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逆不可逆》白茵黎

3、肆.进宫

　　洛潇源进入了她那久违的梦乡。记得做这样的梦，还是在没有回到洛家之前呢。小土匪牵着她的手，与她说着当年最盛行的情话，要迎她入门，最后，梦醒了。这一切……终究只是一个梦罢了。洛潇源对小土匪的感情是非比寻常的，不仅仅只有那种小姑娘的情感，还存在一种莫名的依赖，仿佛是亲人一般，像是……哥哥。“哎！陌逆，你看这是什么？”小土匪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有些柴瘦的手，“是……跳跳！”没错，是一只青蛙，当时的洛潇源还小，不过三四岁。不知道这种东西叫做青蛙，只是这小玩意儿跳个不停，所以就叫跳跳。
　　“呦！认出来啦！喜欢吗？若是陌逆喜欢，我再去小河边去捉！”洛潇源摇了摇头，说来也巧，当天，去了的几个小土匪全部失踪了，有人说是被河水给冲走了，被更凶恶的抓了去。自此，两人就结下了不解之缘，洛潇源救了小土匪一命，而小土匪在今后的日子里也对洛潇源很是疼爱。梦醒了，洛潇源的枕头也湿了。对过去的怀念是无穷的，想念那个地方，和那个人。“小姐，该起床了，我为您梳妆打扮。对了，介绍一下，我是您的贴身丫鬟，之前在大娘子身边做事，一等女使，打今儿起，姑娘的吃穿用度就都由我暖春负责了。”不愧是大娘子身边的人，说话做事什么的，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洛潇源慵懒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还好这些年和那些土匪整日风吹雨打，否则绝对会哭的稀里哗啦的。洛潇源捂着腰勉强地站了起来，眼圈已然通红，可终究也只是吸了吸鼻子，抽泣了两声，眼泪也没等坠落，就被擦去了。“姑娘，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让外人看见了，可怎么是好？您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啊？”洛潇源第一次对这个家感到惊讶，嫡女摔在地上，丫鬟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不问问自己怎么样了。若是搁在以前，自己若是磕了碰了的，一定会有一大堆人来小心询问，那个乳娘不管自己受了多小的伤，都要掉上几滴眼泪，小土匪也会急忙跑过来把自己扶起来，并且说上一句，“不哭，给你买好吃的。”
　　明显的差距让洛潇源有点不可思议，自己来到的真的是宰相府吗？而不是一个只有权衡利益的地方，没有用处了就拖出去杀掉。这些想法确实太过激了，一件小事，使洛潇源变得敏感万分。“姑娘，起来吧，早膳已经做好了。”洛潇源神情恍惚的回了一句，“好！”她坐在饭桌前，脑子里还是早上的那件事情，心不在焉的扒拉着饭菜，“姑娘，您不应该这样。”洛潇源点了点头，也算是回过神来，这才专心地开始吃饭。
　　早上的那件事，也就算这样过去了。
　　洛潇源到这宰相府也有些日子了，却并没有见过几个人，只是整日待在闺房里，看看书、写写字什么的，那管教的嬷嬷也很是严厉，在洛潇源眼里，根本就是看犯人那样管着自己。“丫头，明日，哥哥带你入宫怎么样？”说话的，是收养的十八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虽说顽皮了些，但也是有一番大志向的。洛潇源一听这话，眼神立刻不像刚才那样无精打采了，小时候，自己还不知道自身的身份，对那偌大的皇宫充满了畏惧，曾有几个地位较高的土匪进过那个地方，从此再也没出来过，其中一次，皇上大力剿匪，被抓进去的，还有洛潇源的乳娘。
　　　　她自然恨透了那个地方，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并且是以宫中重臣嫡女的身份踏入那扇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宫门。自己也算是为乳娘争了一口气，虽然和自己的努力毫无干系，可也是值得骄傲的。“好呀！就知道只有十八哥哥最懂小妹了。”随即凑到哥哥的耳边，小说念叨了句，“知道小妹整日被困在这间屋子，被那老妖怪欺负。”管事嬷嬷清了清嗓子，也就是示意洛潇源应该懂得男女有别。
　　洛潇源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哥哥摸了摸洛潇源的头，“汪嬷嬷，明日就给小妹放一天假吧，小妹近几日的努力嬷嬷也是看到的都是看到的，”嬷嬷故意扭开头，避开洛潇源那种乞求的眼神。洛潇源拉住嬷嬷的手，撒娇似的摇晃，旁边的哥哥也帮忙说着好话，“嬷嬷，我也是您一手带大的孩子，家尊整日的要我练武，阳儿的腰都快折了，嬷嬷就高抬贵手，施舍给我们兄妹俩一条生路吧！”
　　“你进宫，关你妹妹什么事？”洛阳，就是这第十八个孩子的名字。“当然是让这个小丫头长长见识啦！说不定就让哪家的王爷给看上了。而且，现在的太子妃也没有定下来，若是被太子看上，岂不是更好？”洛潇源一听，眼睛睁得溜圆，猛地踩了洛阳一脚。眼见着洛阳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啊！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你好！什么脑子啊？”洛潇源这才反应过来，洛阳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哄嬷嬷罢了。洛潇源的脸也随着洛阳脸上的缓和变红了，这种红充斥着一直惭愧感。洛阳摸了摸洛潇源的头，“好了，快去好好准备准备吧。”嬷嬷也终究在兄妹俩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之下，先投了降。
　　洛潇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对刚刚的事情，一直无法释怀，甚至直接嚎啕大哭起来，“姑娘，你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奴婢去为姑娘讨回公道！”洛潇源想没听见一样，趴在桌子上，怎么拽也不肯起来。最后还是洛阳听闻，亲自赶来安慰，“傻丫头，哥哥又没事，踩了一脚而已，真没必要的。明日还要进宫面圣，去见太子呢，若是小妹把这么好看的眼睛给哭肿了，可就真比不过那些觊觎这太子的人了。”一通耐心的哄，才算恢复心情。
　　现在的天气，和当年大娘子生下洛潇源时差不多，春雨连绵不断。搞得人的心情仿佛都变得有些沉闷，可开篇就曾提过，这洛潇源就是喜欢下雨，没什么原因，单纯的喜欢那种雾蒙蒙的感觉罢了。透过宰相府深红色的大门，往里面望，会看见一个颇有将军风范的深闺女子，在几乎感受不到的毛毛雨中，和丫鬟嬉戏。你若是个大男人，说不定就会把此生真心皆赋与此地。可今日与洛潇源发生故事的，只能算是那种，所谓的“男人”。
　　“丫头，走了！快上马车，要不然来不及了。”洛潇源提起有些厚重的裙摆，跑起了小碎步来，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好笑。因为洛潇源的脸上仿佛有字一般，写着，“我是个汉子！”，再加上脾气有些暴躁，相处时间久了，想起她平日里种种的表现，就会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上了马车，有些颠簸，“哥，今日的车夫技术真的不行啊，颠的我都快吐了。”洛阳笑了笑，“忍忍吧，还有，往后就算再颠簸，你也不要说出来，知道了吗？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总之听哥哥的一定没错，我不可能害你。”
　　洛潇源点了点头，即使满腹疑惑，可哥哥说不能问，那就憋着，哥哥想说，自然会说的。一路上，都很安静，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洛潇源也消停了下来，可能是也感受到了，那扇大门所带给人的厚重。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皇宫。马夫把马连车一起牵到了一处角落，给马喂了点食，就独自蹲在旁边，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后，却被妻儿拒之门外的，有故事的人。眼睛里面看不见什么星星，只有冷漠，大有藐视、瞧不起的味道。
　　刚一进宫，就看见一个发绿的东西闪过，定睛一看，是一位嬷嬷因为宫女弄脏了贵人的衣服，而在用沾了水的柳条，鞭打她。洛潇源那种想要帮助弱者的思想一下子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灵，刚想冲上去，就被洛阳死死拉住。只见嬷嬷走后，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把小宫女扶了起来，塞给她一瓶药膏后，远远的遥望了洛潇源一眼后，就瞬间把头扭过去，有些惊慌地“逃”走了。洛潇源看着这一切，几乎崩溃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刚刚的那个小太监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土匪，叶涣楸。
　　“怎么了？”洛阳有些担心，“没什么，快走吧！要不然皇上该着急了。”嘴上这样说着，可洛潇源的心思已经完全乱了。在家里默念了数十次的，面见皇上时要说的话，全部忘记了，只是一味的想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叶涣楸，他成了太监，怎么会这样！也对，离渊都被抓了，剩下的几个手下，自然一网打尽，可劫法场的又是谁呢？为什么不关进牢里，而是做了一个太监，为什么见到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到底都是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