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从之》三里疯子

4、第 4 章 感谢下雨天

　　【第四章】
　　平时那些不起眼的街道，讨厌的下雨天，阴气沉沉的空气，都在那天格外可爱，我从未像那天一样爱过他们。
　　“第一次月考时间就在下周，希望同学们发挥出最佳水平，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相信大家，”“老师，数学课代表还没有同学当选，作业这些天一直是你自己抱，选个课代表吧，”周雯提议说，“等这次月考成绩出来选吧，”“哎，荣子，你也别太担心了，毕竟我数学水平和你差不多，你不是一个人这么差，”“你这是安慰人的吗？你不知道我们班同学下来对答案，我发现人家都很好，我恐怕这次要垫底了，”虽然我绞尽脑汁的学习数学，但是月考成绩下来它却差点连语文的零头都没有考过，我虽然已经做好要承受压力的打算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难过。上课时成风发卷子，然后同学一个个很开心的领卷子，“盛荣子”“哎，到你了到你了”同桌美胖提醒我说，我马上快速走上讲台领，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可是成风却拿着我的卷子正在看，并没有想要给我的意思，我已经感受到来自同学们的目光了，我已经紧张的全身不自在了，大概有两分钟左右，成风让我拿下去。但是就在我刚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成风说了一个比我数学垫底还可怕的消息，“好了，我们数学课代表，就由盛荣子同学担任吧，”我吃惊的看着成风，所有同学吃惊的看着我，因为她们不是没听说这次月考数学垫底的是谁，只是对成风的做法不太理解，下课后，“你说班主任为什么选一个数学倒一的当课代表啊，”刚刚说话的同学叫张紫茵，她和周雯走的很近，“肯定是想拉她一把，不能让她拉我们班后腿啊，再说了，我们班主任善良，肯定不想伤她自尊，”她们在厕所这样谈论着，当然，她们没看到我。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是因为这样吧，我还是很惆怅，而且反而好像因为成为数学课代表让我开始不太想面对成风，可能是因为学习太差了吧。
　　这件事让我曾在半个月内很是不开心，直到那天，“盛荣子，你下课后把同学们的作业收一下拿过来，”成风不会想到我最近最不想的就是这件事，因为当时在那个年纪，很是被动，很是想被人接受，很是想合群，所以种种让我不合群的事情都会让我们想要迫切远离。我收作业好像是一件很漫长的工程一样，不太容易竣工，“呦，收作业了，”林染一副轻佻的表情，我越过他打算不理会，“老师要是知道同学想交作业，可是课代表不收，会怎么样”周雯这句话出来，让我很惊讶，她怎么帮林染说话了，不过未等我过去拿林染的作业，他自己却快速拿过来给我，“快拿过去，傻站着干什么，”他时好时坏的脾气倒让人很意外，他没理周雯的“好意”，直接坐下又鼓捣他的小玩意了，周雯将书摔的很响，气呼呼的走出去了，林染桌子上永远有很多小玩意，随便一件，他都能坐着玩半天。我匆匆将作业拿过去，“报告”，“进来”说话的是别的老师，不是成风，他低着头在写教案，我把作业拿过去放到他面前，打算出去，“等下，把这个题拿过去先做，明天给大家抄黑板上，”我接过书的时候，不小心和成风的手指碰到一起了，一紧张手缩了一下，书掉地上了，我涨红着脸没敢抬头看，捡起书就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我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操场，坐在操场上越想自己的举动越不对，成风肯定想我一定很没用，做事马马虎虎的。下午的时候这里风会特别大，头发被吹的扑在了脸上，正在这时看见成风在不远处向我招手让我过去，我跑过去，头发被吹的更乱了，但是不能去弄头发，因为怕不好，站在成风面前的时候总感觉脸上痒痒的，头发早已乱的不成样子。可是半天了成风才说他刚才忘了没说是那些题，让我去拿书给他，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在一个栅栏旁边了，风吹着他的头发，也很是乱，却很好看，我走过去正想着不知如何开口叫他，他却自己转身了，像是预先知道一样。他拿着笔勾画，从未近距离看过他的手，原来是这样的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又干净，他不知何时抬头看着我，我却还在看他的手，这让我很是尴尬，他是背着光的，而我因为迎着光，看向他时要眯着点眼睛，这样看他，好像比平时又高了很多，完全和讲台上那个严肃的他不一样。
　　“成老师”教导主任喊他，他走过去，我也很快回教室，大家都收拾东西回家，天气真是多变，才是大晴天，这会却是狂风四起，眼看就要下雨了，“荣子，我们班一个同学没伞，我要送她一下，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接你，”大头给我说完没等我回话就走了，教室就我一个了，我无聊的坐着发呆，看不进去书，不一会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大头还不来，事实证明，还好我继续没等她，不然就在教室过夜了，“还不回家吗？”我转头发现是成风，“马上走，在等我同学送伞，”“都快七点了，先回家吧，不然家里人该着急了，我有伞，一起走吧，”我当时要是知道和成风在一把伞下走，我想我可能宁愿冒着雨回家，也不愿意在紧张中度过。
　　“没事，我同学马上就到了，”“如果你同学五分钟内没有出现，你必须马上回家，”我面对成风强硬的态度，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说完就走了。五分钟过去了，大头还没有来，我只好做好冒雨回家的打算，快到自行车库时，衣服已经快湿透了，就是那么突然，我只顾着走路，没有看到前面的成风，一头扎进了他的伞中，当我抬头说对不起时才发现他是面朝我的，可能是他觉得身为班主任的重任吧。“走吧，我送你回家”成风说，“不用了老师，我自己可以，”这是我第一次喊他老师，但可能是天气太冷的原因，成风的脸真的和冰块一样比刚才更冷了。虽然我极力说自己可以，但还是不能抗住成风的“压迫”，乖乖让他送我回家了。
　　就这样，和成风一起走着，自行车被我们丢在了车库，我侧头看了一眼成风，发现他的左手的衣袖已经完全湿了，我看他的时候他说话了，“你看人一直是这样偷着看吗？”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将头转向我这边，而是一直看着路边来往的三轮车。“你衣服湿了，你把伞往那边移一下，”他没有理我的这句话，我也就沉默了，就这样沉默了一小会，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好像打算不进去了，我邀请他进去坐，“进去坐一会吧，”但是我当时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他进去坐，因为奶奶对客人的热情会让我像是捡来的，而且我不太想让成风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不进去了，我也要回去了，你快进去吧，别着凉了，”“妮儿，回来了，哎，你同学吗？快让人进来，”奶奶从家里出来，可能是成风长的太显小的，加上他平时的穿衣都是清新简约风格，看上去就是一个不大的学生。奶奶把他当成我同学了，我给成风介绍，“这是我奶奶，”但并没有给奶奶解释成风是我老师的事，怕她又会再三问到家长常问的，孩子在学校怎么样，老师多照顾之类的话。
　　“奶奶好，我就不进去了，盛同学没带伞，我顺路送了她一下，”成风没有说他是老师的事，这让我很是高兴，“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反正这会还下雨，先进来坐会，雨停了再走，正好我今天做了几个菜，一起吃一下，”成风有些犹豫，“进来坐会再走吧，”他看了我一眼，我马上侧身让出了路。“好”，奶奶走在最前面，絮絮叨叨的给成风说家里乱啊什么的，然后我听见她又说我爸妈常年不在家，家里就我和她，我心里开始打圈圈奶奶怎么把这些也告诉成风了，可是成风却很意外的说“我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小时候爸妈出事去世的早。”我很惊讶，我看着成风，他为什么把这么隐私的事情说出来，可能是为了缓解我心中的那点自卑吧。
　　我好像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他该是在怎样一个环境中长大，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才有了这样的成就吧，“哎呦，好孩子，以后来家里常玩，”奶奶拉着成风的手一眼心疼的说到，成风高兴的答应说好。我们走进里屋，奶奶让我去换衣服，她让我把爸爸的衣服拿出来给成风先换上，我换好衣服出来后，发现成风在看桌子上的小玩具，那是小时候爸妈和我去看戏的时候买的，一直被我放在桌上，现在被成风拿起来看着，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怕他觉得太幼稚，我把衣服拿过去让他换上，他转过头问我“这是你的吧，挺好玩的，”我很惊讶，但更多是庆幸他没有嘲笑我，他没有拒绝的穿上我爸的衣服，细看成风，他真的太瘦了，我已经找的是我爸最小的衣服了，可是他穿着还是太宽。
　　奶奶把所有的饭菜端上桌喊我们吃饭，成风他很从容，一点也不见外，这让我放松了很多，不太紧张了，奶奶一个劲的给成风夹菜，我看着很是尴尬，因为怕成风不太舒服，可是他好像很开心，和平时那个严肃的他完全是两个人一样，我吃的很拘束，匆匆吃完了也比平时吃的少很多，“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奶奶问的时候我打马虎说吃了零食，然后便坐在院子里看不见成风的地方。
　　饭后雨停了，成风要走了，奶奶让我去送送他，我只好硬着头皮送成风出去，“今天我倒是谢谢你了，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还有就是你可以试着不那么紧张，我不吃人，”我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再见”我说，我本来打算看他走的，可是发现他没有要先走的意思，于是便转头走了，本来想转头看看他走了没有的，但是没敢回头。果然，奶奶还是刨根问底的，也难怪，毕竟从小到大，来我家最频繁的朋友就是大头，提起大头我就生气，她竟然为了才认识几天的朋友就抛下我了，没一会听到她的大喊“奶奶，奶奶，荣子回来了吗？”“在屋里呢，吃饭了没啊彤彤，”“吃过了，我先去找她了啊奶奶，”“你还有脸来找我，我差点就被淋死在路上了，”“哎呀，我也想着你肯定早就回来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淋雨，话说，是谁送你回来的，”大头贴着脸问，“成风”我说完后她又用一副发生国家大事的样子，“啊，你没逗我吧，”“我哪来的功夫逗你，他还在我家吃饭了，我奶奶还以为他是我同学，”“天哪，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家访啊这是，我得回去准备准备，万一那天我也遭到突然袭击。”
　　大头走后，我照例打开我的日记本：今天，可真是幸福的一天，莫名的幸福，像是小时候才吃到彩虹糖一样高兴，这条从小到大走了上万次的街道，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是如此的喜欢它。我以前以为人看到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可是成风改变了我的看法，他在学校，站上讲台是如此的严肃，怎么样也不能和一个从小失去双亲的孤儿联系在一起，怎么样也不能和那个偶尔幽默的他联系在一起，我开始对这个人充满好奇。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看我的文字，见字如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