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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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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风和日暄,万里无云。
两人坐着马车到了马场。祁恒早已吩咐小厮替温绪备下良马。温绪见是一匹还未长成的小马,战战兢兢的骑了一圈儿便觉得自己压疼了这马,死活不再上去。祁恒劝解了一会儿,温绪却还是摇摇头不再继续。无法,祁恒只好拉了匹名叫黑镖的马过来。这黑镖出了名的温顺,但到底怕马对生人生疏,祁恒便先跨上马骑了好几圈儿。
温绪站在一旁,看着围着马场在马上驰骋的祁恒,一时尘土飞扬,不觉得痴了。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祁恒本是潇洒飘逸的,他这种男人无论在何处,都应是让众多女子为之倾倒的对象才是……
眼前突然递过来的手打乱了温绪的沉思,原是祁恒不知何时竟已经停驻在了自己身前,温绪望着坐在马上的祁恒,这才回神。
祁恒微笑着道:“可别偷懒,我先带你四处转转。”
温绪点点头,握着那只递过来的手,一只脚跨上马镫,再借着祁恒的手力便轻易的坐上了马背,祁恒在背后勒着马缰绳,微微俯身在温绪耳旁小声说道:“你若怕的话,就抓着我的手。”
温绪点点头。
祁恒握紧缰绳,两腿轻轻的夹了夹马肚子,脚下的马儿便踏着马蹄子缓缓前进。然后按照祁恒的指示,出了马场,沿着一条小径款段而行。
骑了一小会儿,祁恒道:“你第一次骑马,也不便骑太久,仔细腿磨伤。”
温绪点点头。
祁恒继续道:“到前面的小溪旁我们就歇歇,让马自行吃草喝水,回途时就我在前面牵着马,你小心着骑,不碍事。”
温绪道:“它不认主?”
祁恒笑道:“你这个主子第一次赏脸来,它当然不认得!”
温绪道:“乱讲。”
祁恒笑了笑,手环过温绪的腰间握着缰绳,身子紧贴着他的后背,鼻尖满是温绪身上的恬淡气息,竟似鲜花着锦一般,甚是欢喜。温绪却是左顾右盼,许久没外出游赏过,那碧草幽幽中振翅而过的粉蝶,饶或是立在虬干上低头剔翎的飞禽,又或是林木茏葱中一闪而过的走兽,直让温绪觉得倍感新奇,仰起头望着白云缓飘的天空,温绪微微抬首,闭眼嗅着这花草香,心旷神怡,好不惬意。
微微向后靠了靠,背后贴到祁恒结实的胸膛时,温绪忽然睁开了眼睛,回过头望着祁恒,道:“你从前一定带我骑过马!”虽然不记得,可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太过强烈!
祁恒微笑着,将温绪的脑袋摆正继续看着前方,道:“坐好,再掉下去我可不管。”
温绪如沐春风,抓着马鞍,一脸自在。
按辔徐行了些时候,祁恒将马在小溪旁放了任它去吃草。温绪在小路上颠簸的有些发热,蹲在小溪旁捧水洗了洗脸,然后靠在树下用手帕揩脸上的水痕。温绪一面揩拭着,一面看着在草丛里携着吃食整齐划一回穴的蚂蚁。原是这树下正好有个蚂蚁洞。温绪玩心骤起,拾起片树叶子半路拦断了摆拽居中的黑蚁。只见那黑蚁在原地反复伸着那触须探着,须臾便绕开树叶朝左边走去,没有朝洞穴走的意向,反倒跟前面的同伴分道扬镳去了。温绪急道:“别。”拾起树叶子又是一档,这次的方向便对了,温绪点点头,道:“乖。”
这头祁恒放完马回了,俯在溪边喝了口水,走到温绪身前正欲坐下,就听到他小声的道了句‘乖’。
祁恒道:“你在跟谁说话?”
温绪一时看的入迷,连祁恒已在跟前都不曾察觉,先是唬了一跳,逐端坐回道:“旁边有个蚂蚁洞,我闹它们玩儿呢。”
祁恒笑着摇头觉得无奈。细想来,温绪其实也不过才十几岁,正是该天真烂漫的年纪。见此时温绪又恢复了平日恬静的模样,祁恒便惬意的坐在温绪身旁,枕靠着树干,听着河水潺潺,看着天蓝水绿,舒了口气,笑着道:“还是外面自在!”
温绪侧过脸注视着祁恒,细细打量着祁恒麦色肌肤上那深邃的眼眸,高耸的鼻梁,饱满的嘴唇,心内又多了几分安然,不由自主的朝祁恒靠了靠,脸上也扬起了心满意足的笑意。
祁恒忽然看向温绪,道:“你傻笑什么?”
温绪道:“我不傻,你傻。”
见温绪仍是笑眯眯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带了笑意,祁恒看的顿时心猿意马,忍不住靠前想亲一口温绪,哪知温绪却突然闪开了,然后笑着道:“傻是要传染的,你可别亲我。”
祁恒道:“我不试试怎么知道到底传不传染?”
祁恒微笑着,抓着温绪的手臂将温绪往怀里拖了拖,然后凑在温绪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温绪笑着冲祁恒眨了眨眼睛,道:“怎么样?”
祁恒摇摇头:“没感觉。”
温绪笑了笑,直起身子叠上了祁恒的嘴唇。
祁恒的呼吸顿时紧了几分,那嘴唇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一团团及其绵软的棉花,将自己牢牢的包裹在了中央。祁恒自然而然的张开嘴,含住了温绪的嘴唇,不住的吮吸。一只手握着温绪的手臂,一只手不自觉的抚上温绪。
片刻,两人分开了,温绪顺势将手覆上祁恒的手上,道:“你不老实。”像拎小鸡似的拎开了祁恒的手。
祁恒笑着摸了摸鼻子,道:“哪个男人面对心爱的人的时候,还能老老实实的?”
温绪道:“我也是男人,我也很老实。”
祁恒拉着温绪的手靠回树干上,道:“你还小,跟我不一样!”
温绪笑了笑:“我可不想像你这样。”
祁恒道:“没事,你老实就很好。”
温绪摩挲了一阵子祁恒的手,发现祁恒的手粗糙的很,翻过来一看,手心,手指上布满了茧子,温绪问道:“这些茧子怎么来的?”祁恒是大少爷,手不应这么粗糙才是。
祁恒道:“练剑练的。”
温绪道:“练剑好玩么?”
祁恒道:“不好玩!”
温绪道:“那你为什么非要去练?”
祁恒道:“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十指相扣,祁恒凝视着温绪的眼睛,道:“为了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温绪暗自叹了口气,道:“你也得先保护好自己是不是?”
祁恒点点头:“我当然能保护好我自己。”
温绪道:“可那日在镖局,若不是因为晨练别人让着你,你是要受伤的。”
祁恒道:“我怎么会受伤?我都避开了。”
温绪道:“他分明踢了你一脚。”
祁恒回忆了起来:“哦,那个啊……”笑了:“那是因为我懒得动,让他踢的。”
温绪不打算再和祁恒理论这件事,又道:“我随你去了一趟镖局,好像没有看出来特别的地方。”
祁恒笑道:“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温绪奇道:“那你还想去做镖师么?”
祁恒道:“不想。”
温绪蹙眉:“你这人倒怪,听雲娘他们讲你从前偷着摸着也要去的。”
祁恒道:“从前没有你,现在有了,当然不一样。”
温绪道:“你这算什么?”
祁恒一笑:“一物降一物!”
温绪皓齿微露,笑了:“我不信这些糊弄人的话。”
祁恒开始东张西望的看了起来。
温绪疑道:“你在看什么?”
祁恒道:“你刚才说我那些是糊弄人的话,我在看那个人是谁!”
温绪道:“我不是人是什么!”
祁恒忽然一把抱住了温绪,神情婉转:“你是我心上的那头不听话的鹿,老撞我。”
徐风乍起,青草倒靡,耳边尽是草木窸窣作响。温绪拢了拢耳旁的青丝。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祁恒只有在看向温绪的时候,眼睛才会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浟湙潋滟。
黑镖回来了,蹬了蹬马蹄子,打了个响鼻。
祁恒转过身看着黑镖,然后又转回来对温绪道:“我们休息会儿就回马场,这树下既不热又不凉,小憩会儿正好。”
温绪点点头,靠在树干上,闭眼养神。
祁恒看着温绪饱满的脸颊上那一颤一颤的睫毛,心上似被羽毛挠了一凡似的,不敢再细看,枕靠在树干上,闭上了双眼。
两人临近傍晚才回了祁府,用了晚饭,祁恒叮嘱温绪睡前记得用热水敷一敷大腿根,亦或是自己稍加按摩按摩,温绪只管点头,一回房转眼便搁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只念着祁恒,好似盼了多年的好事,终究开花结了果。
不出意料,温绪第二日还未起床,便觉得大腿酸涩不已,稍稍一屈膝,两条腿就止不住的发酸发胀。祁恒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无法了,你便忍忍几日罢。”
温绪眉头微皱:“疼,才记得住呢!”
祁恒屈起手指敲了敲温绪的额头,道:“记得住才好。”