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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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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如果说男人有钱就变坏,那我应该摊上了一个坏男人——他爸爸是皇帝,就是那个电视上动不动就杀头诛九族的喜欢穿黄色衣服的男人。
男人变坏不过是在外面养个小三、包个二奶啥的,不过我是不会像电视里的女人一样去打小三的,这辈子都不会的,因为我就是那个小三。
说我是小三这话也不对,因为在这个时代,小三是受法律保护的,是被社会舆论所接受的,尤其是皇子的小三,那不叫小三,叫侧福晋。对,我就是侧福晋,皇五子爱新觉罗·永琪的侧福晋。
二
我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的时候感觉阳光被挡住了,我睁开眼只见一个小丫鬟抱着一堆脆嫩嫩的竹笋站在我面前,见我睁开了眼她说:“主子,您看这些可还能入眼。”
我伸手拿一个笋把玩,想着这黄里带绿的大胖笋被太阳公公晒成酱色干瘪瘪的笋干,笋干加上火腿,不由得暗暗咽下一口口水道:“挺好的,你把这些笋拿去厨房,留一些咱们现在吃,剩下的让他们晒成笋干。”
那小丫鬟笑着答:“好”
如你所见,我的日常就是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每天研究怎么吃、怎么喝,没有追求、没有理想。
我刚嫁给五阿哥的时候是跟着他住在宫里的,后来皇帝看他年纪渐大不适合在宫里住了,他就搬出了宫。为了锻炼自己儿子,皇帝下旨让五阿哥自己修自己的宅子。修宅子那段日子五阿哥几乎住在书房,不来我这里,也不去嫡福晋那里,天天窝在书房研究新宅子的堪舆图。就算抽时间来我这里吃顿饭都让随身侍奉的小太监带着堪舆图,有一次吃着饭抽风似的带着小太监跑去我平日里写字的小书房里呆了大半天。
因为五阿哥总不满意我的字,所以让我每天写十张大字交给他,有时候是他亲自来检查,有时候让小太监来拿,他批改后在送回我这里,这一来二去的,我的字写得还算不错。
搬家那天,我一进五阿哥给我准备的院子就看到了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竹子,一点鲜艳的红色都没有,绿油油的一片仿佛是我头上的草原,不过夏天乘凉或者拿来做凉席倒挺好。
五阿哥晚上来我这儿吃饭,我问他:“爷,您怎么在我的院子里种了这么都竹子。”我不记得跟你说过我喜欢竹子啊。
五阿哥夹起一片我点名让人做的竹笋道:“竹宁折不弯,与你甚为相配。”他老是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所以不让我吃饭时说话,但我老是改不了,吃饭时不说话,死气沉沉的没意思,慢慢地我没改得了吃饭说话的习惯,他反倒染上了我吃饭说话的毛病。
“宁折不弯”可是作死的代名词,古往今来留下“宁折不弯”好名声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是你来我这里的时候我没有伺候好你,还是我行礼的时候动作不够规范,或者是我闷声作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死,居然让你对我有了宁折不弯的印象?
我僵硬地呵呵一笑:“爷您说笑了。”
五阿哥微微一笑道:“你当得起。”好吧,你是老大,你说啥是啥。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太监神色匆匆地跑进来,如果按常规剧情我一定会说“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再有下次杖责三十大板”之类的话,但我总觉得那样太严厉,不利于我白莲花小妾的身份,所以只我平静地看着他,示意他把气儿喘匀再说。
“主子,爷出事了……”
“爷啊!您怎么就伤了腿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爷啊!!!”福晋拿出号丧的本事在五阿哥窗前哭得如丧考妣。
进宫路上来报信的人跟我说,五阿哥今日在演武场演示火铳,但不知怎么回事五阿哥拿出惯用的那个火铳的时候火铳走了火,五阿哥的右腿受了重伤,怕是保不住了。
看着五阿哥微微颤动的睫毛跟紧锁的眉头,我决定帮一把我这位长期饭票,以防他没被火药炸死反而被自己亲老婆烦死。我上前扶起感情充沛的福晋道:“福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
福晋拿出帕子抹完眼泪,说:“我知道爷自有上天保佑,只是爷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心痛。”
见福晋心情稍微平和了些,我再接再厉道:“现下爷住在宫里必有诸多不便,日后定要挪回府里,您若伤心过度倒下了,咱们府里可就真没主心骨了。您放宽心回府张罗张罗,等爷身子好了回府也方便不是。”
……
我的三寸不烂之舌都快说烂了,福晋才抽抽答答地回了府。
三
五阿哥在宫里养了一阵子,福晋隔三岔五地去慰问伤者。前几次我都跟着,以便及时哄走福晋,还五阿哥一片宁静。后来我实在是没词劝福晋了,又看不得五阿哥不堪其扰的样子,只好再也不去。
这里又没有《辞海》给我措辞。
五阿哥在宫里住的这段时间我听了不少关于五阿哥受伤的传闻,有人说是四阿哥在五阿哥用的火铳上动了手脚,也有人说是皇后娘娘的一石二鸟之计。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不得这些东西,一听就头疼,但它们像会飞的小虫子似的,专往我耳朵里钻。
“我住在宫里你不去探望,现下我回府一月有余了你也不知道派个人问问,只知一味躲清闲。”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子站在书房门前笑望着我。
我放下手中的笔行礼,然后赶紧上前搀扶他,扶着他在我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道:“嫔妾笨嘴拙舌,一次两次还好,这次数多了我实在是找不到劝福晋离开的理由了,我又舍不得看爷被烦扰的样子,只好不去。”
五阿哥笑着拿手虚点我一下,道:“你自己犯懒就是犯懒,拿爷做什么筏子。若你的嘴笨,这世上就没有能说会道的人了。”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问:“你怎么又画这轮椅了?。”
“我前些日子给您送去的那个轮椅若是遇到下坡路就停不下来了,虽说您身旁服侍的人贴心能干,但难免会有疏忽,所以我打算做一个可以让它慢下来的,这不,正画图纸呢。”
五阿哥盯着图纸,好像极力控制自己不看我,说:“怎么?你还真打算让我坐着过一辈子?”
生病的人脾气一般都不好,更何况是曾经文武双全现在成残废的阿哥,看到有些异样的五阿哥我忙道:“您不知道,坐轮椅的人别有一番魅力,所以嫔妾巴不得您多坐一阵子轮椅好让嫔妾一饱眼福呢。”这话不假,我以前看过一部武侠剧,里面有个坐轮椅的捕快,他坐在轮椅上大杀四方的样子简直是我少年时的白月光,从此我对穿古装坐轮椅的人都会有莫名的好感。
“今日在嘴上抹蜜了?怎么这么甜。”
听到我的马屁,五阿哥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我再接再厉装糊涂顺着他的话哄他开心道:“膳房今日送来的糕点格外甜了些。”
五阿哥哈哈大笑,笑得窗外的竹子抖了三抖,笑得停在屋檐下的燕子都飞走了,笑到最后眼泪几乎要流下来,随后他收了笑道:“我从此可就算是个废人了。”
我知道他有很多理想还没实现,我知道他接受不了从此靠着拐杖或轮椅过日子,我知道他有多想像刚才痛痛快快地笑一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哭,最起码不可以让他在我面前哭,他是天之骄子,他有自己的骄傲,他不能在他的侧福晋面前哭。他只是失去了一条腿,他不能再失去他的骄傲。
“废谓之无用,废人乃无用之人,爷文武双全,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现在不过是‘武’这一项不太灵光了些,其他可都还厉害着呢,到您嘴里怎么就成了废人了?”
五阿哥听完我的话冲我笑了起来,那笑容直达眼底,随后冲着门外喊:“膳房今日做的点心确实甜,赏!”
五阿哥喜欢晚饭后斜倚在内室木榻上看会儿书,炕桌上的灯不足以照明,我就让人做了一个大的落地灯架。这灯架可以放五六支蜡烛,放在木榻边上亮堂堂的。
吃完饭后五阿哥从我的书房里找出他提前放在这里的书就进了内室,他斜倚在大迎枕上右手上拿着一本满是字的书,往日严厉的眉眼在淡黄色的烛光下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脱了鞋上榻拿出前几天没打完的络子开始打络子,其实我对绣花打络子之类的女红并不精通,把鸳鸯绣成鸭子都是超常发挥。但我觉得一条条五颜六色的细线七绕八绕地就绕成一幅图案、一个平安结实在有趣地很,而且人贵在坚持,所以三不五时地做一些手绢、平安结之类的东西,一日日下来多少有些进步。
看见我坐在里侧打络子,半晌没翻一页书老僧入定似的五阿哥突然道:“怕我用坏眼睛,就不怕你自己用坏眼睛?”
我指指炕桌上的灯道:“这儿不还有一个小灯呢吗。”
五阿哥道:“什么活儿这么急,非得大晚上做?”
我打算给五阿哥打一个络子用来挂玉佩,因为知道自己的进度感人,所以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做了,但因为给他做轮椅就耽搁了下来。
我不着痕迹地把东西往身后灯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藏了藏,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东西。”
五阿哥往我身后看了看,黑着脸道:“我以前看你真的喜欢这些东西才让你做这些伤眼的活计,你再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便再也别想再看到针线。”
我马上满脸堆笑地扑进他的怀里,说:“我再也不晚上做那些东西了,我保证。”说着就冲着他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他看了看铺完床出去的小丫鬟,慢慢松开我抱着他的手下床穿鞋。趁他穿鞋的时候我悄悄拿自己的手帕盖了盖针线筐,他穿完鞋转过身来熟门熟路地抱起我往床走去。
有一次五阿哥从宫里领了一个秀女,说是皇帝看他子嗣单薄就送给他为皇家开枝散叶。那天我知道他不得不领回那个秀女,因为他收下了是皇上体恤儿子,他不收下就是抗旨,就算皇上不追究御史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在这个皇权抵达顶峰的朝代,御史不敢跟皇上死磕,还不敢管管皇帝儿子,毕竟御史就是吃这碗饭的。
但理解他是一回事,我心里控制不住的冒酸水又是另一回事。领回秀女的那天晚上他来得特别早,我不敢关了院门不让他进,也不敢跟他吵吵,所以就做了空气,不说话也不给他夹菜,跟他玩冷暴力。吃完饭准备睡觉的时候他问我究竟怎么样才能跟他说话,我一生气就说让他抱上床才理他,你作为一个阿哥,天之骄子能抱上床?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报了我上床,还说从此以后只要他在晚上睡觉前就一定会抱上床。
我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脖子好让他更好用力。突然我失去支撑摔倒了地上,落地的过程中我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等我睁开眼睛就看到放大版的五阿哥的脸。
我真他妈混蛋,忘了五阿哥的腿不如以前的事了。
值夜的小丫鬟听到屋里的声响忙问:“主子,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不要进来。”
……
“云儿,对不起,我食言了。”
“云儿”是我的字,在古代直呼别人的名是非常不礼貌的,所以古代男子成年后要经由长辈赐字,以便同辈称呼。女子不像男子一样有取字的硬性规定,所以有的人有字有的没有,女子的字一般是自己的长辈或丈夫取的,五阿哥见我没字,又看我平日喜欢看云就给我起了“云儿”这个名字。
“没事,我几年前就说要给你做一件披风,现在不也没做成吗?”我说,“咱们扯平了。”
一阵静默,在逼仄的帐子里显得让人不安。
良久,五阿哥轻轻地说:“云儿,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是吧?”语气中有犹豫、有悲愤、有不舍。
“不会。”
我轻轻抱住他用手缓缓地给他顺气,我不知道被手足兄弟伤害背叛是什么感觉,所以我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劝他放下或者反击,我只能给他最无用的温暖,既不能抚慰他的伤腿,也不能帮他减轻身上的重担。
那件黄色衣衫必须得踩着家人才能穿上吗?我不敢想,想到这些我脑子全是野兽们草原上为了一只羚羊争得遍体鳞伤的画面,旁人根本无法劝阻,否则也会被卷进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四
刚搬进来的时候,我院子里只有大片大片的竹子,其他那些花草不过是个陪衬,丝毫不起眼。夏天只能待在放了冰的屋子里,连院子里都不能去,所以我让人在竹子旁搭了一个葡萄架,竹荫加上葡萄架的荫凉倒是可以在午后吃着从井里捞出的冰镇西瓜看花草。
午膳后我在葡萄架下的竹榻上放了个小炕桌开始写大字,只是夏日蝉声鸣鸣实在催眠,写了不过两张大字后我就伴着蝉鸣跟周公聊如何逃作业去了。
“云儿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推我,还叫我“云儿”。跟周公道完别后,我悠悠地睁开眼睛,只见得一张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的脸:“大师,我无欲无求不做法事,您还是找别人去吧。”不是我无欲无求,实在是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知道求您的佛祖没用啊。
只听得一个威严且熟悉的男声从我头顶传来:“放肆,睡在这里就不怕着凉?还不快起来!”
我怕一个激灵就睁开眼,之见五阿哥黑着一张脸坐在我对面。清朝男人为什么要留个从正面看想和尚一样的发型呢,害死我了。
我连哈喇子都没来得及擦马上满脸堆笑地说:“爷,您怎么来了?”
“你的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就这样任由你趴在炕桌上睡?”被错认和尚的五阿哥愤怒值爆表:“你也是胡闹,青天白日的就在院子里睡了起来。”
我举起一张还没有被我的哈喇子破坏的字道:“我正在练字,练字讲究一个静心,她们都在我身边晃悠,我怎么静得下来?所以我让他们下去了。而且院门都关上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听到我在写他布置的作业,五阿哥脸色稍好了些道:“怎么睡着了?”
“太静了……”看着五阿哥又黑了几分的脸我知道这个话题是不能在进行下去了,我马上转移话题道:“爷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五阿哥脱鞋上竹榻坐到我身边,道:“过几日我要跟着皇阿玛一起巡江南,我想带你去。”
我剥好一个冰镇葡萄给五阿哥,问:“福晋去不去?”明明知道福晋一定会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多此一问。
五阿哥吃完我递过去的葡萄示意再要一个说:“去”
我剥好一个葡萄送到自己嘴里,边吃边哦了一声,再无话说。
“福晋是皇阿玛所赐,她从未走错过一步,我得给她应有的面子。”
我又剥了个葡萄自己吃了,淡淡地说:“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舒服。过了半晌我说:“那从今天开始到从江南回来期间免了我每日的十张大字。”
五阿哥失笑道:“好。”
我以前总喜欢在院子里看天上的云,想象着出了我视线的云的归处,是去了属于云的乐园?还是变成雨水被花草树木喝掉?来了江南后再也不会有云会跑出我的视线了,我跟五阿哥乔装打扮跑去茶馆喝茶,边喝茶边看云,云跑了我们就追着云跑,它们往东走我们也往东追,他们往西去我们也往西追。碰到实在调皮不懂事四处撒欢的云就随它去,我们随便找个茶馆听书,听关云长闯五关斩六将,听诸葛亮七擒孟获,说得好了我们跟着听客一起喝一声“好~”。
我们还去逛集市,看街头摆摊卖艺的人喷火、胸口碎大石、光脚踩刀刃,五阿哥用他十步穿杨的眼力帮我套圈,胖乎乎的瓷娃娃、五颜六色的鸡毛毽子、陀螺……他套一个给我一个,直到被老板以来砸场子为由被赶走。
我们还去戏园子听戏,孙悟空到天宫,一个个小猴子在台上蹦来蹦去,憨态可掬,一个跟头、一个后空翻都能得到观众叫好声。
“你日后对福晋殷勤些,有些亏吃了就吃了莫非要与人争个对错。还有,服侍你的那些人还算忠心,但如果发现有二心的一定要撵出去,否则后患无穷。”五阿哥喝了口茶继续道:“我跟小贵子说了,我的现银都留给你,我书房里的字画什么的也都给你,有这些东西傍身你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我跟五阿哥在临窗的木榻上互相靠着,他一脸担忧地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
到了江南后皇上为了让五阿哥散散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由我们在外面乱窜,玩闹几天后五阿哥被皇上叫让一个退休了好几年的的老太医看伤腿,那老太医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后说要给五阿哥做手术,让他的可以正常走路。不过,那太医说要消除腐肉、断骨再生,我听了就浑身发凉。在这个医术不发达消毒也做得不好的古代,做这样的手术实在是凶险。
我捂住滔滔不绝交代后事的五阿哥的嘴,说:“我只要你这个依仗傍身,其他什么金银字画我全都不要。”
五阿哥温柔地移开我捂着他嘴的手,道:“俗话说狡兔三窟,你怎么可以要我这一个依仗,就不怕我这个依仗没了?”
我忽地趴到他怀里,无赖地说:“我不管,就不要其他依仗,我就要你一个。”
五阿哥笑着说:“我原来一直都看错你了,不该在你院子里种什么竹子,该养几只鹅的。”
我没好气地道:“为什么。”
“你原来是一只不知变通的呆头鹅。”
我接着耍赖:“反正我不管,你得好好的。”
我听到五阿哥在我头顶叹了口气,说:“你又没规矩了,你以后要记得好好再学一遍规矩,要不我总担心你会因为规矩惹祸上身。”
“那你得答应我明年春天你陪我去郊外骑马,要不我不学。”
五阿哥突然将我从怀里推出来,面带愠气地说:“皇阿玛还有其他孩子承欢膝下,福晋有她的福晋之位傍身,七妹、九妹、小十五有令母妃、太后护着。只有你,只有你我最放心不下,没有依仗不说,还一副得罪人的脾气,怎么让我放心得下?”
我无法辩驳,只低低地说:“我舍不得你……”
吃过晚饭后,我跟五阿哥早早就安置了,我们躺在帐子里半晌无话,我突然道:“我问那老太医了,虽说他说得含含糊糊的,我总结了一下,因为刮骨之痛实在非常人所能承受,所以医治的结果无非有三种:治好、吓死、疼死。你是真正的英雄,英雄所向披靡、无所畏惧,是绝对不会被吓死、疼死的”
五阿哥握住我的手,说:“万事总有个万一……”
我反握住五阿哥的手,下定决心说:“你若被吓死,我就搬去你养狗的园子,日日与狗相伴,定让那狗生生吓死我;你若被疼死,我就一猛子扎进护城河淹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与你在一处。”
五阿哥失笑:“我若被疼死,你怎么不跟我一样也被疼死?”
“我怕疼……”
五阿哥把我拉进他怀里,说:“瞧你那出息。”
我反抱回去:“你一定要记得:我怕疼,怕狗,但我更怕没有你的日子。所以你明天一定要挺过来。”我越抱越紧,仿佛只要我们抱得够紧就不会分开。
“你这个样子怎么让我放得下心?”
“就是让你不放心……”你是文武双全的皇五子,你是真正的英雄,是草原上的雄鹰,你不应该就这样被困在拐杖上一生,所以我不能阻止医治阻挡你前进的伤腿,但我就是要让你做手术的时候惦记着我,让你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时候想起还有我这么个累赘,能后退一步。
“你不学规矩也好,若我有个万一,你就住在江南,江南的云比你小院里的云好看。”他知道的!他知道我渴望外面的世界!他知道我不习惯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他懂我!
“小院的云不好看,但是有你。江南的云再好看,没有你也是白搭。”我说:“所以,答应我,一定要挺过来。”
“好……”
五
“爷,你不做那轮椅就没那么好看了,你再坐一次呗。”
“我腿脚不好的时候都没有见天做你那破椅子,现在好了更不会坐了。”
……
“爷,你怎么还不把你书房里的现银跟字画给我拿来呀?”
“不给了。”
“你说话不算数。”
“是说不要的,我要是硬给岂不是强人所难。”
“爷,你干吗去呀?”
“买两只鸭子放在你院子里。”
“不是说要买鹅吗?”
“鹅,没你那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