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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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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宋敖没有出现过,只是让赵铭过来给他送饭,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赵铭照顾他挺上心的,再加上为人本身就十分热心,所以对于起初的误会,李寒雨也并未再放在心上。而赵铭本身就对李寒雨心怀愧疚,相处几天下来,觉得李寒雨简直就是小绵羊,也没有对自己的错误行为耿耿于怀,王虎怎么能对这么善良的人下手,于是更加愧疚的打电话催着让袁达赶快找到王虎的下落。
李寒雨的钱包本身就没多少钱,只不过是一些证件而已,身份证办起来也并不麻烦,李叔把他迁出他们家的户口后,他就落在原来李叔社区那边的集体户口了。银行卡里面干净的绝对想狗添的,只不过看赵铭和袁达这么热心寻找,李寒雨也就随他们去了,因为他实在觉得找回来的可能性实在很小,最后还是得去补办。现在重要的事是,如何解决他未来的生计大事。
这几天,赵大哥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让他打消了再找他们要什么精神损失费之类的赔偿,但是他的脚踝骨折,石膏得打一个多月才能拆,他身上只有些零钱,明天出院后他怕是要饿死街头了,这歌城市也没有自己能投奔的人了,绝了绝了。
随便吃了些赵铭给他带的饭,李寒雨就在床上继续躺着打算睡着了,如果这是他出院后能说的最后一个舒服些的觉,那他得好好珍惜才行。至于明天,他打算和赵铭借钱了,按照这两天赵铭对他的态度,八成可以借到手。想着这些事情,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李寒雨看见来送他出院的人是宋敖,马上就觉得头大了、本来这些天,他和赵铭相处的还可以,而且推他下楼的是赵铭,开口借钱好歹也理直气壮些,这下来的是宋敖,开口借钱的话反而看上去像讹人,李寒雨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宋敖看他脸色不对,开玩笑道:“怎么,还想多住几天啊,想讹人啊”,他带着笑意朝着不肯进车里的李寒雨说,谁知这小子脸色更加黑了。宋敖自讨没趣,以为李寒雨生气了,马上换上正经的嘴脸:“我开玩笑的。你可不要当真啊,上车吧,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说罢,把李寒雨少的可怜的行李放进车,其中有好些生活用品还都是赵铭这两天买的。
李寒雨上车后就后悔了,上车干嘛呢,让人家往哪里送?他有个地方可以让人送回去吗没听见这人怕他讹上他们,还厚着脸皮往人车里坐,真是绝了。
宋敖从后视镜往李寒雨脸上瞧着,发现他的脸黑的比原来更严重了,明明有一张小鲜肉的脸,却硬要凹出一副小老头的眉头,刚想出声询问,这时李寒雨开口了,“宋哥,就停这里吧”,宋敖把车缓缓的停在了马路边。想询问李寒雨去哪里,要开口前却又闭嘴了,对方看起来并不想要他多问的样子,等李寒雨下了车,宋敖看着李寒雨往一条巷子里走了,背影多少包含着可怜的意思,算了,他也不是做慈善的,事情是他的手下惹出来的,他当然会负责到底,但是既然对方愿意这么省事,那他也乐得清闲。想着袁达正在找王虎,到时候拿到钱包给里面装点钱送过去好了,当下驾着车离开了。
李寒雨下车的巷子就是和平巷,是李叔家原来的巷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可他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了。或许他只是想在门前坐坐,或许他是因为在意宋敖唯恐避之不及的话语而想逃离,总之他选择在这里下车。
他走过去,靠着门蹲下来。下一步,该干什么呢?先找个住处,可是身上的钱并不够付房租,所以得先找个工作,最好能包吃包住,等攒些钱就去找李叔李婶,能找到吗,他们明显是不愿被他找到才搬家的,不,他得找,一定要取得他们的原谅,小直不在了,他一定要为李叔李婶养老。他把头抵在膝盖上,他想啊想,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沉浸在自己的遥远的思绪里,想着以前李叔时常抚摸他的头发,想着李婶温柔地呼唤他的名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静止了,冬天的寒冷也被这温暖的回忆驱散了。
这时一只手扶上他的头顶,他正沉浸在温暖的回忆中无法自拔,刹那间以为李叔回来了,猛地抬起头一看,原来是宋敖去而复返,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宋敖眼看着这家伙眼睛里的光彩慢慢消失,眼角红红的望着他,又似乎不是望着他,这个小孩到底经历什么了,和他同龄的人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备战高考,享受父母的照顾,一天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操心,可李寒雨呢,住院了也没有家人来看他,出院了也没地方可去,蹲人家大门口和条丧家犬一样,宋敖的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名为同情的东西。
他家里是做生意的,爷爷靠做包工头发的家,到了他爸这一辈儿,还干老本行,只不过从包工头一跃而上成了地产开发商,家族企业宋敖待不住,从公司跑出来自己开店玩,遇到李寒雨的那家网吧就是他开的,他还在市中心开了间名叫“毒药”的酒吧,生意做的不大,但他也不用伸手和家里要钱,让自己衣食无忧不成问题。宋老爷子虽然想让他继承家族企业,但宋敖志不在此他又还能动几年,就没再为难宋敖,索性放开了手让儿子闯荡。
而宋敖今年25,在他们家这个福乐窝里呆着,该见识的早就见识过了,一颗心早就磨练的百毒不侵,如今却对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见面也统共没几次的小毛孩生出同情,他看着后视镜里睡着的小毛孩,觉得一定是好奇与新鲜感作祟,他才会拉着李寒雨上车,打算暂时收容他。
李寒雨睁开眼时车已经停了,他本来不应该上宋敖的车,也不是因为宋敖之前说出的话,而是本身自己摔下楼就不是宋敖的过错,他这样跟回来显得真的像是讹人一样,可是他确实没地方可以去了,他想着就住一晚,明天想法设法他一定先找个地方落脚。
宋敖把车停好后,就招呼着李寒雨下车,他带李寒雨来的地方是他拿自己挣的钱买的一套两居室。李寒雨跟着宋敖,便走便羡慕的环视周围,他什么时候可以安定下来,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呢,他不敢奢求有多大,只要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空间就好。
进了电梯,李寒雨看着电梯里自己寒酸的倒影有点不自在,他一方面很感激宋敖,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脸皮怎么那么厚,人家随便叫叫自己就跟来了,简直绝了。
宋敖侧侧脸看了看旁边的人,似乎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却并没有说什么,他也的确不知道说什么,李寒雨看着就是那种自尊心挺强的人,换着别人他也许会调侃几句,让不自在的人更加不自在,但是对着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李寒雨,一副被人欺负了的表情,他怎么也开不了口,于是他自己也有点局促了。索性他住7楼,电梯一会就到家门口了,他赶紧一步跨了出去。
宋敖打开门,在玄关处的鞋柜里找出1双拖鞋,对着李寒雨说,“你一会儿先休息休息,我要去店里一趟,一会儿回来给你带饭,客厅抽屉里有备用钥匙,出去的话记得拿,冰箱里应该有吃的,饿了先垫吧垫吧”,说完突然觉得自己怎么突然婆婆妈妈的,没等李寒雨反应,就又拉开门走了,半中央又觉得少说了几句,于是又折回来,“一个人呆着没问题吧,”说罢,又走进门里面,“你把手机给我,我把我的电话存进去,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李寒雨一脸局促不安,“宋哥,你不用给我带饭,我一会下去买方便面,那个电话也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寒雨的手机就在脖子上挂着,自从他丢了一个手机后就老是这么拿手机了,宋敖没等他说完,就拿起他脖子上的手机自己输起电话号码来,绳子并不很长,宋敖又把电话拉的离他自己很近,李寒雨不得不把脖子凑过去,怕脸挨得很近的所以脸使劲朝后歪着,整个人十分僵硬,但还是闻见了宋敖身上好闻的味道,很清冽,可能是很高级的香水。等门”啪“的一声关上,李寒雨才醒悟过来,原来宋哥已经走了,他打开自己的通讯录,看见s的那一列,第一个就是宋哥的名字
”宋敖“,原来是这个敖字,李寒雨轻声的念出来,这个人,从第一面到现在,给他的印象一直在变化,起初他以为这人就是个靠放高利贷圈钱的流氓,他唯恐避之不及,后来他住院了,怕他报警于是这人让手下的人十分照顾他,李寒雨又觉得这人至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他在外面打工时,不是没碰见过这样的事,有一次他大雨天送外卖,被一个骑自行车的蹭倒了,那人见他是送外卖的态度十分恶劣,最后是李寒雨说那就打电话报警好了才把那人吓跑,最后他因为迟到被差评,外卖的工作也做不成了。现在他走投无路,宋敖又收留他,临走前将许多事情交代的十分清楚,坦白说,李寒雨挺感激赵铭把他撞下楼的,住院后的这段时间,是他从离开李家以来,最安逸的日子了,虽然有点疼,但是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想着宋敖走之前说的话,李寒雨心里暖融融的,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