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51、51 第二天，蒋

　　第二天，蒋易从一片黑暗中起来。天还不亮，蒙蒙的，除了要找的手机什么也看不见。
　　手机在床旁边的插座上，从床边到墙，胳膊伸到那里有一定难度。蒋易还感到自己例假来了，下半身很难动，不知不觉中自己艰难地够手机的样子快有一分钟了。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妈妈推门而进，并抢先拿走了手机。顺手摁了下侧边键，手机一亮，上面是江耐发的消息。
　　“您怎么这么早起了起夜吗？”
　　蒋易妈妈没顾这茬，看着手机上短小的消息。
　　“早安（后面还有一个月亮一个太阳）江耐是谁啊”
　　蒋易故作平常的语气，希望妈妈听到又希望没那么仔细听到，“就是上次我说来玩的同学。”蒋易还得继续向上伸手够妈妈手里的自己的手机。
　　“你看人消息干嘛”
　　“我看个时间。有什么秘密吗还不让人看”蒋易妈妈说的也是实话。但蒋易不信会这么巧。
　　蒋易妈妈还没评论完，“四点发的，你同学不睡觉了别老玩手机。”
　　“别看了。”蒋易把手机抓过去。再缓慢而艰难地钻回被窝里。
　　“你同学是去的C市吗？待几天你没陪人家玩玩儿啊？”
　　“C市好玩的地方多了。”
　　“傻啊，人家来一趟告诉你，你不问问人家”
　　“昂昂昂，我今儿例假，先在家待会儿，别又那么快把我支出去。”
　　蒋易的经期，除了本人，就是妈妈知道了。距离上次已经半年多了。蒋易身体差，来一回就是身体健康一回。孩子身体没事儿是妈妈最大的愿望。所以蒋易在床上躺着血能够流，就什么也不用干，连床也不用下。
　　“那我出去给你买袋红糖。”
　　“不用。”

　　昨晚，蒋易还是没把被子抱过去。多待了一会儿，等到妈妈发消息来问的时候，就走了。
　　江耐不是不知道，蒋易不早点回去家长肯定会问，自己也想不出来什么借口。江耐看看外面窗子，变黑的天，变黑的楼，变亮的灯一颗一颗一颗，白色黄色黄色。蒋易的家住的偏，还赶上家门口的道路又要翻一遍，这块很安静。
　　想一个人的家乡很难想，不是她有什么口音就住在哪片山上，她喜欢什么东西她身边就有什么东西。但是，如果知道这个人的家乡是哪儿哪儿哪儿，人和家乡之间可能违和，但看久了，就会想果然是从这样的地方才能出来这样的人啊。
　　不仅是毛病陋习，就连与家乡的俗气劲儿相违的优点，特立独行，都是和家乡融为一体的。
　　江耐想蒋易就是这片地方出来的啊，蒋易说这个地方很小，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从西头走到东头。爸爸妈妈也是在附近的小村子里出来的。江耐想说自己虽然是在B市生的长的，有着B市户口，但是爸爸是外地的，农村出来的，到现在也很穷的有没开荒的山的地方出来的。只有妈妈是B市的，还不是市中心的区的，那个区以前是最繁华的，但后来政策变了重心就转移了……
　　江耐想说这些，可是蒋易隐隐约约地并不想让江耐说下去。
　　除了白天的事，眼前的黑夜也映在了江耐的脑海里。这样的夜晚江耐好久没有看到了。都是黑的，安静的，偶尔有很暴躁听不太清的话传到耳朵里。但，想到一千米开外是蒋易在……
　　总之，自己这趟算有意义吧，不算孤独吧。
　　江耐想给蒋易打个电话，又不想让蒋易有压力。江耐有点希望自己掌中的智能手机是翻盖的，心情不好直接摔盖。几千块钱一台的，连屏都没碎过。江耐回床上摸摸被单，感觉多摸几下都能起球。江耐想还是早早睡吧，就洗了漱，熄了灯。
　　半夜醒来的时候，回忆梦里的内容，虽说还没吃什么东西，好像也水土不服了。江耐没拉窗帘，从窗子投进来的磨砂质感的光让江耐感觉空气也是沙子一样，吸入困难。江耐看时间才三点。蒋易说今天来看她，但不知道她来会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江耐看着头像，看着以前发的文字，手指犹豫的晃，戳，还是打出来早安。
　　打完就困了。等蒋易来敲门，江耐还在身体与精神斗争的梦境之海。

　　蒋易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等妈妈出去了，就斟酌了一下词句，婉转的问，但也是发了好几条，“起了吗？昨晚没睡好吗？没睡吗？四点突然醒了吗？”
　　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消息。蒋易只好推算一下，四点还醒着，现在估计也就刚睡着不久。上午可能都很难起得来了。于是又发：“好好休息呀。睡醒我再去找你。”
　　等到下午一点，蒋易还是没有看到江耐的消息。蒋易检查了一遍家里的网线，手机4G满格。因为江耐是第一次到这边来，蒋易不希望出任何有惊无险的意外。
　　等敲上了门，江耐还在睡。现实中的断断续续力气不足的门响与梦里的场景相契，江耐好不容易睁开眼，听到干干的敲门声来自于右前方的那道门。
　　准确说是踢门声，来自蒋易抬起的与左腿呈二十五度角的右腿，右脚咚咚咚的踹门声。
　　“谁呀。”江耐把被子掀开了，但不知道来认识谁，抓着被子想够衣服，在换不换衣服之间犹豫。
　　“我。”小小的一声。
　　应该没听错，江耐暂且松了衣服，“谁？”
　　“我，蒋易。”这样说好不习惯。
　　“外面有人吗？”
　　“有。”听到江耐平平无奇的声音蒋易就放心了。也不是那么着急进去。
　　“谁啊？”
　　“开不开门啊”
　　“不说是谁怎么开啊”江耐手拢了拢头发，尽快走着。
　　路过一个服务人员，蒋易低头装路人发消息，“你不开门我走了啊。”
　　“我又没说不开。我脸还没洗。”江耐开了门，转身又去洗手间洗漱。蒋易一瞬间也就看了个背影。即使刚起，江耐也不像蒋易走得时候缩成一团。
　　蒋易半被动地在床上坐着。摸了摸被子，手感有点差，又摸了摸枕头。
　　“那个，江耐，要不要换间旅馆啊。”
　　“嗯为什么？”
　　“有没有感觉这床不太好，被子枕头有点糙”
　　江耐漱着口摇了摇头，随之这晚的失眠就浮上心头。“应该没事儿吧。换的话太麻烦了。而且，你都把门给踢了。”
　　“除了脚印没给它造成什么损伤，要不我把门擦擦”其实，蒋易是嫌自己声音小，手又没劲，敲了几下见里面也没动静，不如用自己最习惯的方式。其实腿的力气也不怎么大。
　　“我随便说的。”门也挺旧的。
　　“昨晚睡得好吗？你还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呢吧。”蒋易说。
　　江耐吐掉最后一遍水，“有吗？还没。发的什么？”
　　“就是问你起没起。你昨晚睡的咋样”
　　“嗯。还行吧。可能第一晚认床吧。多待会儿就好了。”
　　江耐抬脸看镜子里的自己的脸，好白啊，是营养没赶上状态没跟上的那种白。
　　江耐多洗了遍脸，洗的时候尽量用力按了按脸上的皮肤，想出来点儿血色。但不太管用。
　　“蒋易，今天要出去吗？”
　　“啊随便。你想出去吗？”
　　“这个，”江耐从洗手间里出来，走向蒋易，蒋易当然是坐着看着她走过来的。眼睛对上的时候，蒋易没有回避，因为蒋易看到了江耐没有休息好的脸庞。
　　“怎么……水土不服”蒋易手想摸上江耐的脸，手攥了攥，还是没有动。
　　江耐坐到蒋易旁边，被子就在旁边，感觉有点冷。“多睡会儿可能就好了。”
　　“那，你先休息”
　　“你要走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