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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孟婆堂前话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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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的汤很淡,阴间冷冷清清,只有奈何桥下长流不断的血河和河边长出的荒草。这河虽然名叫血河,水却很清。孟婆的汤,就是用这河水和草根熬出来的。
孟婆说,这汤不要钱,阴间里面什么也没有,要钱又有什么用?我常年在这里熬汤,就为的是让投胎的鬼魂们暖暖身子。有的魂儿赶着投胎走的都很急,你们若是不急,和老太婆讲讲你们这一世的故事,陪我解解闷儿,便是谢了我了。
我看看她,她没说话,我知道她的意思。其实,我们的故事,很简单。
我俩都生在杭州,高中同班三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去游泳,一起去踢球。她踢得很好,球队里面只有她一个女孩,我是7号,她是9号。她是家里的独女,父亲开了一个轮胎工厂,厂子里面200多个工人,指靠她接班,从小,就把她当成男孩子来养。
高中毕业,我到北京上学,她留在杭州读工商。走的那一天,她来火车站送我。一直以来,我当她是哥们一样打打闹闹,从来没看见她穿过女装。那天,她穿了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我笑话她说,你突然打扮的这么漂亮,小心我会动心追你哦。我转身上车,没有看到她脸上飘起的红晕。
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经常写信,后来就是电子邮件。从来都没有断过。她的工商管理学的不错,但是因为她爸爸的厂子和新家坡有很多来往,就又让她去了新家坡读书。
我们俩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时候我会做噩梦,但是梦醒之后就会收到她的电子邮件;有时候我一个人觉着很难过,打一个电话过去就会发现她也在想我。
我们没有发生过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同舍的朋友在用一种很眼熟的格式把信纸叠起来。我翻出来她以前给我写的信,是一样的叠法。我在电话里问她,你愿意和我一起吗?她没有说话。
我毕业留在北京,她回国来找我,告诉我说,在新家坡,有一位姓马的年轻老板,经常给她打电话。这个马老板一表人才,她爸爸很喜欢。更重要的是,她爸爸工厂的产品一向出口东南亚,这些日子,那边来的订单越来越少,工厂已经快开不下去了,她爸爸对她说,这个马老板人很好,如果你嫁给他,不光是你一生的幸福都有了,200多个工人的饭碗也有了。
我说话的时候,孟婆和她都静静的。阴间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总是那样雾蒙蒙的样子。睁大了眼睛也看不到10米以前。孟婆点的油灯放在桌子上,一闪一闪,照不出什么亮光。
她走以后,我觉着很难过,我飞回杭州去找她。她爸爸说,你们年纪太小,不懂得什么是生活,你快回去吧,你们两个人,不合适。我见不到她,我早就在杭州用完了我所有的假期,直到公司威胁我就要把我除名。听说,她爸爸又把她送到了新家坡。
北京的路上下了雨,我穿的很少,一回到家就开始发烧。一同发烧的,还有隔壁的李奶奶。收到她的电话,她说,香港和新家坡那边正在流行一种病,叫做非典型性肺炎。她说她回来了,我想再出去找她,可是,我们这一栋楼都被隔离了起来,我出不去。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那天早上一醒来,我看见她趴在我的床边,泪流满面。我想让她走,可是,她已经走不了了。我们一同进了医院,她很快开始发烧,然后开始昏迷不醒。大夫说,我的抵抗力还比较强,而她,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可是,如果她走了,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呢?在她最后的日子,我们用药水当酒举办了我们的婚礼,没有人参加,但是我们两个都觉着很开心。她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我把护士发给我的药片丢进了垃圾桶。
就是这样了,她叫英台,我叫山伯。
一阵阴风吹过,又觉着有些冷,我感觉到她的手,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