”

      “我不要。”木宴果断把项链递回去,“你自己留着升值吧。”

      鸽血红宝石,宝石中最珍贵的品种。因其颜色鲜艳如火,像极了缅甸当地一种鸽鸟的鲜血,故而得名。鸽血红出产稀少,晶粒细小,对于它的鉴定标准有着近乎苛刻的规定,很少有超过2克拉的鸽血红,达到5克拉已属罕见,而10克拉以上鸽血红的价格更是超过同等级别的钻石。而这颗约莫20克拉的鸽血红,无论从颜色、净度、透明度,还是切工和克拉重量都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厉延泽一手接过红宝石项链,另一只手利落地解下木宴脖子上的铂金项链。

      木宴往后退一步,厉延泽便向前进两步,环住她脖子,不容拒绝地替她戴上宝石项链,“送出去的东西就是送出去了,你不要就扔海里。”

      “与其扔海里不如拿去换钱。”

      “你敢拿去换钱你就死定了!”

      “我不要,这东西我要来没用……”木宴说着就去解那项链,手却在半空被握住,抬头就对上厉延泽凝望的目光,忽而顿住!

      “收下吧。”

      “为什么忽然给我这个?”

      厉延泽没作声,轻轻笑了一下,手一扬,换下来的铂金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银弧,继而消失在雨雾中……

      木宴将视线从海上收回来的时候,厉延泽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客舱,“你就要走了,权当留个纪念。”他说。

      ……

      木宴站在原地没动,不知为什么,厉延泽离开前的那个眼神让她的心无端纷乱起来。他的眼底仿佛有种压抑过的深沉感情在其中翻搅……

      干嘛露出那种表情……

      伸手托起胸前那条璀璨剔透的项链,木宴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歉疚感……

      为什么?

      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您是木小姐吗?”

      “什么事?”木宴回头,发现说话的居然是舞会上撞了她的那个服务生。

      “一位姓安的先生有请。”

      “……人在哪儿?”

      “请让我为您带路!”

      ……

      *** *** ***

      “之前撞了您,真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

      “今天这天气可真糟糕,明明气象预报这片海域不下雨的。”走道上没有其他人,笑容可掬的服务生一边领路一边攀话,“木小姐这条项链真漂亮!红宝石象征爱情的永恒和坚贞,被喻为‘爱情之石’,厉少爷一定很喜欢您!”

      “唔!”一声痛哼打断了健谈的年轻人。

      木宴扶住墙壁,勉强稳住身体。

      “木小姐,您怎么了?”

      “脚……好像扭到了。”

      “咦?那真是太糟糕了!”服务生折回来,“没事吧?”

      “麻烦扶我一下。”

      服务生俯身过来扶,木宴伸右手绕过服务生的肩膀……

      “还能动吗?穿高跟鞋可一定得小心,要是伤到骨头的话……”

      就是现在!

      手臂勾住服务生脖子的刹那,左手乍然抓向对方手腕,将他整条左臂反折到背后,精准巧妙的角度,即便对方是男性也决计难以挣脱!膝盖撞中对方脊背,整个身体随即压上,右手卡住那人后颈干脆利落地摁到地上!

      如此轻易就得手有些出乎木宴意料,毕竟之前在舞会上,她甚至没能躲过这人的碰撞。刚才在甲板上,他的脚步声也是凭空出现的——那也就意味着,他掩藏声息的本事非常强!但现在看来,此人拳脚工夫似乎不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项链是厉延泽给的?躲在暗处观察很久了吧?”木宴手上加劲,“从刚才就一直跟着我,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不能、呼吸了……”

      木宴稍稍松了点力,“不想死就说实话,是谁派你来的?”

      “咳咳…咳……你这死丫头!抢我东西不算,现在还想要我的命吗?!”

      “……?”

      “真狠啊!那天在那不勒斯国际机场,抢走我背包、护照和机票的人就是你吧?”

      木宴愣住,细细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男孩——完全陌生的脸,之前从未见过。只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件事……

      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陆陆续续冒上来……

      唔,这么说的话,倒是确有其事……

      *** *** ***

      时间倒退——

      那不勒斯国际机场。

      那时,我们木宴小朋友刚结束与某阴险□□教父的斗智斗勇,正混迹在机场的人流中找寻目标。

      在平凡人的世界里,她是没有身份的。也就是说,没有牛掰人物——比如西蒙·索罗斯——提供特殊待遇的情况下,要从意大利回中国,她必须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在机场晃荡了将近十五分钟后,她将目标锁定在了某位刚换好登机牌的中年大叔身上——身材瘦削的亚洲人,一头颇具落拓艺术家气息的黑色长发,面貌被浓重的络腮胡掩盖——这等外型于她之后的乔装非常有利,更重要的是,他的目的地也是中国。

      “Excuse me, sir! Can you speak Chinese?”

      “Yes! What can I……呃,我是说有事需要我效劳吗?”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手拿罐装咖啡的男人笑眯眯地转过头来。意外的,这个相貌粗犷的中年大叔声音竟然很年轻。

      “我找不到托运的行李,工作人员也不知去哪里了。我英语不大好,周围就大叔你一个中国人,你能帮帮我吗?”

      “你叫我大叔……”男人似乎被这称呼打击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睛里带上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调皮戏谑,“啊,没错没错~是该叫大叔~~”

      “……??”

      “原来如此!”男人掏出几个硬币投进自动贩卖机,“好吧,反正登机时间还早,我先带你到查询处问问。”

      “谢谢大叔!”

      “身处异国他乡,同是中国人,互相照应是当然的!”一罐冰镇咖啡递到木宴面前,“大叔请你喝咖啡,小丫头!”

      木宴微愣……

      ……

      “丫头,你的行李箱什么颜色?样式和尺寸呢?”

      “黑色,普通样式,需要托运的尺寸。”

      “呃……”基本上说了等于没说。“那你的行李牌……”脑袋刚转过一半,后颈就遭了重击,中年男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四下无人处一个手刀将猎物劈倒在地,木宴驾轻就熟地在对方脊椎某一节上捏了一下——人体的筋骨脉络是很神奇的,杀手这一历史久远的行当流传着许多现代医学都已失传的人体知识,这一指下去,对方少说昏迷两小时,按压时间再长一些,甚至会抽搐窒息而死。

      “哦,老天!发生什么事了!”一位路过的美国大婶发出惊呼。

      “抱歉,可以帮个忙吗?”木宴不急不徐地以一口纯正流利的美式英语说道:“我叔叔中暑了,能帮我找下机场的工作人员将他送去休息室吗?”

      “没问题!孩子,你别着急,我马上喊人过来。”

      “谢谢您!”

      美国大婶跑远了,隐约听到她中气实足的招呼声。

      轻松搞定!

      木宴对这结果十分满意,低头不经意地瞥了眼倒地昏迷的某大叔,蓦然觉出一丝异样……

      她在中年大叔身边蹲下:仔细看的话,胡子是粘上去的,头发也是假的,皮肤光滑有弹性,一点都不像个四十出头的大叔……稍稍扯开领口的衣服——与裸露在外的黝黑肤色截然不同的白皙……

      于是,木宴无语了……

      ……

      半小时后,某个计时收费的休息室里——

      木宴着一身男装从更衣间走出来,喷涂成蜜色的脸上粘着胡子,颓废的假发披散在肩头……对照着护照照片上的大叔形象进行了一番乔装,全身上下,除了那顶蓝色鸭舌帽是她自己的,其他所有东西都是从那个倒在床上,继续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盘剥来的。

      取出护照和登机牌扫了一眼——

      目的地是Y市吗?

      行吧,总之先回国再说!

      视线触及床头那罐未开封的咖啡,木宴脸上流露片刻犹豫,视线转向床上的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褐色微卷的浓密头发,面部轮廓非常精致,带着一股稚气……她现在做的这事大概就叫作“黑吃黑”吧!

      将厚厚一叠赃款塞进少年上衣的内插袋里,拿起床头那罐咖啡,木宴小声说了句:“对不住了,‘大叔’!”

      ……

      回忆完毕。

      *** *** ***

      “是你?”木宴一皱眉,伸手从少年脸上揭下一层东西。

      “你终于想起来了。”被压制在地上,露出本来面貌的少年哼唧道。

      木宴想了想,松开对他的钳制,站起身,“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以叫我南宫,或者叫‘叔叔’我也不介意。”少年也跟着站起,手中蓦地多出一件事物在食指上飞转,“丫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木宴不答,伸手摸了摸脑袋,心下微惊——她的帽子什么时候到他手上去的?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样的手法如果用来杀人,她可能真的已经死了吧?

      这人是职业的……她想她大致能够猜到他是做什么的了!

      “你是小偷?”

      “太失礼了!我可是个大盗!珠、宝、大、盗!”南宫扬起眉毛,神情颇骄傲。

      果然……

      “为什么在这里?”

      “哈!你还问!当然是找你要回背包啦!”说到这里南宫脸上现出一丝焦急,“你该不会已经把它扔掉了吧?”

      “没扔。”

      “幸好幸好……”南宫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随即板起脸,厉声道:“好歹我也在意大利帮过你,所以说,快点把背包还给我,那包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下飞机后用国际快递寄回那不勒斯机场了。”

      “哈?”

      “因为是以预付件形式寄过去的,所以机场会代为保管。附加说明上写明是失物招领,你到机场服务台问一下,应该就能拿回来了。”

      少年瞠目结舌,言语不能……

      “不过,既然你已经来到中国,那护照已经对你没什么用了吧?”

      南宫回过神来,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护照什么的根本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我的背包!背包!!你没乱翻我东西吧?”

      “没有。”她记得包里只有几本艺术品和珠宝鉴赏方面的书,书里夹了好几张看不懂的手绘图纸,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谢天谢地!这世道好人真不能做!我,被国际刑警追了五年都未曾失过手的我,竟然被你这死丫头弱不禁风、乖巧可爱的外表给骗了!本来打算找到你以后狠狠教训一顿,索性你还知道给我寄回去,不至于太可恶,所以我决定原谅你了!”说罢摆出一副对自己的宽宏大量十分得意的样子。

      “……之前你说有个姓安的找我是胡说的吗?”

      “当然不是,是真有人找你!”

      “哦,东西我已经寄出去了,我还有事,失陪了!”

      “喂!”

      木宴回头。

      南宫对着她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抬了抬下巴,“我说丫头,你知道这颗红宝石背后的故事吗?”

      “不知道。”

      南宫一屁股坐到走道里的木制柜子上,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学院派教授的风范。

      “‘永恒之爱’,七十多年前缅甸抹谷地区出产的鸽血红宝石,重达21.6克拉。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优质刻面红宝石。半个多世纪以来,这颗宝石几经转手,都由私人收藏,从未在公众面前公开展示过,知道的人十分有限,见过的更是寥寥无几。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二十年前的纽约苏富比拍卖会上,以8560万的天价被不知名人士拍走。二十年后的今天,这颗极品鸽血红已经难以估价了!”

      木宴低头看了看那颗宝石,又看了看南宫,“好贵。”

      “呃,很精辟的结论,不过这不是重点。”

      “莫非你今天是来偷这条项链的?”

      “说了是来找你要回背包的!背包!!”南宫抓狂,随即小声嘟哝道:“况且我也打不过你……”

      木宴黑线:意即“打得过就会偷走”的意思吗?

      “看你刚才对人家少爷的态度,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晓。”南宫冲木宴促狭地眨了眨眼,“传说这颗红宝石喻示着爱情的忠贞和执着,能保佑所有者幸福美满、逢凶化吉。正如它名字的字面意思,拥有它的人就会拥有如同圣火般不断燃烧、永不熄灭的爱情。关于这颗‘永恒之爱’,在抹谷矿区流传着一个真实的故事——

      据说在二十世纪30年代的缅甸,一对彼此相爱的男女不顾家族的反对结合在一起。举行婚礼的那一天,他们最好的朋友从远方赶来,带来了这块红宝石,并为他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之后,红宝石庇佑着那对男女,让他们一生幸福和睦,相亲相爱。”

      “那又怎样?很多珠宝首饰都会被冠上这样那样的传说故事,哗众取宠罢了。”

      “你别急,听我说完。有趣的部分来了!刚刚那个只是流传于世的版本,故事还有另外一面——”

      “……”

      “二十世纪30年代的缅甸,一个贫穷的挖矿工在抹谷矿山挖到了这颗红宝石。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倾慕的少女,于是瞒着监工,偷偷藏下这颗宝石。几年后,终于赚够了钱的挖矿工回归故乡,打算向心仪的少女吐露心声,并以红宝石为信物向她求婚。但回去后才发现那位少女已经嫁人,成为她丈夫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好朋友。他非常悲伤,但他知道那位少女深爱着自己的丈夫。所以在少女和他好友的婚礼上,他将这颗原本打算用来求婚的红宝石送给了那个少女,并且真心祝福二人能够幸福,自己则将这段炽热的感情深埋心底,终其一生都默默守护着心爱的女孩。

      所以,除了‘永恒之爱’以外,这颗红宝石还有着另一个鲜为人知的名字——‘无望之爱’。在这第二个故事里,它象征诚挚的祝福和开不了口的爱恋。”

      “……”

      “怎么样?故事好听吧?啧啧,南陵厉家,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上亿的宝石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送人。作为拥有者,他应该很清楚关于这颗宝石的含义吧?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呢?”南宫斜睨木宴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永恒之爱’和‘无望之爱’,到底……是哪一个呢?”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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